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駕到獨家】第六幕、我想要真的爸爸。
下樓的時候,尤新陽牽著慕小桃的手,小丫頭一路上都連蹦帶跳,慕馮櫻走在他們身后,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背影,心情很是微妙。
慕馮櫻和尤新陽相識于四個月前,那時是五月結(jié)婚季,慕馮櫻操作了一場婚禮,尤新陽去喝喜酒,對她一見鐘情。
尤新陽是個典型的富二代,他家里是開鞋廠的,擁有一個在國內(nèi)頗有名氣的皮鞋品牌。認(rèn)識慕馮櫻后,尤新陽打聽到她的公司,拼命介紹朋友選擇櫻桃婚慶辦婚禮。
那兩個月,慕馮櫻手里接到的客戶比她之前半年接到的都多,但她卻一點也不開心。認(rèn)識了一段時間后,尤新陽終于正式展開了追求,他成天追著慕馮櫻約吃飯約喝茶約看電影,慕馮櫻拒絕尤新陽的方式卻簡單粗暴,她直接把慕小桃?guī)У接刃玛柮媲?,慕小桃奶聲奶氣的一句“媽媽”輕易地就叫尤新陽傻了眼。
不過慕馮櫻沒有想到,尤新陽竟然沒有退縮,在確定她單身以后,他的攻勢居然比之前更狂了,攻擊面還擴大到了慕小桃身上,他用層出不窮的玩具和零食成功地將慕小桃招進了自己麾下。
到了樓下,尤新陽問慕馮櫻要去車鑰匙,他拉開車門,熟練地將慕小桃安置在兒童座椅上。
陽光下,尤新陽穿一身短袖t恤、做舊款牛仔褲,他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臂上肌肉結(jié)實,整個人寬肩細(xì)腰,身材高大而健美。
與一般的紈绔子弟不同,尤新陽熱愛戶外運動,是個健身狂人。又與一般的紈绔子弟相同,尤新陽那長相平凡卻聰明有錢的爺爺娶到了漂亮的奶奶,生下了英俊聰明又有錢的爸爸,爸爸再娶了漂亮的媽媽,生下了更英俊聰明又有錢的他。
所以,不怪慕小桃會接受并喜歡尤新陽。在慕小桃三年半的人生中,尤新陽是第一個完完全全走進她生活的年輕男性。
26歲的尤新陽威武陽剛、五官硬朗,渾身上下散發(fā)著濃濃的雄性氣息,但對待孩子時他又是親切和藹、笑容滿面的,再加上平時的玩具零食誘惑,對慕小桃來說,夢里完美的爸爸大概就是這個模樣。
尤新陽開車帶著慕馮櫻母女去吃了川菜,吃完后又帶慕小桃去翻斗樂園玩。慕小桃在樂園里上躥下跳時,尤新陽和慕馮櫻并肩站在外面看著她。
有別的孩子的媽媽問慕馮櫻:“哪個是你家小孩?”
慕馮櫻指著慕小桃說:“那個,穿黃色衣服的?!?br/>
“啊,真漂亮。”那個媽媽笑著說,“說起來,你和你先生都好年輕哦。”
慕馮櫻笑笑,尤新陽卻攬住了她的肩,對那個媽媽說:“是啊,我們結(jié)婚早?!?br/>
等那個媽媽離開,慕馮櫻拍掉了尤新陽的手:“你別亂開玩笑了,尤其是當(dāng)著小桃的面,小孩子其實什么都懂,她會當(dāng)真的?!?br/>
“我沒開玩笑,我對小桃說的都是真心話。”尤新陽盯著慕馮櫻的眼睛,“櫻櫻,做我女朋友吧?!?br/>
慕馮櫻心中一頓,半晌后才丟給他一句話:“你在說胡話,你自己也知道我們沒可能的。”
慕馮櫻拒絕了尤新陽的晚餐邀請,她惦記著陽臺上的被子,太陽快落山了,她趕著回家。
沒想到,等慕馮櫻回到家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曬在陽臺上的被子被弄濕了一片。
那是慕小桃的被子,曬在陽臺角落里,白白軟軟的被芯上有醒目的一片污漬,淡黃色的,還粘著一些茶葉,她聞了一下,是茶水。
慕馮櫻站在陽臺上呆了很久很久,才動手收起了被子和衣服,收著收著,她的眼淚掉了下來,最后,她關(guān)上了陽臺門,抱著被子坐在了陽臺冰冷的地磚上,埋著腦袋狠狠地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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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慕馮櫻翻了衣柜,發(fā)現(xiàn)慕小桃的夏被太輕薄,冬被又太厚實,在這初秋季節(jié)蓋這些都不合適。這天晚上,慕小桃只能和慕馮櫻一起睡。
洗完澡,慕馮櫻抱著慕小桃去了自己的大床上,小丫頭也不顧頭發(fā)濕噠噠,在床上興奮地滾來滾去,慕馮櫻拿著大毛巾追著擦女兒的頭發(fā),慕小桃翻著跟頭躲她,慕馮櫻哼哼一笑,一把撈過慕小桃的小身子,呵起了她的癢。
慕小桃大聲地笑起來,邊笑邊掙扎,慕馮櫻與她鬧了一陣子才松開她,這時候慕小桃終于安靜下來,她一邊玩著新得的長頸鹿玩具,一邊乖乖地讓慕馮櫻給她擦頭發(fā)。
晚上8點半,慕馮櫻擁著慕小桃靠躺在被窩里,她翻著大開本圖畫書給女兒講故事。講著講著,慕小桃的眼皮打起了架,慕馮櫻把書放到一邊,輕輕地把慕小桃放平在床上,并蓋好了被子。
她借著床燈打量慕小桃的臉,小孩子的頭發(fā)細(xì)軟又服帖,小臉頰胖嘟嘟的,正瞇著眼睛睡得迷迷糊糊。慕馮櫻俯身親吻她的額頭,慕小桃長長的睫毛眨了眨,又睜開了眼睛。
慕馮櫻柔柔地看著她,有節(jié)奏地拍著她的身子,說:“睡吧,寶貝?!?br/>
“媽媽……”慕小桃撅起小嘴,有些猶豫地問,“新陽叔叔真的會做我爸爸嗎?”
慕馮櫻沒想到女兒臨睡前都還記著這件事,她不知該怎么回答,慕小桃是個容易較真的小孩,慕馮櫻不能承認(rèn),也不能一口否認(rèn)。她已經(jīng)過了很傻很天真的年紀(jì),對于尤新陽,她知道兩人之間存在著很現(xiàn)實的矛盾,但他的確是個不錯的男人,慕馮櫻沒有把話說得太絕,她還在觀望中。
很“賤”,是么?不過她要保護慕小桃,只有“賤”一些才能看清男人的真面目。
慕馮櫻問慕小桃:“你喜歡新陽叔叔嗎?”
慕小桃想了想,點頭回答:“喜歡?!?br/>
“如果新陽叔叔做你的爸爸,你愿意嗎?”
這一次,慕小桃不吭聲了,一會兒以后,她輕輕說:“媽媽,我想要真的爸爸?!?br/>
半小時后,慕小桃睡著了,慕馮櫻走出房間,窩在了客廳沙發(fā)上,她打開電視機,隨意選了個頻道看起了綜藝節(jié)目。電視里的人會因為一些毫無笑點的話而笑得前俯后合,慕馮櫻的思緒漸漸飄遠(yuǎn),她想起那個深埋在記憶深處的人,哪怕慕小桃問起自己的爸爸究竟是誰,她都咬緊牙關(guān)沒有回答。
“爸爸去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慕馮櫻這樣告訴慕小桃,“不會再回來了?!?br/>
慕小桃問:“爸爸不喜歡我嗎?”
“不,爸爸很喜歡你?!?br/>
“我不信?!蹦叫√覀臉O了,“爸爸要是喜歡我,為什么不回來看我?”
“因為爸爸有其他事要做啊,不能和我們在一起。”
“媽媽,我想看爸爸的照片?!?br/>
慕馮櫻抱歉地說:“對不起,寶貝,媽媽沒有爸爸的照片。”
……
慕馮櫻撒了謊,她當(dāng)然有許洛楓的照片,只是她將它們藏在了柜子的最深處,連同自己那顆死掉的心。
窗外傳來吧嗒吧嗒的聲音,慕馮櫻攏著睡衣走去陽臺,才發(fā)現(xiàn)天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雨絲劃破夜幕打在窗玻璃上,慕馮櫻更加清晰地記起了他。
她第一次見到許洛楓,就是在一個雨天。
那時候的慕馮櫻還是一個未滿19歲的大一新生,她留一頭披肩長發(fā),戴一副藍(lán)框眼鏡,喜歡穿大寬領(lǐng)的針織衫配小喇叭牛仔褲,正處在盡管素面朝天、依舊美得張揚跋扈的年紀(jì)。
那天下午,慕馮櫻上完課后去二號行政樓找老師辦事,一小時后她下樓時,發(fā)現(xiàn)天下雨了。
從二號行政樓走路回女生寢室,需要15分鐘,雨下得有些大,慕馮櫻抬頭看了看天,給室友錢語珊打了個電話,對方答應(yīng)給她送傘來。
慕馮櫻站在行政樓入口處的屋檐下靜靜地等待著,不遠(yuǎn)處的學(xué)校主干道上,一把把傘像是流動著的花,在模糊的水幕中五顏六色地綻放著。慕馮櫻身邊人來人往,她退讓了幾步,站在角落里翻起了手機短信。
幾分鐘后,她感到了一絲異樣,抬起頭來才發(fā)現(xiàn)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在那之前,慕馮櫻從來不相信一見鐘情這個詞,可是在看到這個人的一瞬間,她信了。
身邊所有的景物似乎都虛化了,其他人都變得透明,慕馮櫻仰著腦袋呆呆地看著身邊的人,微風(fēng)吹起了她肩頭的發(fā)絲,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墜進了仙境,見到了一只幻化成人的狐妖。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孩子,身材修長,體型清瘦,穿一身簡單的白衣黑褲,閑適地站在那里。他有一頭烏黑的發(fā),劉海碎碎地垂在眼前,皮膚蒼白如雪。
作為一個理科生,慕馮櫻的語文水平一直都不夠好,以至于她竟尋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男孩的臉,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他一切的一切!慕馮櫻腦中一會兒電閃雷鳴,一會兒風(fēng)和日麗,她張著嘴呆滯地站在那里,耳膜里只剩下自己強烈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
恍恍惚惚中,那男孩似乎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慕馮櫻心里大喊不妙,這狐妖好大的膽??!光天化日下竟敢施行妖術(shù),慕馮櫻的魂魄仿佛被吸到他那雙妖媚的眼睛里去了,她覺得,她完蛋了。
錢語珊撐著傘來到慕馮櫻身邊時,屋檐下只剩下她一個人了。錢語珊把傘遞給慕馮櫻,拉了拉她的袖子:“發(fā)什么呆呀,走吧。”
慕馮櫻像被雷劈了似的回過神來,她雙腳發(fā)軟,拽著錢語珊的胳膊語無倫次:“你你你,你剛才有沒有看到,看到一個男的,穿穿穿,穿白衣服的?”
“沒有呀?!卞X語珊奇怪地看她,“干嗎?你被人非禮了?”
“我也想啊?!蹦今T櫻重重地喘著氣,調(diào)整了一會兒呼吸才撐起了傘,懊惱地說,“唉……我都沒來得及問他的名字,還有電話?!?br/>
慕馮櫻語氣遺憾,撐著傘走進了雨中,雨水打濕了她的肩,她抬起頭茫然四顧,竟然有些害怕會再也見不到他。
那一天,是2003年10月15日,后來的幾年,慕馮櫻都把這一天當(dāng)成了一個紀(jì)念日。她覺得這一定是月老為她牽起的紅線,這學(xué)校有成千上萬的人,卻偏偏讓她與他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