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信安在極速科技的門口和宇文遙碰了個正著,宇文遙挑起眉毛:“你去哪兒了?”
“去看信緹了。”
“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嗎?難道我忘記了?好像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忌日啊……”一提到信緹,宇文遙那盛氣凌人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變得有些絮絮叨叨的。陸信安覺得,這才是宇文遙最真實的一面——一個深愛著心中的天使的溫柔男子。可是很多時候,殘忍和冷酷覆蓋了這溫情的一面。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我就是想去看看我妹妹?!?br/>
“是嗎……”默然了一會兒,宇文遙恢復了以往的冷淡,揚長而去。
陸信安卻仍站在原地,雙手抱臂,喃喃自語道:“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信緹選擇的是你,說不定她會快樂一點?!?br/>
悲傷漫過心弦,無法左右心緒。
抬頭向上望去,三十層的高樓,“極速科技”四個大字閃著驕傲的紅光,刺痛了眼膜。忙忙碌碌的工作員和身邊的機器人助手一樣,沒有了情感,只剩下一副空殼,機械地工作著。
信緹,你曾經(jīng)看重的一切,他都有了。他有了錢,有了權,唯獨沒有了心。那個曾經(jīng)躲在山茶花叢里偷看你跳舞的傻小子,已經(jīng)蛻變成了一個精明、冷漠的惡魔。
這是你想要的嗎?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陸信安懷著一顆沉重的心來到研究室,看到夢尋趴在窗臺上望著天。陸信安走過去,在她身上披了條毯子,然后扳過夢尋的頭,迫使她看著自己:“你愿意冒險嗎?”
夢尋沒有回答。
“如果你想要得到真實,就要冒險,你愿意冒險嗎?”
“冒險……我愿意,冒險?!眽魧ぞ谷换卮鹆岁懶虐?。陸信安松了一口氣。
這個賭,我們會贏,也必須要贏。
“我來告訴你你是誰。你叫夢尋,是夢氏家族的孩子,也是個科學研究者。”
“夢氏……家族?”夢尋顯得很迷茫。
“對,夢氏家族?!标懶虐矎膽牙锾统鲆粡堈掌?,舉到夢尋面前。照片上,是她和爸爸哥哥的合照。
“你看看,你認識這兩個人嗎?”
夢尋拿過照片,認真地看了一會兒。陸信安盯著她的臉,期待看到她恍然大悟的表情??墒菦]有,夢尋的表情依舊是渙散而茫然的,沒有半點醒悟過來的跡象。
“?。 眽魧ね蝗粊G了照片,抱著頭叫了起來。
“夢尋?你怎么了?”陸信安被夢尋的舉動嚇到了,慌忙抱住了她。
“頭……好痛!”夢尋顯得很痛苦,汗從她的頭上一滴一滴地掉下來,落在陸信安的手臂上。
“好痛啊!”夢尋竟然用手去扯自己的頭發(fā),陸信安趕緊抓住她的手。
有兩個工作員聽到夢尋的叫聲跑了進來:“管理長,發(fā)生了什么事?”
“呃……母體的情緒有些波動?!边@個時候,陸信安只能撒謊。兩個工作員趕緊上前,準備幫陸信安控制住母體,夢尋卻突然掙開他們,惶恐地縮到了床的一角,口中不住地說:“別過來!別碰我!別碰我!”
陸信安見狀趕緊攔住了兩個工作員:“你們出去吧,我來解決就好。”
兩個工作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退了出來。夢尋漸漸地冷靜了下來,但是身體卻在顫抖。陸信安看著很是心疼,于是走過去把她摟在了懷里,拍著她的背安撫她。突然,陸信安感到肩上有微微的濕意,心,驀然收緊了。
夢與現(xiàn)實交錯,玩偶般的命運,什么才是這個可憐的人兒的真實?假以掌控一切,卻無法掩飾內心的孤獨,哪里才是你最終的歸途……
在得知了妻子的真實死因后,夢凌天的精神幾乎完全垮了。他本就是個溫吞的男子,優(yōu)柔寡斷一直是他最致命的弱點,遇事向來不夠果決。再加上精神受了刺激,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形象。
整個月亮灣,基本上靠夢宇撐著。五年級的學生課業(yè)大都結束了,以實習為主。夢宇白天在太空站實習,晚上忙著和大家商量營救事宜,還要抽空研究研究叛天計劃,幾天下來,人都瘦了一圈。
索性夢雷和夢嵐經(jīng)常過來協(xié)助他。雖然夢雷還是本性難移,喜歡油嘴滑舌地耍貧,但遇到大事絕不含糊,思維相當敏捷。
制定了一套詳細的營救方案,只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我們什么時候能動手?”這天晚上,在聽完凌衛(wèi)陽的方案后,夢宇問道。
“后天晚上。我們的人說,后天晚上是夢尋的第六次輪回,宇文遙會在凌晨時分帶夢尋到中央大街。他不會帶很多人,我們提前設好埋伏,在夢尋被車撞之前救她出來?!?br/>
“展開槍戰(zhàn)會不會引起轟動?如果apd被要求介入調查怎么辦?”夢嵐看著凌衛(wèi)陽。
“不會的,我們是無聲戰(zhàn)斗,速戰(zhàn)速決?!?br/>
“你是準備活捉了宇文遙,還是殺了他?”
“盡量秘密抓住他吧,如果現(xiàn)在殺了他,恐怕達·喬索尼亞會拆了isa?!?br/>
“后天晚上,我們需要去嗎?”夢宇問。
“為了以防萬一,你們最好去一下,如果夢尋沒有自爆成功,或許你們的出現(xiàn)會對她有幫助?!?br/>
“但愿尋可以恢復正常?!眽魨沟穆曇袈犉饋砗芷v。
“會的?!?br/>
“我很好奇,”夢雷托著下巴,轉移了話題,“你們的那個臥底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對尋這么照顧?”
“這個嘛……”凌衛(wèi)陽有些猶豫,“我現(xiàn)在還不能說。等夢尋恢復之后,有機會再告訴你們吧。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凌衛(wèi)陽走后,夢宇將伊敏總管準備的夜宵熱了熱,端到了夢凌天房里。
“爸,好歹吃一點吧。”
“啊,宇。”正在打盹的夢凌天聽到動靜一下子驚醒了,握在手里的東西全都掉到了地上。
夢宇趕緊過去幫父親撿起來——都是母親生前的照片。夢宇的眼睛有些微微地疼,大片咸澀的液體涌了上來,他使勁眨了眨眼睛。
“爸,你快吃點東西吧。這幾天你一直吃不下睡不好,再這樣下去人會受不了的?!?br/>
“嗯?!眽袅杼炱>氲貞艘宦暋K难劬锊紳M了血絲,頭上不知何時長出了新的白發(fā)。再優(yōu)秀的科學研究者,也只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
“宇,”夢凌天聲音緩慢而沙啞,“這些天你辛苦了?!?br/>
“沒什么,爸,我總不能不管我唯一的妹妹吧?”
“什么時候行動?”
“后天晚上?!?br/>
“我和你們一起去?!闭Z氣之堅定,讓夢宇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我一直以來,都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自從你們的媽媽走后,我從未對你和尋盡過做父親的職責?,F(xiàn)在想想,我真是太……宇,你怨恨我嗎?”
“爸,你說什么呢,”夢宇轉過身去吸了吸鼻子,“我從未怨恨過你,在我和尋的心里,你永遠是我們最親愛的父親?!?br/>
“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我才發(fā)現(xiàn),我虧欠你們的太多了……”
“爸!”夢宇激動地打斷了父親,“別說了,等我們救回尋,一切都會好的,我們還會是幸福的一家人?!?br/>
“年輕人,”夢凌天站起來,看著窗外的月色苦笑,“一切都已經(jīng)變了,未來你們要面對的,是戰(zhàn)爭,是殘酷的戰(zhàn)爭?!?br/>
“爸?”
“你聽我說完。救回尋,并不意味著事情的結束,你們都身不由己地卷入了這場浩劫,除了奮不顧身地前進,沒有其它的路。你們從小在優(yōu)越的環(huán)境中長大,沒有經(jīng)歷過挫敗,這一次的戰(zhàn)爭,不是輕松答答考卷就能拿第一,你們必須克服自己的弱點,先在心理上成為真正的強者。尋思維敏捷,敢想敢做,但容易腦熱沖動,你沉穩(wěn)冷靜,做事謹慎,但是缺少魄力。想要成長,你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以后不管遇到困難,你們兄妹倆都要相互扶持,相互幫助?!?br/>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父親為何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夢宇一時間不能理解。
想調節(jié)調節(jié)氣氛,夢宇刻意擠出笑容開玩笑道,“爸,你怎么整得跟說遺言似的?你放心,一切都會好的?!?br/>
2310年,夏季的最后一個夜晚,離20歲生日還有兩個半月的夢宇不會懂得,有句話,叫做一語成讖。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