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十五。
滿月。
月色很好。
文瀾瞧著月光下紅著眼委曲的漂亮少年,難得想起自己還有良心這種東西。
“好了好了,不笑了,我來吧?!彼蛩憬舆^馬守田手里的布條,免得再過一會人真死了。
馬守田卻先她一步,迅速將那人兩只手腕包起來。
許是有些不樂意,最后綁緊那一下他用了很大力氣。
見文瀾還要?jiǎng)邮?,他怔了一瞬,而后立馬反應(yīng)過來,上下搜了一遍身,摸出一片銀質(zhì)的令牌來。
令牌掌心大小,一面雕著精美的不知名的花。
文瀾接過仔細(xì)瞧了瞧,嘴角勾起個(gè)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將這兩人捆起來,然后讓大家洗洗干凈,來院里見我?!?br/>
馬守田應(yīng)聲去辦。
約莫一刻鐘后。
院中點(diǎn)起了幾只火把,火光照亮一張張凄惶蒼白的面孔。
文瀾負(fù)手站在門前,“都嚇著了吧?”
無人做聲,但低下的頭顱和顫抖不安的身體表示了他們的答案。
“你們一路流浪過來,所見的也不過凍死餓死,偶有殺戮也不會有今日的場面…”她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但害怕歸害怕,害怕之后想想清楚,今日我若不殺了他們,躺在血泊中的就會是你們的尸體?!?br/>
“那群人看著你們橫尸遍野,想必不會吐得天昏地暗?!?br/>
眾人神情一凜,一陣后怕涌上心頭。
“今日恰巧我在附近,但我不會永遠(yuǎn)在附近?!?br/>
嚴(yán)厲的目光掃過眾人,被她看到的都低下頭去。
“鐘敲得很及時(shí),做的不錯(cuò)?!?br/>
敲鐘的是個(gè)消瘦的中年男人,冷不防被夸了又驚又喜的抬起頭來。
月色與火光下的神女神圣而美麗,草編的面具服帖的扣在她臉上,露出一線弧度威嚴(yán)的唇。
馬守田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家伙一眼,心里不可抑制的冒出點(diǎn)惡劣的嫉妒來。
“工人怎么安排的?”文瀾問。
馬守田回過神來,忙道:“已經(jīng)讓趙樹帶去后山了,一會兒我就叫他們回來?!?br/>
“嗯?!蔽臑戀澰S的看了他一眼,“尸體清理干凈再叫吧?!?br/>
“好?!?br/>
馬守田目光明亮,不著痕跡的挺直了身體,方才那點(diǎn)不合時(shí)宜的嫉妒盡數(shù)消散,只剩下被認(rèn)可的隱秘的歡喜。
放眾人出去清理尸體,掩埋血跡,沒有人再露出恐懼的神色,文瀾很滿意。
經(jīng)此一事,她也相信,他們會自覺地提升防御和戰(zhàn)力。
血跡就地遮蓋,尸體運(yùn)到后山埋在樹下,一切都做完,馬守田才將工人都叫回來,為著今晚這事,特地允許他們明早晚上工一個(gè)時(shí)辰。
文瀾則提著人去找楚余年。
她回來時(shí),天剛破曉。
遠(yuǎn)山上一層淡粉偏紫的云霞,一層一層暈染出去,最后自然的融入蝦青色的天幕。
山石鍍著一層又冷又柔的邊緣。
暗處。
楚余年睡得很安靜,連呼吸聲都很輕。
文瀾隨手扔了兩捆人到他身邊。
同一瞬間,楚余年睜眼,見是文瀾,眼中的厲色又迅速隱去。
而后,他見一抹銀光朝他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