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在這個世界里,是個盲人。
盲人就算了,脾氣還很古怪。
雖然他一直脾氣就不好。
但是在這個世界里,他竟然只能記起前面幾個世界的回憶。
就像是精神分裂和多重人格一樣,他的本體會不斷冒出之前世界的記憶,看上去就像許多個人格的綜合體。
但還好,最后那孩子讓他的人格合并,他才能想起來曾經(jīng)他們相愛過。
不,不是曾經(jīng)。
是一直。
他們一直相愛著。
路昭覺得,保持清醒,并且有他在身邊,真的太快樂了。
曾經(jīng)他想對他做的,都做了一遍。
曾經(jīng)他想對他說的,都說了一遍。
他那么愛他,終于等來了。
只是,相聚是少的,分離才是多的。
明明那么相愛,最后卻要分離。
路昭知道,如果他沒想起來,那么一切都將化為泡影。他會回到他的世界繼續(xù)生存。
而自己,只能在系統(tǒng)世界里永生。
路昭不想逼他。
主站既然下了限制,他一定很難想起。
其實路昭也在害怕。怕他想起來之后,會恨自己。
走的時候,他知道時間到了。
那孩子哭了。
他最見不得他哭,哭得他心疼。
可他好像再也沒辦法回到他身邊了。
不過沒關系。
他活著就好。
主站對于白時彥想起來一切表示震驚。
他一直以為低等人類所謂的愛是虛偽的,但好像并不是。
不過,他沒讓他們輕松地在一起。
他想看看,白時彥能等多久。
事實表明,他等了很久。
路昭被關在系統(tǒng)世界的日子里,常常和659在一起。
659回來以后,經(jīng)常搬個小板凳坐在他身邊,聽他說白時彥的事,津津有味的。
路昭也是,說多少遍都不嫌煩。
路昭每天必看的就是白時彥的記錄儀。
那孩子想了自己多少次,哭了多少次,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看數(shù)據(jù)讓他痛苦也讓他歡喜。
他痛苦自己又一次讓那孩子受傷。
他歡喜那孩子始終在等著。
后來,路昭終于可以去到他身邊了。
但是主站又犯了毛病,限制他,不能去找他,要等他找來。
他想了很多辦法,最后決定站在最高的地方。
如果不能去找他,那就等那孩子看到自己吧。
只是,他的孩子有點傻。
他辦了很多場演唱會。每一場的主唱都是那首歌。
他喜歡的那首。
他一直在等,等他找來。
他來的那個夜晚,空氣很好。
星星很好,月亮也很好。
真好,一切都很好。
他等了那么多年,在黑暗里,在孤獨里,在寂寞里。
不過終于,他等到了他。
路昭已經(jīng)忘了所有的苦難。因為他們現(xiàn)在沒有錯過。
上輩子犯的錯,在意的名聲,和自以為的“為他好”,這輩子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有時候看著身邊的那個人,他也不懂,怎么就喜歡他了呢。
不,是愛。
怎么就愛上了呢。
真是個奇妙的世界。
真是個其妙的人。
“白時彥。”
“嗯?”
“我好愛你?!?br/>
我真的好愛你。
這輩子,答應我。
再也不會分離。
看到一個穿得清涼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時,白時彥是懵的。
“請問您找誰?”
那男人斜眼看了看白時彥,竟然越過他往里走。
“你還是那么傻?!?br/>
白時彥懵了。這人誰???一來就這么自顧自地進去,還罵他傻。
路昭聽到聲音從樓上下來,看到那年輕男人的時候,很熟絡地打了招呼。
“來了?!?br/>
那男人也不別扭,直接坐在沙發(fā)上。
“嗯?!?br/>
路昭走過去,倒了杯水給他。
“那邊都處理好了?你這個假要休多久?”
“也沒有很久,只有十來天。”
白時彥看著那兩個人完全忽略了他,在那兒說得一身勁就懵圈。
路昭感覺到他幽怨的眼神,輕輕笑起來,對他伸出手。
“過來?!?br/>
白時彥倒也屁顛屁顛過去了。
“來,你自己介紹吧。”
那男人抬眼去看白時彥,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他一遍。
“我是659?!?br/>
這下是白時彥傻了。
“659?!你、你、你…你怎么是個人?”
659冷笑一聲,翹起腿喝水的樣子跟個老爺似的。
“我一直都是人,只是你沒問過我也沒說。系統(tǒng)世界里的系統(tǒng)都是借居在人類身體中。只是我們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會存活于宿主的大腦而已?!?br/>
路昭戳了戳身邊已經(jīng)石化的人,替他把沒穿好的拖鞋給穿好。
“好了,你不是一直都想659來嗎?這次他休假,你可以帶著他好好玩玩兒?!?br/>
白時彥臉一紅,連忙擺手。
“誰、誰想他來了?渣渣系統(tǒng)我都還沒找他算賬呢!”
659好像是瞪了他一眼。
“我看你叫我這個名字叫上癮了?!?br/>
白時彥不甘示弱地翻他一眼,“切,我看你還挺享受我這么叫你。渣渣。”
“哦?是嗎?我這里可還存儲著不少馬賽克片段呢。”
白時彥徹底炸毛了。
“臥槽!你他媽不是說你會自動屏蔽嗎!”
659風情萬種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很是得意的樣子。
“我是說會屏蔽,只不過是換一種方式而已?!?br/>
“哦對了,我還有你潛意識里讀取的數(shù)據(jù),要看看嗎?”
白時彥現(xiàn)在恨不得掐死他。
果然,垃圾系統(tǒng)不管變成什么樣子都是垃圾的!
路昭看著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有些想笑。
三毛對家里的新鮮事物總是很感興趣,這時候看到有人來,趕緊從窩里面滾出來,挨著659的腳邊直蹭。
白時彥一把將大傻狗給拽過來。
“三毛!你看你那不要臉的樣子,是個人你都湊上去!”
659聽他叫這只狗“三毛”,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了。
“看來你取名字的水平,一如既往?!?br/>
659這次來他們這個世界,其實是帶著任務的。
他的任務是尋找下一個宿主。
不過這不妨礙他先玩兒一會兒。
其實他早就想來白時彥的世界看看了,只可惜系統(tǒng)是不能隨意離開系統(tǒng)世界的,所以他才等到了今天。
659來了現(xiàn)實世界的第一站就是吃。
其實他沒告訴白時彥,他早就饞死了路昭做的飯菜。
白時彥眼睜睜看著659吃了第四碗飯的時候,他是糾結的。
他覺得如果不制止他,他會進醫(yī)院的。
“659…這飯菜雖好,可不能貪杯啊…”
659從出廠到今天,第一次吃人類的東西。
簡直是美味到極點。
659擺手,“唔,沒事…我能自動修復?!?br/>
白時彥看了眼路昭,后者只是對他笑笑,然后很自然地把那碟他愛吃的糖醋排骨給移到白時彥面前。
659剛準備伸筷子過去,就被路昭“啪嗒”打了手。
“這是我家媳婦兒愛吃的,你不許動?!?br/>
659很委屈。哪有這么對待客人的!
“你們就這么對待我?想我之前為你們付出那么多!現(xiàn)在你們就這樣回報我!”
路昭不理他,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喂到白時彥嘴里。
白時彥也挑挑眉吃進去。
“嘖嘖,659,這排骨味道可好了!”
659閉上眼睛。
剛剛那一幕……真是辣眼睛??!
白時彥和路昭帶著659下館子之前已經(jīng)跟他說好了,一點一點地吃,不能一下子拿很多。
但一進自助餐廳,659就脫韁了。
白時彥看著面前堆起來的一摞碟子,很無奈地往路昭那邊縮。
“路昭。”
“嗯。”
“我們走吧,把他丟在這兒?!?br/>
“怎么?”
“這人太可怕了!你看周圍人都在看我們這一桌!我不要和他在同一張照片里出現(xiàn)??!”
路昭輕笑起來,把剛剝好的蝦遞到嘴邊。
“乖,別這樣,讓他吃,最后不消化的是他?!?br/>
白時彥嘴角抽搐。
原來路昭比我還狠啊。
659一個人吃了一個小時以后,餐廳的經(jīng)理過來了。
他幾乎是跪求659走的。
“三位先生,小店實在是經(jīng)不住你們這樣啊…算我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退錢,你看你們能換一家嗎?”
“就對門那家,他家好吃!去他家!算我請!”
白時彥眨巴眨巴眼睛,攤了攤手。
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無奈啊。
659落地的這一天里,那張嘴就沒停過。
白時彥很好奇,他們系統(tǒng)難道和人類的身體不一樣?怎么會這么能吃。
659還沒高興到第二天,就進醫(yī)院了。
醫(yī)生看著他剛拍出來的片子,開始懷疑人生了。
“我行醫(yī)近三十年,從來沒有碰到這么…清奇的身體…這…我能問問他昨天吃了多少嗎?”
白時彥看了眼659像懷孕了一樣的肚子,默默開口。
“粗略計算,大概吃了一整天,量呢,不可計量?!?br/>
從醫(yī)院回來,659吃了一天的健胃消食片。
吃著吃著他覺得,這消食片的味道也很好啊。
“白時彥,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總是要回家了?!?br/>
白時彥不解,“嗯?為什么?”
659又甩了一枚消食片在嘴里,砸吧砸吧。
“因為你這個世界的東西都很美味?!?br/>
白時彥很想吐血。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這么貪吃好嗎?而且每個世界都有這些好不好!”
659想了想。還真是這樣。
“路昭,我知道你為什么不肯留在系統(tǒng)世界了?!?br/>
“你們這里東西都這么美味,換了我也是不愿意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的?!?br/>
路昭和白時彥對視一眼,默默搖頭。
“路昭?!?br/>
“嗯?”
“你說如果659這回去之后會不會生???照這么吃,受不住吧?”
“無妨,隨他。”
659在這個世界整整吃了三天。
幾乎是把這座城市的東西都給吃完了。
走的時候,他還有點不舍得。
其實原定是十天的,不過因為主站檢測到他的身體有不明物體,這才把他緊急召回。
659站在門口,沖他們揮了揮手。
“我還會回來的?!?br/>
白時彥拍了拍他的肩。
“求你下回換個身體,要不太能吃的那種?!?br/>
“抱歉,無法滿足。”
659走的時候,白時彥和路昭都沒送。
因為離別最是傷人了。
白時彥這么多年經(jīng)常會想起659。因為不曾見過,總會以為是自己的一場夢。
他常常會想,659在那邊是不是很好,會不會也有一點還念他做任務的日子。
雖然659以前對他很不好,經(jīng)??铀?,但白時彥還是很喜歡他的。
喜歡他是唯一一個幫助了路昭的人。
沒有他的話,他們是不會重逢的。
659進入傳送門之前,回頭看了眼那座房子。
從窗口,他能看到白時彥和路昭在廚房做菜。
一定是很美味的東西。
三毛就在他們腳邊來回躥,偶爾白時彥還會踢它一腳。
659的眼前有點模糊。
這么多年。
他盼了這么多年。終于再見到他了。
知道他過得很好,就好了。
往后他就沒有什么遺憾。
路昭和白時彥之間,有種很微妙的東西,659捕捉不到。
只是他覺得,這兩個人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適合。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恰到好處的溫柔。
也是,他們兩個經(jīng)歷了那么多,理應幸福的。
旁人沒辦法體會他們愛到骨子里的那種深刻,只能看到他們表面的繾綣。
但其實這一路走來,簡直太過艱辛。
還好他們都沒放棄。
659決定,再也不要幫助任何宿主執(zhí)行任務了。
他好像得了一種病?;忌狭巳祟惒庞械膫?。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那些前輩每次執(zhí)行了任務回來,總要去修復站待上很久很久。
或許是不舍得。
但到底不舍得的是什么,誰又知道呢。
不過也沒關系了。
他再也不會接受任何宿主,也不會再陪著另一個人穿梭在各個時空中,更不會再心軟地去幫助誰。
他想讓白時彥成為他的第一任宿主。
也是最后一任宿主。
他沒什么能留給他的。
但至少還有回憶。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看著他幸??鞓?,659覺得,這么多年經(jīng)歷的一切,應該都是值得的了。
“是否確認清除記憶,自動轉換至接待下一任宿主?”
659沒有多想,點擊了“取消”。
“滴!紅色警報!如果繼續(xù)堅持選擇,系統(tǒng)將面臨崩潰的風險!請慎重選擇!”
659閉上眼。
是第一次見到白時彥的樣子。
“你好,我是系統(tǒng)659?!?br/>
沒有任何留戀。
他堅持了自己的選擇。
“選擇成功,已取消接待任務?!?br/>
或許路昭和白時彥才是最合適的組合,但659從來不后悔遇到白時彥,不后悔幫了路昭。
直到如今看到白時彥的笑他才懂。
人類所謂的放手,所謂的成全到底是什么。
說到底,也無非一個愛字。
路昭的粉絲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影帝路昭注冊了微博以后,只發(fā)了一張他的結婚照就再也沒動靜了。
好吧,他們可以容忍路影帝對小白的無條件死忠。
然而為什么路影帝退居幕后之后還經(jīng)常被拍到和小白手拉手的甜蜜樣兒?
簡直是猝不及防的狗糧啊。
白時彥看著手機上的照片,很不屑地撇嘴。
“路昭。”
路昭這兩天在籌備新公司的上市,有些忙。不過他說話的時候,路昭都是聽的。
“怎么?!?br/>
“你說為什么你那些粉絲都叫我小白?為毛不叫大白?”
“還有啊,為什么我倆在一塊兒的照片,他們總把我拍得那么丑?”
路昭微微瞥了眼他遞過來的手機,憋著笑。
照片上的他剛好是被自己拽著的,那姿勢很怪異。
“嗯,別為難人家,你就長這樣?!?br/>
白時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拒絕和他說話。
路昭微微側頭去看他,這人已經(jīng)在自己身旁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倚著自己了。
路昭很自然地將他的腦袋捧起,墊了個枕頭在下面。
兩個人就這樣一待就是一天。偶爾三毛也會湊過來,不過白時彥都是一腳把它趕走的。
“路昭,你下部戲讓那個上次我們吃飯的時候碰到的那個演員拍吧。”
路昭看了他一眼,“怎么?”
白時彥攤手,“沒什么,就是看他很順眼啊?!?br/>
路昭放下手里的電腦,摘了眼鏡,直勾勾地看著他。
“順眼?”
白時彥抖了抖。得,說錯話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他長得還可以?!?br/>
路昭的音量提高了兩度,“還可以?”
白時彥無奈妥協(xié)了,“呃…好吧…長得一點也不好!”
路昭不信他的花言巧語,已經(jīng)將他想逃的蹄子給拽住。
“你跑什么,我還能吃了你?”
白時彥很想說,你不但能吃了我,還能弄死我。
“路昭,你明天要去公司的?!?br/>
“嗯?!?br/>
“我明天也要去研究室的?!?br/>
“嗯?!?br/>
“所以你不能…你…別摸我!”
“手往哪兒放呢!”
“快給我松開!”
“唔…”
“路…”
路昭從他剛坐到自己身邊開始就有這個想法了,這下讓他給激起來,不消下去是不會松手的。
“小家伙。說,誰最好看?”
白時彥被他頂?shù)檬懿涣耍荒茏ブ嘲l(fā),無力地跟著他的動作來回動。
“你!你最他媽帥了!”
“你能不能輕點!”
路昭伏在他背上,伸手繞到他胸前去捏他的小紅點。
“不許說臟話?!?br/>
白時彥真受不了他了,這腦子跳的真快啊。
“路昭,你能不能快點!”
路昭的眼突然亮了起來,突兀地退出去。
白時彥少了他,只覺得難受,一個勁地扭著腰。
“小家伙,想不想要?”
作者有話要說:659是個有故事的系統(tǒng)~
大家趕緊加群呀!作者君的車要出發(fā)啦!
562359195,敲門磚:晉江客戶號昵稱~(趕緊進群呀~)
求收藏作者君專欄和新文《金主他潛我》,新文五一三天更新三萬五千字~超級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