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湉提了槍往前而去,古薇要跟上來,田湉給安修戎使了個眼色。
安修戎拉住了古薇,田湉留給她們一個瀟灑的背影,飛快地沖了出去。
身后沒有人跟,安修戎給了她極大的信任。
在離喪尸隱藏的房屋還有幾步路時,有一只喪尸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露出了腦袋。
想著身后還有兩人密切注視著,田湉端起槍朝它指了指。喪尸居然非常識趣地又縮了回去。田湉一個跨步閃到了房屋后。
當她站定時,距離她只有一米距離的兩只喪尸也呆呆地站著。
田湉眼淚差點涌了出來,其中一只掛著件寬大紅T恤的二級喪尸,正是那只她以為已經(jīng)死了的母喪尸。
母喪尸的胸口有一個大大的洞口,傷口邊緣還掉著一塊欲掉不掉的肉。
田湉揉了下眼角,把眼淚憋回去,走到了兩只喪尸面前笑看著它們。
另外一只是剛進化到三級的公喪尸,體能和智力雖然都不及母喪尸,但因為原本的人類體型非常高大,顯得十分有威懾力。
田湉閱尸無數(shù),知道這算是一只長相十分英俊的公喪尸。
田湉開了開口,有些不適應突然換成喪尸語。
【那個……你們……】田湉頓了頓:【先起個名字吧。你……】
田湉指向母喪尸,用人類語言道:“小紅?!?br/>
【你……】田湉指著公喪尸,把他渾身上下瞅了瞅,雖然衣服索索拉拉地蓋著身體的重要部位,但真看不出顏色了。田湉一揮手,隨口道:“小綠?!?br/>
公喪尸歪著腦袋看著她。母喪尸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低的應答:【好的?!?br/>
“紅,紅,”田湉重復著發(fā)音,以便讓喪尸們記?。骸熬G,綠……”
喪尸們想學,奈何舌頭早已變得僵硬,只從喉嚨發(fā)出兩聲嗚咽。
“記住音就行,”田湉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拍了拍他兩的肩膀以示鼓勵:“這名字,多喜慶啊。小紅,你沒死我很高興,新來的小綠也不錯。”
嘮叨完,田湉要干正事了,她端起手中的槍,對他們命令道:【槍響,你們跑。以后跟著,也不許露面?!?br/>
小紅點了點頭,小綠歪著腦袋看著她。
這是不服氣呢,畢竟田湉現(xiàn)在在他看來就是一塊鮮美的卻不能入口的食物。
田湉將槍換到左手,垂手讓右臂炸開,當鋒利的爪顯露出來時,小綠已經(jīng)呆住了。
田湉提起手,迅速出拳朝小綠砸去,小綠“嗷——!”的一聲驚恐嘶叫,田湉的手拍穿了他旁邊的墻面。
白色石灰揚了起來,田湉沒來及擺一個霸道表情,被嗆得咳了咳。
小綠退后一步,躲在了小紅的身后。
田湉收了手,重新端起槍:“準備好了哦。”
槍響,兩只喪尸迅速跑開,消失在一幢幢建筑之間。
田湉回頭,安修戎還抓著古薇的手腕,兩人剛過來。
“看,沒事?!碧餃徳谒齻兠媲皬堥_雙臂轉(zhuǎn)了個圈:“哎呀,安修戎你趕緊放開古薇,攥太緊啦!”
安修戎神色平靜地松開了手,田湉拉起古薇的手腕,責怪她道:“你看都……呵呵,小薇你這膚色,紅了也看不出來啊……”
古薇抽出了手,轉(zhuǎn)身氣呼呼地走了。
田湉趕緊跟上去,說了一堆諸如“天氣真好呀”“你看這房子還挺好看”“小薇我超想學你反手一擊”之類的話來哄她開心。
古薇本就不是生她說話的氣,最多氣的是她和安修戎之間有了秘密。田湉哄好了好閨蜜,一行三人開開心心上路,沒了喪尸的進攻,行進的速度非??臁?br/>
中午吃飯休息的時候,安修戎說:“加緊趕一趕,今晚能入基地?!?br/>
“基地不有宵禁嗎?我聽說晚上九點以后就不許走動了,更別說開圍城了?!惫呸闭f道。
“對我沒有?!卑残奕只卮?。
這毫無表情只是陳述事實式的噎人方式,最讓古薇討厭:“你沒有宵禁,那人家圍城的工作人員不休息了?進基地有好多層檢查,我們還是明天一早再去比較合適?!?br/>
“圍城有緊急預備部,全天二十四小時有值班人員?!卑残奕值皖^從包里掏出了兩盒罐頭:“最后兩瓶,都吃了吧?!?br/>
田湉喜滋滋拿過罐頭,趕緊開了瓶。香味撲鼻而來,田湉拿著在古薇面前晃了晃:“她說能進去就進唄,到時候進不去就罰她晚上沒飯吃?!?br/>
古薇接過罐頭,挖了一大口扔進嘴里。
下午的行進速度快了很多,田湉現(xiàn)在的體力不用說,安修戎是從生下來就做特殊訓練的人,而古薇在長期的對敵經(jīng)驗中開發(fā)了身體機能。三人不遺余力全力以赴地趕路,甚至可以在宵禁之前就到達圍城。
天黑下來后,古薇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田湉以為她體力不支,于是挽了她胳膊半攙著她往前走。
夜里很安靜,田湉說了一天的話,不想再動舌頭。她們的隊伍便靜悄悄地行進。
途中碰到過幾次喪尸,不過沒等田湉過去,就有人替她們趕走了喪尸。
不,就有尸替她們趕走了尸。
圍城的探燈開始越來越亮,每當燈光滑過她們時,田湉心下都一陣激動。
她從未進入過人類基地,她知道高高的圍城里并不是天堂,但那里是安修戎的家,那里是另一群她未能好好接觸的同類。
逐漸的,黑暗里也能看清了圍城的龐大身軀,這蜿蜒千里保護著城市的厚重城墻,耗費了巨大的人力財力,有效地阻止了喪尸的入侵。
田湉覺得她激動得有點過分,在籠罩在圍城的陰影下之后,她甚至感覺自己的牙齒有些不受控制地輕微打顫。
田湉左胳膊挽著古薇,托著她往安修戎那邊靠了靠,然后一伸手拽住安修戎的胳膊將她也挽了過來。
安修戎側(cè)頭看她的眼神非常得難以形容,田湉覺得非要總結(jié)的話,大概是“理智告訴我不要鄙視她但情感還是控制不住地想給她一個鄙視的眼神啊”。
田湉才不在乎安修戎這點難得的小情緒,左手挽著好朋友,右手挽著……好朋友,一起奔向希望的明天,真是讓人開心呢!
就這樣,并排的三人邁著同步了的步伐走向圍城入口。護城河很寬很深,唯一的通河橋已經(jīng)收了回去。田湉轉(zhuǎn)頭看著安修戎,安修戎不知什么時候帶上了一塊腕表,抬起被田湉挽著的左胳膊,在上面點了點。
腕表亮了起來,不久后“滴”的一聲。
安修戎湊近了腕表,低聲說:“我是安修戎,C3入口請降橋?!?br/>
很快探燈打了過來,直直地打在了互挽著胳膊的三人身上。
安修戎抬了抬頭,腕表里傳來通話聲:“我是圍城C3指揮部李坦,安博士,是否準備檢疫隊伍。”
“是?!卑残奕只卮稹?br/>
“五分鐘后,將為您降下索橋。”
通話結(jié)束,田湉看了安修戎一眼,覺得自己現(xiàn)在眼里一定閃著光。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古薇突然甩開了她的胳膊:“我不進去了。”
田湉吃驚地望著她,她這才發(fā)現(xiàn)古薇的臉色十分不好,額頭竟然冒出了大顆的汗珠:“你怎……”
她話沒說完,古薇突然向后跑去。
田湉動身去追的時候,安修戎先她一步,以極快的速度擋住了古薇的路。
還是上午那個姿勢,安修戎攥住了古薇的手腕。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古薇在拼命掙扎,那樣的力道,隨時會讓腕骨脫臼。
田湉沖過去一把拍在安修戎胳膊上:“放開她!”
安修戎看了她一眼,沒松手。
田湉撲過去抱住了古薇,她個子沒古薇高,只能抱成投懷送抱的姿勢。兩條胳膊環(huán)住古薇的腰,雙手在她腰后緊緊握住。
古薇的腰很細,這樣,在她雙臂環(huán)起來的圈里,古薇還有足夠的活動空間,不至于傷到自己的身體。
古薇開始劇烈地反抗,田湉瞪著安修戎吼了一句:“放開她!”
安修戎松了手,站遠了一步看著她們。
古薇再跑,就是拖著田湉跑。田湉沒敢使太大的勁,于是她被古薇拉得亂七八糟地搖晃。
這個姿勢實在太丑了,但田湉不可能松開,她不斷小聲地勸說著古薇:“小薇小薇,沒事的,沒事的,冷靜下來,什么都可以解決的,不要跑,最后的機會了,不要跑……”
通河橋在她們身后發(fā)出機械調(diào)度的聲響,田湉余光瞥見鐵索鋼板的橋身緩慢地放了下來。
“哐”地一聲巨響,橋面平直,接上了她們腳下的土地。
田湉沖旁邊的安修戎喊:“上橋!”
安修戎沒動。
“上橋,給我們爭取點時間,求你了?!碧餃彽穆曇艨捱筮蟮?。
安修戎向橋走去,站在了橋面上,而后轉(zhuǎn)身看著她們。
距離有點遠,可能看不到,但田湉還是給了她一個感激的眼神。
古薇還在掙扎,力道更大了。
田湉冷下了聲音,收緊了環(huán)著她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說了我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