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至關重要，但以我們目前的能力，很難做到放眼全球?！庇谥t贊同地點頭，“不過沒關系，有劉遠舟和零一在。既然他們能夠揪出隱藏在世界各地的變異體，那按理說，如果真有人通過空間裂縫穿越過來，也必定逃不出他們的視線。只是，萬一又來了一批譚棕這樣一問三不知的家伙呢？就算是真有天環(huán)部族的人來到這里，可說到底，那種社會形態(tài)無比低級的部落原始人，又能給我們帶來多少有用的信息呢？”

    “天環(huán)部族的社會形態(tài)無比低級？”楊小千有些不解，“這個結論從何而來？”

    “嗯？根據(jù)譚棕的描述，天環(huán)部族的族人還在用獸皮作為遮蔽身體的衣物，而居住地則是石塊堆積而成的石屋，這與穿著草裙獸皮住在石洞里的原始人沒多大區(qū)別吧？更不用提，他們仍然會把死者的尸體曬成肉干?！?br/>
    厭惡的神情在于謙臉上一閃而逝，他接著分析道：“假如是在食物短缺的困難時期，赤地千里，人眼斷絕，幸存者為了生存不得不食用同類，那也不是不能理解，在一號地球和二號地球上都曾不止一次發(fā)生過這種事情，連史書上都有記載過易子而食的故事?？擅髅饔谐渥愕氖澄铮瑸槭裁催€要將死者制成肉干？只能說明，天環(huán)部族還處于缺乏同情和倫理的原始階段……你抿嘴干嘛，我說錯了么？”

    “嗯？”楊小千立刻放松嘴唇上下的面部肌肉，尷尬地抽了抽嘴角，把“大錯特錯”四個字咽回肚里，然后說道，“記不記得我總是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我們不能把我們這兩個世界的經(jīng)驗帶入到其他世界去思考問題?！?br/>
    “什么意思？”

    “第一?！睏钚∏жQ起食指，“既然我們假設了四號地球的存在，并且猜測四號地球上的人類很可能用了幾千上萬年的時間才發(fā)展出以符文技術為基礎的文明，那么可以說他們的文化與我們全然不同，或許在天環(huán)部族看來，將死者的尸體曬制成肉干才是送葬死者的正確方式，就像在我們的世界里，尸體會被土葬、火葬或天葬，這都是幾百年乃至幾千年時間所形成的喪葬傳統(tǒng)，因各地區(qū)文化、信仰和習俗的不同而變化?！?br/>
    說到這里，楊小千發(fā)現(xiàn)于謙還是沒能理解，畢竟他開始學習的時間并不長，雖說腦袋變得比以前靈光了，可還有許多常識性概念尚未完全理解。

    于是楊小千換了個方式解釋道：“打個比方，有些人會在火葬親人后保留骨灰，骨灰是什么？人體有機質燃燒殆盡后殘留的無機質而已，為什么還要用精致的壇甕裝起來供奉？不只是為了留個念想，還因為這是一種傳統(tǒng)，一種習慣。你看，在魔怪橫行魔物遍地的世界里，天環(huán)部族最初或許也經(jīng)歷過食用死者尸體的階段，并且在那個階段形成了這樣一個傳統(tǒng)，就此代代相傳，這不是很正常嗎？在我們看來有違倫理的事情，在他們眼中可能反倒是常態(tài)?！?br/>
    “噢?！庇谥t陷入沉思，以前他從沒有做過這樣的換位思考，好在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也曾有過一段與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經(jīng)歷，所以很快于謙便有所明悟。

    “你說的有道理，就像是以前我認為普通人的生命無足輕重無需在意一樣，在你們眼中慘無人道不可饒恕的行為，在我看來卻是稀松平常見怪不怪。好吧，將尸體制作成肉干確實不能說明問題，可是沒有哪個發(fā)達文明會住在石頭搭建的房屋里吧？也不至于把天然石洞當成倉庫吧？”

    “所以接下來我就要說到第二了，第二?！睏钚∏жQ起中指，“譚棕對天環(huán)部族的描述未必準確，那只是一個流傳在譚棕部族里的傳說，傳說未必一定存在，即便真正存在，其原本面貌也必定會與譚棕的描述有著天差地別，畢竟人們在講述傳說時，有時會運用豐富的想象力添油加醋，有時也會因為想象力和詞匯的貧乏做出錯誤描述，就像……就像‘皇帝的金扁擔’?！?br/>
    于謙嗤之以鼻：“皇帝怎么會用扁擔？”

    “呃，呵呵?！边@突如其來的犯傻讓楊小千粲然一笑，“你還沒有聽說過這個寓言故事，我給你說說吧，有一天，兩個農夫去挑水，中途休息時，一位農夫突發(fā)奇想，詢問同伴：你說皇帝陛下每天會用什么挑水？另一個人回答：肯定用金扁擔挑水，提問的農夫深以為然，覺得皇帝肯定有很多金銀珠寶，所以一定會用金子做的扁擔來挑水。”

    “可笑。”于謙勾起嘴角冷笑。

    “嗯，很可笑，但也很正常。當眼界和知識的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我們就無法理解更高層次的事物是如何存在，以何種方式運行？比如說我們先前所做的那些猜想，或許也不過都是‘皇帝的金扁擔’而已。再說回譚棕，一個居無定所食無裹腹的原始部族，能對傳說中遙遠的天環(huán)部族做出什么樣的描述呢？”

    “他們認為那里是天堂，而他們想象中的天堂是什么樣子呢？就是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保護自己不受魔物侵害，有足夠食用的肉干和野果不用餓肚子，有堅固的石屋可以遮風擋雨，有溫暖的燈光可以驅散黑暗……于是他們就這樣描述天環(huán)部族了，你覺得呢？”

    “合情合理?！庇谥t忽視了楊小千微微晃動的中指，擊掌贊嘆道，“所以，天環(huán)部族有可能是一個高度發(fā)達的文明，就算不是，那至少他們掌握的符文技術應該會比我們現(xiàn)有的符文技術更加高深，所以不管是哪里的空間裂縫里蹦出來一個異界來客，我們都務必要搶到手！”

    又是搶？楊小千略感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隨后堅定不移地說道：“對，立刻開始動員備戰(zhàn)，如果出現(xiàn)了穿越者，不管是出現(xiàn)在哪里，我們全都搶過來，一個都不放過！”

    砰。

    于謙用力拍了下葫蘆，此言下酒，當浮一大白，可惜，葫蘆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