?之后的三天,舅媽以不可思議的執(zhí)著,不分晝夜死死的盯著金華,直到邱家迎親的轎子到了門口,金華也沒能找到脫身的機會。
金華被舅媽連拉帶扯推到了轎子上,一對人馬立刻吹吹打打,簇擁著轎子向城南走去。
金華一身大紅嫁衣,別別扭扭地坐在轎子里,不時拉開窗子向外查看。想想人生真是好笑,不久之前還在費盡心思地幫別人做媒,想不到今日自己卻坐在了花轎之中。
轎子一路逶迤,漸漸上了斜坡,仿佛有桃花清甜的香味入鼻,金華的心立刻揪了起來。路過唐七家門口時,金華深吸一口氣,扒開簾布,悄悄翹首向院子里面張望,哪兒有清甜的花香,原來院子里的幾株桃花早已落盡,而那桃花樹下,也始終沒有出現(xiàn)白衣少爺執(zhí)劍而舞的身影。金華鼻頭一酸,莫名覺得委屈,眼淚不聽使喚,吧嗒吧嗒滾落了下來。這么大的吹打聲,他應該聽見了吧,怎么都不肯出來看一眼——
罷了罷了,終歸是自作多情,那人從始至終都只是討厭自己而已。說不定他得知自己將要嫁人的消息,正拍手稱快,為終于擺脫自己這個討厭鬼而高興呢!這樣想著的時候,心里隱隱發(fā)疼,笨蛋,干嘛這般沒有出息,人家不是根本就不屑出來看你一眼么?默默放下簾子,抱著雙臂蜷縮起來,奇怪,為什么近夏的時節(jié)卻感覺渾身冰冷的發(fā)顫呢?
轎子繼續(xù)向前,離那桃花小院越來越遠。
禮樂之聲漸行漸遠,不多時,便已悄不可聞。白衣少爺緊握拳頭,蹙眉坐在窗前,側耳去聽,再聽不見禮樂之聲,卻仿佛有少女清亮悅耳的笑聲在耳畔回蕩,揮之不去。
“停!”
禮樂聲暫歇,轎子停了下來,媒婆拉開簾子,側身問道:“娘子要做什么?”
金華舒服地伸伸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本姑娘要小解!”
說著就要往轎外跳,那媒婆想起金華舅媽的叮嚀,忙伸臂攔住,“就快到邱府了,娘子稍微忍耐片刻,到了那兒再方便吧!”
金華一聽,急道:“忍不得,再忍就尿褲子了!”
媒婆面露難色,“這——”
金華不耐煩了,“我說大娘,人有三急,你總不能讓我一個大活人被尿給憋死吧?”
媒婆遲疑片刻,低聲附在一個小丫頭旁邊吩咐幾句,然后對金華道:“娘子且去方便,這個小丫頭陪您過去!”
金華尷尬一笑,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有人在旁邊我不習慣,我一不習慣就會緊張,一緊張就尿不出來!”
媒婆淡淡一笑,挑眉輕語道:“娘子,您是要到邱府再方便,還是要這個小丫頭陪您過去?”
媒婆笑里藏刀,半是商量半是威脅,金華見慪不過,便道:“好了,讓這個小丫頭陪我去吧!”
金華下了轎子,向僻靜處走去,那小丫頭不忘媒婆的囑托,寸步不離,緊緊跟在身后。金華漆黑的雙眸滴溜溜轉個不停,心里飛速打著算盤。
離人群已遠,金華突然‘哎吆’一聲,跌坐在了地上,那小丫頭忙上前一步,扶著她,急道,“夫人,您怎么了?”
金華‘哎吆’‘哎吆’胡亂叫著,擠眉弄眼揉搓著腳腕,道:“我崴到腳了,快去叫人來!”
小丫頭為難得不知如何是好,金華知道她的顧慮,又道:“快去呀!我都這個樣子了,哪里跑得了!”
小丫頭聽罷,答應一聲,忙向來的方向跑去。
金華見那小丫頭跑遠,得意一笑,麻利的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瞅瞅不見了小丫頭的身影,立刻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一口氣跑了老遠,金華突然停下來,躬身打量著面前深不見底的懸崖,金華不由蹙緊了眉頭,怎么這么倒霉,笨蛋,逃跑都不會挑地方!
“小兔崽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惡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金華一轉身,只見黑壓壓一群人已經追到了跟前,待看清楚媒婆身邊的那人,金華心里立馬一沉,怎么舅媽也追了來?
舅媽叉著腰,大口大口喘著氣,“虧得我不放心,跟了來,沒想到你這兔崽子還真是不識抬舉,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她給我綁起來塞到轎子里面去!”
“別過來!”
舅媽譏笑道,“怎么,有種你跳下去!”
“舅媽,你放過我吧!”
“放過你,放過你我怎么跟邱老爺交代?我告訴你,給你兩天路,要么跟我回去乖乖成親,要么就從這里跳下去!”
人群向前一步,金華忙向后一步,如此三番,金華退到了懸崖邊上,有石頭被踩碎,嘩啦啦向崖底劃去,金華一驚,腿不由哆嗦起來。
舅媽咧著嘴,大聲呵斥道,“跳啊,有種你給我跳!”
舅媽冰冷的呵斥和扭曲的表情刺激了金華僅剩的自尊心,她轉過身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突然把心一橫,死就死吧!
金華閉起眼,縱身向崖底一躍。呼呼的風聲從耳邊劃過,金華感覺整個身子都飄了起來,然后慢慢墜落。
一霎時,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那種瀕臨死亡的驚恐讓金華忍不住尖叫了起來,她立刻就后悔了,干嘛要巴巴的跳下來,骨氣又不能當飯吃,小命沒了可就真的玩完了!
正在金華緊閉雙眼碎碎念的時候,腳踏實地的安全感卻突然襲來,金華的尖叫戛然而止,咦?身體怎么好像停止下墜了!
感覺有些不對勁,金華睜開眼,赫然對上了一雙鳳眸,原來自己竟落在了一個男人的懷里,那人抱著她,飄飄然站在一根樹干之上。
肌膚相抵,呼吸相聞,說不出的曖昧。金華一陣臉紅,輕輕掙扎,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噓,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