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又生氣了。
她氣呼呼地掛斷了井然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井然并不在意,甚至覺得這很有意思,因為這美女跟自己生氣已不是第一次。
井媽的手術很成功。
慎重地看過所有的病歷與檢查資料,井然又買了價值不菲的禮物專程拜訪了城里的三位胃病專家,然后專程花了一天的時間到藥材公司給母親備了一些手術后期的營養(yǎng)藥。
國內(nèi)的專家與磚家本無甚至區(qū)別,至少在井然的眼里更是如此。
名義上這些藥物都是那三位專家的建議,事實上只有井然知道在他與專家交流的過程中,這半數(shù)以上的藥物是他自己的建議。
惡性胃病并不是胃癌,術后已無生命之虞,井然身為家屬對專家尊重有嘉,他的一些合理性建議要通過專家的首肯自然輕而易舉。
對于父母雙親井然心存感恩,如果不是背負著無形的“使命”,他真想一直陪在二老身邊過平淡的日子,但有些事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他步步為營也身不由己。
次日,在林微與森迪的催促下,他再次踏上返回東海市的旅程。
“不好意思,沒想到咱們的票挨得這么近,不介意吧!”
“我就道這不是你刻意的安排,一切隨緣就好。”
高鐵上,黑鷹就坐在他旁邊,這相的情形略略有些尷尬。
一直以來,黑鷹按照他都不知道的雇主的要求不松不嚴地保護著井然的安全,很少把雙方的距離拉到這么近。
因為高鐵票并不緊張,這次返程井然幫意沒有提前訂票,所以黑鷹的票也跟他一樣都是到站之后臨時訂的,所以一切都是天意。
”你不介意就好!“
黑鷹向乘務員要了二聽啤酒,把一聽放在前面的小板架上。
然后他打開一聽淺淺地喝了一口:”其實我真不知道雇主是誰,對方出手真的很大方,對我的要求也相當簡單,只需要在我能力范圍內(nèi)負責你的安全,另外對你的行動監(jiān)控不是我的工作范圍?!?br/>
”這些第一次見面時你說過的,我一直沒有懷疑過!“井然伸出手,黑鷹就把小板架上的另另一聽啤酒遞給他。
井然說了聲謝謝。
黑鷹說了一聲客氣,接下來二人便不在說話。
幾天前下過一場小雪,窗外,遠方的山頭上還有一抹沙白。
二人并排而坐,都斜斜地望著窗外的遠山。
從這個方面來看,井然與黑鷹在性格上有某些相似,比如二人都不是一個健談的人。
孔子說過,巧言令色,鮮以仁。
往往不善于說話的人更加忠誠也更善于思考與辦事,或者正是這樣的性格讓黑鷹能在他自己的領域里赫赫有名。
林微的電話又打來了,如井然所料美女生氣不會持續(xù)太久時間。
這次她打電話來是確認井然是否已經(jīng)上了高鐵,同時告訴他紅雪資本又在加大壓力,《星空艦隊》的五組服務器又停了三組,并且因為技術團隊再度有人離職,恐怕在股份轉讓的事情沒有結果之前技術部門很難再度恢復。
掛完林微的電話,井然問:”跟著我這么久,默然科技的情況兄弟應當也有所了解吧!“
井然竟然主動跟他說話了,黑鷹有些意外。
略略思考一下,他回答說:”前不久應林微的個人請求,我們對紅雪資本的趙立雪做了一系列的調(diào)查,因為是無償服務我想算不上什么機秘,工作也做得不算仔細,牽扯著對默然科技的現(xiàn)況也知道一些?!?br/>
既然黑鷹對默然科技已有所了解。
井然再問:”有什么好的建議給我嗎?“
黑鷹搖頭,然后又有些意外地這樣回答:”雖然看起來默然科技的情況并不妙,但直覺告訴我,你并不是一個需要別人建議的人!“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回答。
井然難得地眉頭一動:”前不久森迪向銀行申請了六百萬的貸款,貸款分二期到賬,第一期二百萬人民幣已到賬就算有人阻攔無法收回,我想眼下的情況第二筆貸款四百萬正常到賬的可能性已經(jīng)很低?!?br/>
黑鷹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井然繼續(xù),他的目光看著離他隔著有三排位置的黑鷹的二個手下,聲音比原來降低了一些:”四百萬的資金眼下對我來說還是很重要,這筆錢你應當拿得出來,不知有沒有興趣?“
這次又輪到了黑鷹意外了。
他的目光微微一偏,很認真的看著井然的臉。
井然的臉上早已恢復了平靜。
雖然在業(yè)內(nèi)很有名氣,黑鷹出手辦事的價碼從來不低,但他一直不是一塊做生意的料,也不擅長積蓄。
四百萬對他來說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看起來,這應當是個不錯的建議!“做出這個決定,他只花了五秒。
和諧號在鐵軌上高速飛馳,窗外的遠山在不斷后退。
一樁幾百萬的合作意向在三言兩語間達成,似乎二人就是相熟多年的老友!
……
……
從高鐵站出來,林微正等在出站口。
上車后,井然說先去星海探索,林微就瞪大了眼睛。
”紅雪資本的趙立雪馬上就到公司,時間森迪早約好的,你應當收到了她的郵件?“
井然看了看表,沒有回答。
林微無奈,只好開車去星海探索。
對于井然的來到,孟浪并不意外,見到井然之后直接就帶他去了那簡會議室。
從孟浪回國之后,他的那件寶貝一直存放在公司的會議室中,并日夜有人把守。
鋼化玻璃的盒子用螺母鎖死在會議室的實木桌子上,如果沒有鑰匙任誰要把它拿走就得連那塊長達二米的實木桌子一起挪走。
兩疊資料放在井然的面前,沈軍一臉嚴肅。
兩本資料一本是原來的賣方提供的,另一份是這二天來孟浪與沈軍自己找人測試的數(shù)據(jù)。
圍著會議室的桌子轉了一圈,井然的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但他還是認真地將兩本資料全部看完。
一件寶貝,要證明他是假的只要一個參數(shù),但要證明它是真的卻很難。
沈軍說:”不管真假,我們都被你害慘了!“
井然卻平靜的說:”不重要,等我的資金周轉過來,以雙倍的價格收購!“
孟浪卻笑著一口否決:”雖然你不仁,但我不能不義!“
在星海探索耽擱了二個多小時,森迪的電話來了說紅雪資本的趙立雪已經(jīng)到了。
回到默然科技,趙立雪果然已等候多時。
跟趙立雪打了個招呼,井然卻還得讓他等,因為他要先與技術團隊開一個短會。
對此趙立雪沒有異議,因為他知道井然想先了解什么。
雖然只離開了短短幾天,整個默然科技的技術團隊像過了一場煉獄,在一波又一波的黑客的攻擊之下完全疲于應付,再加上還有同行不同電話挖角,鬧得人心不安。
井然對技術上的事比森迪要熟得多,一個會議開了一個半小時,公司面臨的情況他已基本清楚,其實無需開這個會他也清楚,因為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沒人知道這正是他需要的。
從技術部的會議中出來,井然正式接見趙立雪。
對方的臉上洋溢著報復性的笑意,很明顯對方是在為第一次與井然見面時的尷尬找回場子。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場面沒有出現(xiàn),井然也在微笑。
不過看在趙立雪的眼里卻多了一絲森然。
在森迪的中和之下,雙方一起進入了正式會談,把紅雪資本的股分收購協(xié)議仔細地看了一遍,紅雪資本又找了一些理由調(diào)低了他們的第二次報價,井然的眉頭微皺仍然沒有提出反駁,只說方案不錯但他需要時間決定。
趙立雪有些驚訝,因為他預料中的講價還價環(huán)節(jié)并沒有出現(xiàn)。
乘勝追擊,他笑問:”井總這邊大約需要多長時間會給我們答復!“
井然回答說:”3月12日,聯(lián)合國不是決定要對霧海動武了嗎,等這個大計劃的結果出來,如果人類還沒有玩完,咱們就接著慢慢談!“
離3月12日還有二周,紅雪資本不相信地球文明就此結束。
趙立雪很生氣,他覺得井然故意拖延卻無法反駁,會議就此結束,因為在大多數(shù)人眼里,如果聯(lián)合國411事務組最終決定的核彈計劃失敗,地球文明都要崩潰了,再談什么合作與兼并都不再有意義。
送走了趙立雪,森迪向井然要一個結果,那就是井然到底想不想與紅雪資本妥協(xié),因為這關系到她接下來要以怎樣的態(tài)度面對趙立雪。
井然說他需要再想想。
一旁的林微覺得奇怪,因為在她與井然相熟的這大半年里,無論什么事井然從來不需要思考,似乎一切的答案都在他的腦海之中。
與紅雪資本妥協(xié)是不可能的,但井然下一步要怎么走他真的沒有準備,因為他也在等一個結果。
有些事在常人眼里可能并無關聯(lián),但井然還是敏感的發(fā)覺到了不同,就在三天之前,他在母親的病房里用筆記本電腦上網(wǎng)時,突然在一個專業(yè)的網(wǎng)絡論壇里看到了一個小道消息。
網(wǎng)上一種叫“紅玫”的病毒正在擴散,雖然絕大部分的用戶尚無法感知到它有什么不良影響,但有網(wǎng)絡高手卻危言“紅玫”可以利用全世界網(wǎng)絡的全部二十幾組根服務器的物理漏洞監(jiān)控幾乎全世界所有的網(wǎng)絡資訊。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其技術特性上分析,紅玫病毒與井然開發(fā)的追蹤信息的小程序有著許多異曲同工之妙。為此他特意花了近六個小時在網(wǎng)絡上小心地追蹤著這剛剛斬露頭角的新東西。
對于普通的程序員來說,六個小時能分析的數(shù)據(jù)可能很有限,但井然的大腦分析速度遠超常人,當他專注與一件事達六小時之久,他分析的信息量與深度就遠超了網(wǎng)上那些高手。
但遺憾的紅玫病毒與他的小程序一樣,是基于地球上現(xiàn)有的網(wǎng)絡硬件開發(fā)出來的,他最終無法確定它的開發(fā)者是否像他一樣擁有著來自非地球文明的思緒邏輯。
普通人大多一樣,天才各不相同,也許這只是一種天才的巧合。
但他已做出了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