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堡壘陷落了。

    沒有任何意外，也沒有躲過毀滅。

    全堡壘六千人全數死絕，唯一撤退回來的，是十多位渾身帶血的報信人。

    這些幸存的報信人，被當作了典型的戰(zhàn)爭英雄宣揚了開來，并且被優(yōu)待的帶回了地面，賦予了極多的軍功。

    在第一堡壘陷落后的半個月內, 先后又有七座魔法堡壘陷落了。

    總計約兩千的魔法師喪生在第一波防線的陷落中，另外有將近八萬的奴隸兵和各集合兵被剿滅。這些不被記住名字的無階存在，是炮灰，也是縫合位面時代必然持續(xù)存在的悲鳴。

    今天，是位面縫合后堡壘戰(zhàn)役開始的第十八天。

    巫師山脈魔法會議之中，召開了一場內部會議。

    “最后一個堡壘就在洞口前五百米，如果也陷落了, 他們就打到地面了。”

    “那個時候就防不住了，必須使用聯合禁咒把山脈壓塌?！?br/>
    哈里亞站在素白法袍和火紅烈焰的面前, 同時在旁旁聽的還有躺在床上被送來的前議長和烏鴉首領烏木齊齊拉。

    “不可！如果山脈塌了，魔法會議的山峰也會被毀掉。”

    “這是魔法世界留給我們的最后寶藏，如果連它都丟了，我們還有什么聯名自稱巫師后裔？！”

    躺在病床上的灰色永恒突然臉色潮紅，他激動的叫喊了一句，隨后便是劇烈的咳嗽。

    “你老歇歇，別那么激動?！?br/>
    烏鴉首領急切的化身巫婆，她悉心的照料，很快就讓灰色永恒恢復了平靜。

    “謝謝！”

    灰色永恒感謝了烏鴉首領一句。

    他知道她照顧他是為了他的兒子，可能夠做到這個份上，不是兒媳已然勝似兒媳。

    “那還有什么別的辦法？”

    哈里亞突然直視著灰色永恒，那堅定地眼神告訴著這位老人，現在的年輕人心狠的。

    “樹挪死，人挪活?！?br/>
    “我們可以選擇撤退?！?br/>
    “不是還有最后一個壓箱底的位面坐標嗎？”

    烏木齊齊拉突然說了一句諺語，她的話語里同時揭露了某個秘密。

    “不可！”

    “不可！”

    “不可！”

    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在場的所有魔法師都拒絕了。

    “那是不歸路！”

    “魔法世界最后探尋到的異界坐標，那是強大到原來的巫師們都害怕的世界?！?br/>
    “如果去了, 可能比面對現在的危險還危險百倍。”

    “至少我們現在還有計可施....”

    灰色永恒再次激動的喊了起來，那是作為舊魔法世界殘存巫師后裔的最真誠忠告。

    當初就是因為觸及到了那個異界，他們才會遭受到位面崩碎的可怕后果。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們該怎么辦？”

    “坐等滅絕嗎？”

    烏木齊齊拉突然有些懊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他們到底該怎樣？坐等滅絕嗎？

    “不，還有一個辦法?！?br/>
    “但可能犧牲跟滅絕差不了多少?！?br/>
    就在眾人爭吵到最激烈的時候，素白法袍突然說出了一句讓在場與會者都訝異的話語。

    ---

    “不可能！”

    “絕不可能信奉什么魔神！”

    “我們是追求真理的求道者，我們是巫師的后裔！”

    “魔法的終極是世界的奧秘，怎么可能是神明？！”

    灰色永恒的驚呼再次響起，他已經是第三次心氣鼓蕩了。

    明眼人都看出了他的回光返照，若是再來兩次，可能都立刻就要....

    “只是暫時?！?br/>
    “我們只是列為唯一信仰，不強迫魔法師們信仰的?！?br/>
    素白法袍有些無奈，這位灰色永恒如同他的稱號一般，跟亙古、老古董、固執(zhí)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這樣也不行！”

    “我們是魔法世界的大腦，是決策者！”

    “如果連我們都迷失在虛無縹緲的信仰中，我們的后人, 看著我們的其他魔法師, 他們該如何自處？”

    “無論如何, 就算是拼上我這條性命，我不可以信奉什么魔神！”

    “如果你們真的要，就從我的尸體上跨過....”

    灰色永恒昏倒了，就在他大喊完過的時候。

    現場的會議被打斷了。

    所有人都慌了神。

    前議長的昏迷，讓眾人對巫師山脈的未來看不清楚了。

    那是一道巨大的迷霧，它籠罩在了所有魔法師的頭上。

    “我們真的不求助嗎？”

    火紅烈焰在灰色永恒的病房外小聲的問到。

    “老議長不許，我們不應該自作主張。”

    素白法袍的臉色很難看，可他并沒有擅自做主。

    “可他老了，也快死了...”

    “住嘴，不要胡說?！?br/>
    “他是上個時代唯一活下來的人，我們都是他帶出來的?！?br/>
    “即使再多矛盾，不該從我們嘴里說出死的字眼?！?br/>
    火紅烈焰心底不滿，嘴上說出了反駁的話語，可還沒反駁出口，素白法袍便聲色俱厲的反制了她，并把她說得淚眼泛花。

    “可是，可是難道讓我們跟著他一起死去嗎？”

    “你為什么不想想你的孩子？”

    火紅烈焰突然哭著跑開了，她的身影委屈而難過。

    “當然不是，我們...孩子？火紅？我們有孩子了？”

    素白法袍本來還想說教，腦海卻突然彈出了兩個字。

    孩子！

    他和火紅居然有孩子了？

    “等等，火紅，我去說！”

    素白法袍急切的追上了火紅烈焰，他抱緊了她，給了她溫暖。

    “我會保護好你和寶寶?！?br/>
    “我發(fā)誓！”

    一位父親的決心是很強硬的。

    尤其是在生死關頭。

    當素白法袍再次出現在灰色永恒的面前時，灰色永恒已然知道他的決定。

    “是選了另一條路了對吧？”

    “時代終究棄我們而去?！?br/>
    “只希望你們是對的?！?br/>
    灰色永恒的臉色黯淡了下來，悄無聲息之間..

    他離開了。

    悄然的在這個危急存亡的關頭離開了。

    只留下了一句諺語。

    【時代終究棄我們而去，只希望你們是對的】

    這一句話被銘刻在了灰色永恒的墓碑上。

    而他的墓碑，則光榮的埋藏在了魔法會議的大樓背面。

    那是至高榮譽者才能夠被埋葬的地方。

    如今，有了第一位至高。

    灰色永恒。

    舊魔法世界唯一遺存下來的巫師后裔。

    巫師山脈的開創(chuàng)者，魔法師們的先賢導師。

    如今的精神信仰，堡壘之戰(zhàn)的第一位最高犧牲者。

    “今天，我們沉痛的悲鳴于魔法會議之上?！?br/>
    “不為了哭泣老議長的離開，而為了祭奠我們即將奔赴死亡的千千萬萬同胞?！?br/>
    “你我，此戰(zhàn)，不死不休！”

    講話的是伊萬。

    一只異界來的螞蟻。

    曾經的聯邦首席生物學家。

    如今的魔法會議至高神的陸上代言人，三位一體的合一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