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的時候,蘇磬接到秦天宇的電話。離元旦不過大半個月了,秦天宇約她吃晚飯,并給她送喜帖。她答應(yīng)了,電話給程石說今天不回家吃晚飯了。
程石把手機(jī)扔到一邊,看看坐在他辦公桌前的陸迪非,隨口問:“晚上有空么?”
陸迪非一臉?biāo)菩Ψ切?“干嘛?我約了人了。”
“那算了?!背淌f著就開始翻閱桌上的案卷,面無表情。
陸迪非笑得詭異,掏出手機(jī)撥了幾個號碼,起身走到窗邊講電話。講完了,轉(zhuǎn)身對程石說:“好了,搞定。說吧,吃飯還是喝酒?”
程石抬眼看看陸迪非的手機(jī),又看看陸迪非,問:“這樣就好了?”
陸迪非撇了撇嘴,無所謂的聳肩,往外走去:“先吃飯后喝酒,你請!”
這個人,程石笑著搖頭,低頭開始工作。
陸迪非突然又轉(zhuǎn)回來,“哦,對了,今年的圣誕晚宴跟葉氏一起辦,你知道吧?”
“知道。讓他們積極點,這次的合作至關(guān)重要?!背淌^也不抬的交待。
“OK!”
蘇磬從秦天宇手中接過喜帖,打開來,看完,她笑著說:“恭喜了?!?br/>
秦天宇笑:“謝謝!到時候會來吧?”
“一定。”
“小磬,你有空替我好好謝謝你哥?!鼻靥煊钔蝗徽f道。
蘇磬一驚,不由自主“?。俊绷艘宦?,才想起來秦天宇的房子是江唯設(shè)計的。
秦天宇看了她的樣子,說:“我那房子的事情都靠你哥,幫了不少忙。最后的費(fèi)用他也沒肯多收?!?br/>
蘇磬“嗯”了一聲,又問:“你怎么知道?”
“有一回隨便聊起來,他說他看到小魚的名片,就說他妹妹也在那個公司,我隨口問了一句,也真是巧,沒想到他說的妹妹原來就是你?!鼻靥煊羁粗行┳呱?,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以前怎么沒聽你說起你有個哥哥?”
“哦,他是我繼父的兒子。我進(jìn)S大之前他就去了美國,很多年沒見了,這一次我也是國慶回家的時候才又見到?!?br/>
“原來是這樣。”
蘇磬微笑著點頭。
頓了頓,秦天宇才說:“這事小魚不知道,她知道了一準(zhǔn)找你沒完沒了的東問西問,所以我就沒告訴她?!?br/>
蘇磬笑出了聲,“的確是秦小魚的風(fēng)格。沒事,什么時候我自己告訴她。”
秦天宇點點頭,兩個人默默的吃了一會兒,蘇磬的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
蘇磬歉意的對秦天宇笑笑,接通。
那頭的人問:“還在吃?”
她不禁笑起來,“嗯。你呢?”
“哦,跟陸迪非在吃飯,”接著又問:“你什么時候吃完?”
蘇磬看了一眼對面的秦天宇,沒有直接回答:“怎么?”
那人含糊其辭,“沒事。”
“那我先掛了?!?br/>
對方“哦”的一聲,蘇磬正打算摁鍵,他卻叫道:“蘇磬?!?br/>
她答應(yīng)著。
“你不要喝酒?!甭曇魷厝幔袷敲?,又似乎是請求。
蘇磬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撞擊了一下,沒來由的一軟,愣了一愣才回答:“好?!?br/>
程石那里,陸迪非從洗手間出來遠(yuǎn)遠(yuǎn)的便瞧見程石在打電話,故意放慢了腳步,等他把手機(jī)塞回口袋才坐下來,故作不知的問:“等下去藍(lán)調(diào)?”
程石想了想,說:“好。好久沒去了。”
陸迪非只笑,也沒有作聲。程石和蘇磬,或許就是這樣了。
蘇磬拿著手機(jī)有些發(fā)愣,秦天宇笑著問:“怎么不吃了?”
她反應(yīng)過來,笑應(yīng):“好?!?br/>
“剛才是程石?”秦天宇隨口一問,見她肯定的點頭,他笑著戲謔:“這么不放心?”
蘇磬呆了一呆,臉竟有些發(fā)熱,垂下頭去,輕聲說:“沒有?!?br/>
秦天宇有些驚訝,他的記憶中,她好像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她從來都是淺淺淡淡,神情自若的,每次見到她,他就會想起“人淡如菊”四個字來,形容她,再確切不過。只是,現(xiàn)在,仿佛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小磬,你好像好久沒有出去旅行了,”秦天宇看著她,好像是在問她,卻又說的肯定。
蘇磬沉默。真的,除了那一次宏村的三天,一年多了,她竟然沒有再離開過,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想要定下來了?”
蘇磬微微一笑,老實的答:“我不知道?!?br/>
秦天宇看著她,道:“小磬,要不要聽我說兩句?”
蘇磬點頭。
他掏出一根煙,問:“介意么?”蘇磬搖頭,秦天宇點燃了煙,緩緩的說:“小磬,你其實一直生活在現(xiàn)實的邊緣,維持一種半現(xiàn)實的狀態(tài),我不知道這樣好不好,可是小磬,這個世界卻是現(xiàn)實的,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現(xiàn)實的可怕。以程石這樣條件的男人,不要說女人,連男人都會羨慕,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不會少,但是以你的脾氣……”說到這里,他停了停,呵呵一笑,“恐怕對此非但不管,還是放縱的吧?”
蘇磬只是笑笑,沒有否認(rèn)。
“我看得出來,也聽小魚說過一些,程石對你很好。這些東西不需要多接觸,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感覺一眼就能看清楚。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真的,絕大多數(shù)的男人都是需要管的,當(dāng)然,也看你怎么管。小磬,如果能定,為什么不呢?有些東西,抓住了,可能就是一生一世?!?br/>
……
一生一世?或許。
蘇磬獨自走在深秋的馬路上,快要入冬了,天氣格外的陰寒,她拉緊了衣領(lǐng),雙手插在風(fēng)衣的口袋里,依舊緩緩的邁著步子,偶爾想想秦天宇晚上對她說的話,臉上會浮起若有若無的微笑。
對于他的問題,她其實還是不知道。想了,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現(xiàn)在很快樂,生活安穩(wěn),會有淡淡的幸福。至于其他,她自己都不相信的東西,又如何讓別人去相信?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能要求別人做到?
走著走著,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掏出手機(jī),看著程石的名字,按下了通話鍵。才響了兩聲,電話便通了,可是那頭吵的厲害,她知道他在講話,卻聽不清楚。耐心的等了一會兒,那邊的嘈雜聲小了一些,才聽到他在問:“在哪里?”
“街上?!?br/>
“那你站著別動,我馬上過來接你?!?br/>
她抬頭看看路,說:“不用了,我就快到家了?!?br/>
“好,那你小心一點?!?br/>
掛了電話蘇磬繼續(xù)走路。程石回到吧臺,一手拿起外套。
陸迪非正在跟吧臺的女侍應(yīng)瞎聊,看到程石的動作,吐了一口煙問:“就走了?”
程石頷首,拍拍陸迪非的肩膀,又對那女侍應(yīng)說:“今天的記在我賬上?!?br/>
陸迪非哈哈一笑,“你真當(dāng)我寒酸??!”
程石笑看他,也不廢話,打了招呼,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去。那女侍應(yīng)看著他的背影,問陸迪非:“最近很少見他來,怎么今天來了也急匆匆的?”
陸迪非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他?。哭D(zhuǎn)性了。”
女侍應(yīng)一邊擦著酒杯一邊笑:“轉(zhuǎn)性?不是。我看,是心定了?!?br/>
“哦?”陸迪非斜著眼瞄她,“說來聽聽。”
“一個男人,坐在Pub里,意只在酒,有些心不在焉,熟視無睹周圍對他虎視眈眈的女性們。你說,不是心定了是什么?當(dāng)然,前提是他不是Gay?!?br/>
陸迪非夾著煙的手指指那女侍應(yīng)生,吐出兩個字:“犀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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