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重新回來，告訴我你要幫小姐，所以，我什么都沒問，就幫了你，因為我知道全天下人都會害小姐，只有你不會，她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所以哪怕知道幫你會讓燭公公懷疑我，我也沒有片刻的猶豫……”

    “因為我知道……從在趙各莊時我就知道……知道你喜歡小姐……所以，看到小姐現(xiàn)在一點都不幸福，我想讓她幸福，讓她高興……才答應(yīng)替你做內(nèi)應(yīng)，幫你……幫你得到小姐……”

    “但是現(xiàn)在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你和小姐真的沒有任何可能了，所以放手吧……放手吧應(yīng)為……這輩子，你們只能是姐姐和弟弟的關(guān)系，再也變不成其他的了?！?br/>
    墨蘭無力垂下雙手，滿心無奈之感。

    應(yīng)為卻一改常態(tài)，一把掐住墨蘭的脖子，將她快速推到墻邊，滿臉狠戾，眼神冰涼。

    “別把自己說得大公無私，你之所以幫我是因為我?guī)湍阏业侥愕募胰耍婺阏疹櫤盟麄?，所以你為了報答才幫我的，別一副只要姐姐幸福你什么都可以的模樣，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惡心……”

    墨蘭沒料到應(yīng)為會突然動手，一雙眼睛驚恐萬分，臉色烏青，雙手費力的拍打他的手背，喉嚨斷斷續(xù)續(xù)發(fā)出痛苦的嗚咽聲。

    “放……放手……是……我是沒那么大公無私……但……但比起你來……我終究是要高尚一些的……咳咳……你做的那些事……小姐知道……怕是你連留在她身邊也不能……咳咳……放開我……”

    “你要是敢殺了我……就等著和……和小姐反目成仇吧……別以為毀尸滅跡……她……她就……咳咳……她就查不出來了，她……比你們?nèi)魏我粋€人都……都要聰明……”

    墨蘭臉色在應(yīng)為陰鷙的眼神下越來越青紫，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再也發(fā)不出來，只余滿眼驚恐和不甘，掙扎的雙手再也抬不起來，無力的垂了下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離開這個世界，再也見不到小姐，眼角緩緩流出一滴眼淚落在應(yīng)為手背上時，應(yīng)為冷哼著一聲松開了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墨蘭雙腿無力，背靠著墻緩緩滑坐在地上，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一下受不了，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對她的一切反應(yīng)，應(yīng)為始終冷冷看著，沒有絲毫動容。

    “大家相安無事相處著不好，非要逼我動手把僅剩的一點情分破壞了才愿意嗎？”

    應(yīng)為冰涼的聲音在墨蘭頭頂響起，聽在墨蘭耳朵里卻像是從地獄傳出來一般，跌坐在地上的身子控制不住簌簌發(fā)抖，不敢在開口。

    應(yīng)為蹙了蹙眉頭，終于問出那個讓自己發(fā)瘋的問題，“姐姐是不是……有身孕了？”

    問完這個問題之后，他全身緊繃，雙手更是控制不住緊緊握緊，手背青筋暴起。

    墨蘭弱小無助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有害怕，有驚訝，有他看不懂的復(fù)雜，好一會兒，久到應(yīng)為感覺天快要亮了。

    墨蘭顫抖的聲音才響起：“你不是已經(jīng)有答案了嗎？問我干什么？”

    簡單幾個字，卻砸滅了應(yīng)為所有期待，所有幻想，所有千辛萬苦，所有勇氣。

    在這寒風(fēng)凜冽破敗的院子里，應(yīng)為只覺得好冷，冷到身子止不住的顫抖，冷到牙齒發(fā)出“咯咯”的聲響來。

    許久，久到像是死過一回那般，他聽到自己還能保持冷靜繼續(xù)開口詢問。

    “誰的？”

    墨蘭看了他一眼，然后緩緩低下頭去，半晌沒有開口。

    “我問你，是誰的？到底是誰的？”

    再也無法控制的應(yīng)為像暴怒的獅子，抓住墨蘭肩膀劇烈質(zhì)問道，猩紅的雙眼在沒有月光的月夜下，像吃人的惡鬼。

    墨蘭哪里見過如此恐怖時候，嚇得止不住哭喊，眼淚像成串成串落下，驚恐的回答道他。

    “是上官燭……是上官燭……是他的，早前，小姐和他情投意合，兩人心心相印……后因為一些誤會，最近……也就是在你回來的前幾日，兩人因為一些誤會鬧僵，然后分開……這些你是知道的……”

    墨蘭顫顫巍巍的說完，身子簌簌發(fā)抖，害怕到眼淚一邊掉，一邊說。

    “你不是還出了力嗎？你不是都知道的嗎？你不是還動了好些手段才讓他們分開的嗎？是以……”

    “閉嘴！”

    “應(yīng)為一聲暴呵，在暗夜里像是索命的音調(diào)，墨蘭埋藥的樹上更是被他聲音驚飛幾只鳥來。

    “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是什么時候的事？”

    “是之前……有段時間小姐和上官燭出宮去查探書院的時候……是那段時間……就是，就是前兩個月的時候……”

    墨蘭一邊說著，一邊驚恐往背后縮去，只是后背之處被墻堵住去路，無論她怎么往后縮，也無法離開半步。

    話音落下，她看到應(yīng)為臉色聽清，抓住她肩膀的手像是要把她骨頭捏碎一般，疼得她不敢哭出聲來，只能咬緊牙關(guān)默默流淚。

    過了一會兒，應(yīng)為才緩緩松開，然后起身背對著她。

    認(rèn)識應(yīng)為這么多年，墨蘭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蕭瑟的感覺。

    不管是做乞丐時期的應(yīng)為，還是被鳳西言收留認(rèn)作弟弟時期的應(yīng)為，還是以天才身份進(jìn)入白龍書院時期的應(yīng)為，以及現(xiàn)在作為烏陽國國王時期的應(yīng)為。

    每個時期的應(yīng)為都有獨特的自信和志在必得，以及那種隱藏在骨子里的張揚，都是他獨有的霸氣。

    哪怕是后來向她坦白早就在趙各莊覬覦鳳西言的光明磊落，無不坦坦蕩蕩，沒有任何的遮掩，這份他唯一向她表露過的心跡，怕是除了小姐沒有察覺之外，其他人肯定早就有所察覺了。

    尤其是他最大的情敵上官燭。

    在此情此景下，墨蘭對他的懼怕正慢慢消失，轉(zhuǎn)而對他無限可憐。

    到底是一起生活過的人，不管在發(fā)生多大的矛盾，在趙各莊曾經(jīng)一起真心扶持過的日子不是假的。

    再加上應(yīng)為對小姐這份真心，真誠，坦蕩，熱烈，不帶任何算計利用，以及陰謀，有的只是一腔純粹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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