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對此沒有什么興趣，它覺得礙不著它的事兒，自己又干嘛去殺老王八精呢？更何況，殺老王八精也不件容易的事兒。便是蛟強(qiáng)大無比，可老王八精那也不是泥捏的主兒，平時老王八精看起來很少發(fā)飆，小心翼翼膽小怕事兒，經(jīng)常做縮頭烏龜?？沈孕睦锩娓麋R兒似的，它很清楚老王八精那玩意兒也是活了數(shù)千年的東西，一身的本領(lǐng)超乎尋常。若是蛟和老王八精對上陣了，結(jié)果自然是老王八精被殺掉，而且老王八精在水里面再靈活，對上了蛟，它連跑都別想跑。問題是，一旦到了這種生死相逼的情況，老王八精肯定會拼死一戰(zhàn)，鬧不好蛟龍弄死了老王八精，自己也得受傷……嗯，不是鬧不好，幾乎可以肯定。

    所以，蛟很不耐煩地拒絕了胡老四的請求，它覺得這個人是不是有毛病??？我跟你非親非故也不熟，你怎么就突然來找我?guī)兔?？他?的，若非是看在你們村兒修了座龍王廟，若不是看在我那個已經(jīng)飛升了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老爹的面子上，非活剝了你的皮不可，敢用道術(shù)打擾我的清修，真是蛤蟆蝌蚪攆鴨子，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胡老四也不著急，心平氣和低三下四好言好語地恭維著蛟，希望蛟能夠出手相幫。

    蛟終于愈發(fā)不耐煩了，心說這人不是有病就是活膩歪了，它立刻怒氣沖沖地發(fā)飆：“再煩老子，就撕碎了你！”

    胡老四嚇了一跳，怎么也沒想到過這玩意兒竟然一點兒人情味兒都不通，不幫就不幫唄，至于生這么大氣要把俺撕碎了嗎？胡老四趕緊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不會讓你平白無故的幫忙，我有個大好處給您。”

    蛟一聽有好處，脾氣就緩了下來，很是認(rèn)真地看著胡老四，想聽聽這個糟老頭子到底有啥好處給自己，嗯，這老小子會道術(shù)，難不成……有什么仙丹啊或者靈丹妙藥之類的東西么？

    看到蛟的脾氣緩了下來，胡老四不由得暗罵，這玩意兒還真是他娘-的無利不起早的東西，畜生就是畜生，經(jīng)不住誘惑啊！

    胡老四問道：“我說，你還記得你爹臨飛升之前最擔(dān)心的是啥不？”

    蛟搖搖頭，不明白胡老四說這個干啥。

    胡老四接著說道：“你爹飛升之前，最擔(dān)心不就是飛升失敗，萬念俱灰，魂飛湮滅的凄慘結(jié)果么？”

    蛟點點頭，依然不明白胡老四干啥要提起這個事兒。

    “你早晚，也是要飛升的……”胡老四很有深意地提醒著蛟。

    蛟點點頭，他心想老子飛升還用你提醒么？再說了，這關(guān)你屁事兒。

    胡老四把話說得都這么明白了，可蛟依然是一副不明白胡老四到底想說啥的樣子，氣得胡老四在心里面把蛟抽筋扒皮了無數(shù)遍，心說這狗-日-的蛟是真傻還是裝傻呢？怎么看著這模樣跟村里那幾個小兔崽子似的，非得老子直接一溜兒地把話全都給說出來才行？就不會好好理解下，認(rèn)真地，虔誠地，真誠地問問我么？

    不過他明面上可不敢跟蛟動怒，只得滿面堆笑，滿面真誠地說道：“飛升的時候，最害怕功力不濟(jì)，飛升失敗，難道你沒想過，總有一天，你自己飛升的時候，有可能功力不濟(jì)么？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啊?！?br/>
    說到這兒，蛟再笨也明白啥意思了，立刻問道：“那你的意思是，你有主意幫我提升功力么？”

    “那是！”胡老四立刻很有信心地昂起了胸脯，拍著胸脯保證說：“只要您老幫我們除掉了老鱉精，您飛升的時候，一準(zhǔn)兒會得到強(qiáng)大的助力?！?br/>
    蛟一聽胡老四這話，立馬伸出爪子，說道：“啊，你有啥寶貝拿出來吧，只要我看了是真的，我就立刻去干掉老王八精。”

    “現(xiàn)在還沒有?！焙纤牡臍鈩萘⒖倘趿嗽S多。

    蛟哼哼冷笑：“狗-日-的還想蒙我，等我除了老王八精，你老丫挺的說自己啥也沒有，把那條老命給我是不？哼，你們?nèi)祟?，這種舍己為人的人太多了，我才不會上你的當(dāng)，我走了，再煩我，我就撕碎了你?！?br/>
    胡老四急得頭發(fā)都豎了起來，連忙擺手解釋道：“你聽我說完，聽我說完啊，是這么回事兒，那個太歲，太歲你知道不？就是，就是幫你爹飛升的老家伙……”

    “嗯，知道，怎么了？”蛟傲慢地說道。

    “我和太歲的關(guān)系，那可不是一般的，只要你幫了我們，到你飛升的時候，太歲肯定給你面子，幫忙讓你飛升成功。”

    “扯淡，太歲已經(jīng)讓我爹吃了?！?br/>
    “可靈核留下了，你不知道?。俊?br/>
    “靈核是啥玩意兒？”蛟傻眼了，它有點兒糊涂地看著胡老四，不過它的眼里已經(jīng)沒有了惡意——在某些方面上來講，蛟并不是蠢貨，它明白太歲的肉，對于它們這類邪孽異物提升功力，有多大的幫助。

    胡老四知道，自己的話已經(jīng)讓蛟動心了，于是氣勢再次恢復(fù)，胸膛又挺了起來，他說：“太歲的肉，確實讓你爹全給吃啦，啊，但是呢，這個靈核，還是留下來了，千年之后，靈核還會長成具有靈性的太歲的，你估摸著還得幾千年才會飛升吧？”

    “嗯，還早著呢?！?br/>
    “那就對了，到時候太歲正好長成了，你就可以吃太歲的肉，吃了太歲的肉，你飛升成功的幾率，可就大多了。”胡老四振振有詞地說道。

    蛟的心已經(jīng)被這個消息給驚得高興得顫抖起來，連忙說道：“那，到時候你早死了吧？老太歲要是不同意讓我吃，我怎么辦？”

    “嗯？不可能的。”胡老四立刻搖頭，并且很有信心地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太歲的心是最善良的，到時候就算是我們都死光了，沒人作證，可只要太歲知道你為了我們，也就是為了它老太歲的老朋友，啊，為了全體村民，除了老鱉精這個大禍害，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啊，為了報答你，老太歲是絕對會答應(yīng)你的?！?br/>
    蛟仔細(xì)想了想，還真是這么回事兒，老太歲的善心，那可是邪物皆知的。

    考慮許久之后，蛟終于答應(yīng)下來，它并不會懷疑老太歲到時候是否會答應(yīng)，因為老太歲的品德，是絕對無需懷疑的。

    ……

    胡老四講到這里的時候，我們這幫人可都翻了天。

    他娘-的，這不是扯淡么？拿著老太歲的生命，去換來村里的安寧？去換來老蛟幫我們除去那老王八精？

    這絕對是不行的。

    太不仗義了啊，老太歲為了我們，已經(jīng)是舍去了一切，我們怎么能再不夠意思，拿著老太歲幾千年之后的命運(yùn)，來挽救我們一時的平安呢？

    陳金指著胡老四的鼻子罵道：“你狗-日-的是不是良心讓狗吃了？??？老太歲是什么樣的人？你怎么能出賣老太歲呢？”

    我也很憤怒，說道：“絕對不行，這個我不絕對答應(yīng)，我寧愿咱們?nèi)ジ贤醢司戳?，也不能現(xiàn)在就把千年以后才會復(fù)活的老太歲，給賣掉。”

    “就是，太不仗義了，不夠意思?！?br/>
    “男子漢大丈夫，這種事兒咱們絕對不能做?！?br/>
    ……

    哥兒幾個態(tài)度明確，讓胡老四頗為難堪，他急忙解釋道：“若是老太歲現(xiàn)在在世，它也會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換回村民們的安全?！?br/>
    “你少扯淡?！蔽掖驍嗪纤牡脑?。

    胡老四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似的，繼續(xù)扯淡：“那你們想過沒有？一千年，或者是幾千年的時間里，老鱉精會害死多少人？它會讓多少人整日里惶恐不安？這幾千年的時間里，我們早就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可后代人呢？等很久以后，老太歲醒來了，它得知你們這樣為它著想，如此的仗義，你們說，老太歲會高興么？??？你們到底明白不明白？你們了解不了解老太歲？”

    哥兒幾個全都怔住了，面面相覷。

    仔細(xì)一想……

    一千年，甚至幾千年的光景，那真的是個很遙遠(yuǎn)很遙遠(yuǎn)的未來了，甚至是個無法想象的未來世界。到那個時候，蛟是否會遇到意外已經(jīng)死了呢？老太歲是否還沒長成，就被其他邪物給吃了呢？或者……到那個時候，是不是這個世界已經(jīng)消失了都不一定。況且，老王八精就在目前這個現(xiàn)實的世界里，正在對全村乃至挨著滏陽河的多少個村子，造成著巨大的威脅。

    老太歲若在天有靈的話，憑它的本性，一定會答應(yīng)下來，若是我們不舍得，不肯，它也會生氣的吧？

    胡老四見我們都不說話了，便嘆口氣接著說道：“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況且現(xiàn)在就是后悔，也來不及了，蛟已經(jīng)答應(yīng)下來，今天下午，它就會來到我們村東北角，牤牛河和滏陽河相交的那一段流域，在那里誅殺老鱉精……”

    眾人沉默著，思量著。

    許久，許久……

    老太歲那善良慈祥溫和的面孔，似乎又出現(xiàn)在了我們每個人的腦海中，勸慰著我們，應(yīng)該面對現(xiàn)實，而不是去看那遙不可及的玄幻的未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