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沒有往我們想象的不可控制的地步發(fā)展,這天晚上阿杰早早的打發(fā)江美他們?nèi)⒓臃窒頃?,把我們留了下來,他表情嚴肅,大家也很忐忑,但是都沒有開口問具體的情況。
待該出門的都走了之后,阿杰才把楊毅和燕玲叫到跟前:“楊毅,為了事情早點解決,今天晚上你就把單入了吧,斷了劉強的念想,你們也好專心發(fā)展自己的事業(yè)。”
燕玲看看楊毅,楊毅也看看燕玲,他們大概想從彼此的眼神中知道彼此的想法。
“如果你確定了,那就按照阿杰說的做吧,這樣人心惶惶的,終究不是個事情?!毖嗔嵴f。
“我怎樣都可以,只要燕玲覺得行就行。李總那里怎么說?”楊毅聳聳肩,做出無所謂的樣子。
“這正是李總的意思,其他的事情都交給他來搞定,只要他發(fā)話了,劉強不敢亂來的。”阿杰給他們倆吃了一顆定心丸。
我聽到這里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我不知道李總打算怎樣搞定劉強,只要他不會再來找燕玲的麻煩就行,我把事情想得很簡單,不過如果想得很復雜,就什么事情也辦不了。
“你的錢是在存折里還是在身上?”阿杰又問楊毅。
“都在身上,我就是為了隨時可以交錢簽合同。”楊毅說。
“那就好,那你們先在家里坐一下,我下去給李總打個電話,他馬上就過來?!卑⒔苷f著就準備往外走。
開門的時候他又回過頭來問我:“丁丁,一起去不?”
“可以啊?!蔽蚁胫o燕玲和楊毅留下一點空間說說話,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剛剛出門阿杰就伸手來拉我的手,我趕忙把他的手擋了回去。
“干嘛呀你?”我生氣地瞪著他,不開心地吼道。
“哎呀,你看燕玲和楊毅,多好啊,你怎么老是像一只刺猬一樣,你怎么想的嘛?!?br/>
“沒有怎么想,他們是他們,我是我?!?br/>
“咱們也像他們一樣,好不好嘛?”
“別胡說八道了,趕快辦正事吧?!蔽掖叽僦ゴ螂娫?,不要老是說這些有的沒的。
電話很快就打了,李總說他通知一下陳總,馬上就過來。這些所謂的領導,眼里也只有錢啊,我悄悄在心里感嘆道。想到那個劉強……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是自作自受,不過還是有些可憐。
“咱們等一下上去吧,等著李總他們一起,留時間給燕玲他們多親熱一下?!卑⒔芤豢跁崦恋恼Z氣。
“你這人能不能正經(jīng)一點啊,不要亂說。”我有點厭惡阿杰這樣說話,還有他那個語氣。
“我哪里不正經(jīng)了,談戀愛的人,不都是這樣嗎,千方百計想單獨在一起,只有你是個例外。”
“我懶得和你說,怎么像個流氓一樣,說話一點都不好聽,可惜你讀了十多年的書。”我忍不住懟他,我就是不喜歡他這樣說話,我覺得年輕男孩,不應該這樣流里流氣,顯得很沒有水準。
他看我真的不高興了,也就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一臉訕訕的,很有點忍耐的意思。
“你是怎樣把李總他們說通了的?”我岔開話題,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我確實更對這件事感興趣。
“不是我說通的,是李總讓我這樣做的。只要楊毅入單,在誰的名下,其實都沒有關系,反正是李總的體系。再說他們早就放棄劉強了,他來了這么久都沒有什么發(fā)展,楊毅就是留在他那邊,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進步,放在我的下面,前途肯定比在那邊強。李總他們很精的,現(xiàn)在我是我們體系發(fā)展最好的一條線,是他們重點扶持的對象。”阿杰得意的說。
“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你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呢。不過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就是怕劉強老是隔三差五地來鬧事,搞得大家都不得安寧,也沒法帶新朋友?!蔽覔鷳n地說。
“放心,李總肯定會去找劉強的,軟的不行就會來硬的,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海島上,單槍匹馬的人,不敢亂來?!卑⒔茌p描淡寫的說,但是我聽了卻隱隱感到害怕,怎么有點像黑社會?
“你是說打人嗎?”
“何止打人那么簡單?!?br/>
“???什么意思?”
“沒有,我隨便說著玩的,嚇唬嚇唬你,哈哈!”阿杰又嬉皮笑臉起來,我才松了一口氣。那時候是真的無知者無畏,做了很冒險的事,又希望用最平和的方式化解,現(xiàn)在想想就是無知和天真。
“哦,對了!下午來了個四川地區(qū)的傳呼,我不確定是誰的,就沒有回,你看看是不是你媽媽或者你哥哥打的?!卑⒔芟袷峭蝗幌肫饋磉@件事,趕忙把傳呼機從皮帶上摘下來給我看。
“???什么時候,怎么不早點說呢?”我說著就慌忙從他的手里搶過傳呼機,查看上面的區(qū)號和電話號碼。
一看就是我們市的區(qū)號,我的心頓時就緊張起來,等了這么多天的電話,這時候終于來了,卻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是你媽媽打來的嗎?那你趕緊回一個?!卑⒔芨吲d地說。
我卻猶豫了,看著傳呼機上面的電話號碼,半天沒有說話。
“怎么啦?小不點?接到媽媽電話還不高興了嗎?”他看我這個樣子,疑惑地問我。
他哪里知道我的心事啊。
我怎么回媽媽這個電話呢?我是要路費回去,還是要錢做阿杰他們的這個加盟連鎖呢?這一回電話,就是要決定回去還是留下了,突然心里五味雜陳,煩躁不安。
阿杰看我好半天不說話,大概也明白了我的慌亂,他就沒有再說話,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我抬頭瞥了他一眼,看見他眼睛里的擔憂和期待。我相信當時他是緊張的,突然有點難過。
“丁丁,你哪怕不問你媽媽要一分錢,在這里我還是不會讓你挨餓,你也可以不加入我們公司,我早就說過,你幫我就行,我現(xiàn)在的團隊已經(jīng)有這么大了,需要你幫我打理,你聰明理智,膽大心細,可以成為我最好的小助理,你相信我。你看陳總他們就是兩口子做一份單,仍然做到了中級,還做得很好,我們也可以。”阿杰語重心長地說,很認真,我相信那一刻,他真是這么想的,很急切。
“哎呀,你不要胡說八道,陳總他們是夫妻,咱們是什么???”
“只要你答應,你就是我女朋友啊,就是一家人。你一直沒有明確表態(tài),我捉摸不透你,不知道你的真實想法,我心里很難受你知不知道?”阿杰急切地說,滿臉委屈和惶惑。
我沒有說話,這時候我的心里亂極了,最開始天天盼著媽媽的電話,這時候電話終于來了,我卻慌了。
“丁丁,要不這樣吧,這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你好好考慮一晚上,明天再給媽媽打回去,好不好?”阿杰小心地提議。
我嘴巴上沒有回答,心里卻默許了,突然很想逃避,最開始就是堅定地想要回去,心里想得就簡單,經(jīng)過了這么一些日子,我好像適應了現(xiàn)在這種生活,也因為我陷入燕玲和楊毅他們這件事情比較深,就把自己當成了他們中的一份子,這時候說走就走,有點抽離不出來,也不忍心把燕玲一個人放在這里。
還有就是旁邊的阿杰,我有時候看他很多事情很多行為都不喜歡,可是并不是嫌棄,我甚至想過,如果和他在一起,我要怎樣改造他。原來女人想要改造男人,并不是夫妻之間才會有這種想法,這種幼稚的思想,應該是天生的吧。我不喜歡他嬉皮笑臉,總是千方百計搜腸刮肚地說一些情話,可是我嘴上臉上怪罪著,心里又會暗自竊喜和歡樂,我每天都在矛盾。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小說里的愛情不都是比蜜還甜嗎,為什么我又總是患得患失呢?所以我常常反問自己,我這種心態(tài)究竟算什么?
我們沒有再說話,當然電話也沒有回,是的,再好好想一晚上,等天亮了再說吧。
李總和陳總真的很快就來了,陳總還是像前兩天燕玲簽約時候一樣, 提著一個油光程亮的黑色公文包,白襯衣藍色西褲和商務皮鞋,全身上下一塵不染、一絲不茍。
李總就休閑多了,永遠的文化衫休閑褲,但是大家一看,還是知道大佬是李總,大概是臉上的那份從容和自信吧,還有全身上下散發(fā)出來的那種氣勢。
阿杰又是遠遠地就迎了上去,三十度的彎腰屈膝,滿臉堆笑地謙卑,讓我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真希望自己喜歡的男孩,在什么場合都能不卑不亢,舉止適宜啊。
我還是淡淡地沖他們笑笑,算是打個招呼。他們溫和地對我笑著,李總甚至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我趕快甩著手里的鑰匙沖在前面去開門,以掩飾這種被當小孩子的尷尬。
我天天在這個隊伍里面混著,不知道他們怎么看我,不知道在背后有沒有議論過,也不知道阿杰有沒有給他們說什么,大家對我還是比較友善,這更讓我惶惑,因為在這里,我什么身份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