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拍馬屁,有要緊事和你說?!?br/>
“嗯,您指示?!?br/>
“他們是不是今晚請你去吃飯?”
“是呀,你怎么知道?”
“這還用說么?這是禮數(shù)。我告訴你,今晚你去的是鴻門宴,是對你的第一個考驗,決定你今后在他們心里的地位。”
“這么嚴重?”
“年輕人,告訴你,成年人的每一場飯局,都是一場戰(zhàn)斗,你可千萬不能大意。人家?guī)妆乒嘞氯?,你酒量又不行,就算你酒量再好,你剛去,沒自己人,沒人幫你打圓場,沒人給你擋酒,到時候丑態(tài)百出,尊嚴喪盡,以后你這個領導怎么當?人家再三言兩語套套話,你這個沒關系,沒背景,沒資源的三沒廠長不是就露餡了?”
“科長,您總結的真到位,我本來就是個三沒廠長呀,這個早晚會露餡的。”
“那就別露餡。你是想氣死我么,現(xiàn)在的大學生都這么笨了?你啥都沒有,人家憑啥聽你的跟你干?你到時候沒去幾天,再讓架空了,我看你怎么有臉回來?到時候別說提拔重用,你想回電商科,我也不敢要你。你就等著辭職吧,我女兒你也不要想了?!?br/>
科長,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想過。
“科長,我錯了?!?br/>
“你這娃,就是太老實了。算了,以后再慢慢教育你,先應付今晚的飯局。你聽好,今晚的酒,你一口也不要喝。你要塑造出來一種自己從不喝酒的形象?!?br/>
“嗯。”劉遠杰本來也討厭喝酒。
“但是他們會瘋狂勸酒?!?br/>
“是呀,那我該怎么辦?”
“這個時候,你就要展露自己的實力,震懾住他們?!?br/>
“什么實力?”
“當然是你的關系背景和資源呀。難不成是你的酒量和才華?”
“可是我沒有關系和資源呀?!?br/>
“沒有?沒有你不會吹呀。你來集團這么久了,還沒學會吹牛?我明白了,你這孩子,也是個假清高,看不起那些吹牛的。告訴你,酒桌就是戰(zhàn)場,你以為我們在酒桌上吹牛是瞎吹,就圖個高興呀,那都是疑兵,是試探,是交鋒。懂么?”
“不太懂?!?br/>
“你你你,我怎么有你這么蠢的女婿呢?”
科長,您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算了算了,有些事情,你只能自己去體會,我就一句話,別喝酒,實在不行,裝不高興也行,反正你才去,他們還摸不清你的底細。至于吹牛,這是一門藝術。你平時多看看書,尤其是網(wǎng)絡小說,你要把自己當成一個作家,超出想象,但又無比真實。這就是吹牛的精髓。好了,我得去跳廣場舞了,去晚了,又讓老李把你張阿姨搶走了?!闭f完話,電話那頭就只剩下忙音了。
科長,您的生活真豐富呢。而且我不用把自己當成一個作家,我本來就是一個作家,只不過暫時還沒有作品而已。劉遠杰不甘地想道。
劉遠杰放下電話,仔細琢磨科長的話,過了半個小時,余凱旋在門外敲了敲門,“劉廠長,飯菜都準備好了,您不忙的話,我現(xiàn)在帶您過去?”
“哦哦,好的,我就來。”
吃飯的地方在廠里的職工食堂,不過現(xiàn)在沒什么工人,一張桌子上擺著幾個涼菜,坐滿了人,只留了最上席給劉遠杰。落座的時候,劉遠杰無意間看見地上整整齊齊碼了兩箱白酒。
默默數(shù)了數(shù)人,算上自己,一共6個人,12瓶酒,平均一人兩瓶,這是要喝死的節(jié)奏呀。
“劉廠長大家都是認識了,劉廠長,今天有點小插曲,我還沒有好好給你介紹大家。這里就是咱們廠的領導班子了。余凱旋和夏英子你都認識了,這位是崔曉曼,辦公室副主任,分管后勤的,以后你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她說?!?br/>
崔曉曼畫著很精致的妝容,大波浪、小皮裙,身材火辣,一襲低胸裝,坐在劉遠杰對面笑了笑。
劉遠杰不敢細看,趕忙把臉轉向賀進學。
“這是謝安田,保衛(wèi)科科長,負責咱們廠的安全。他手下還管著技術科,有時候機器有什么小故障,他也能修。”
“廠長好,俺以前是當兵的,修過坦克,設備有啥問題,你隨時找我?!敝x安田咧嘴笑道。
“余凱旋和夏英子我就不介紹了。”
“嗯,他們已經(jīng)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眲⑦h杰說道。
幾個人默契地笑了笑,只有夏英子悶悶不樂地陰沉著臉。
“好,既然大家都認識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咱們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來,咱們先碰一個,給咱們的劉廠長接風洗塵!”賀進學說著就舉起了眼前的一次性紙杯。
劉遠杰來之前就聽說過東安市酒瘋彪悍,但實在沒有想到是這么個彪悍法,難道不是拿酒盅一口口細品么,這怎么就上了一次性紙杯呢?這一杯下去,自己可不就報銷了?
“咦,劉廠長,你怎么不端酒杯呀,是不是嫌我們這就不好?”
呵呵,誰會嫌棄五糧液不好呀。而且單看你們這一桌飯,還真看不出你們拖欠工人工資近百萬......
“不不,就很好了。但我不會喝酒?!眲⑦h杰說道,話剛出口就有些后悔,因為這句話有個巨大的漏洞。
“劉廠長,不會喝酒可以學。這喝酒,也是門學問?!敝x安田說道。
“是呀是呀,劉廠長,這當廠長的,可不能不會喝酒。來,今天兄弟幾個陪著你好好學學,好好練?!庇鄤P旋說道。
老科長說的沒錯,這酒桌果然就是戰(zhàn)場,自己一句話沒說對,就讓人家抓住把柄猛攻了。
“不,不是那個不會,是真的不能喝,我很容易醉的。”
“劉廠長,喝酒不就是為了買醉么?酒不醉人人自醉嘛,廠長您年少有為,春風得意,現(xiàn)在不醉什么時候醉呀?”崔曉曼笑吟吟地端起酒杯,看著劉遠杰。
“我真不能喝,請大家也不要勉強我,我以茶代酒和大家碰一下好了?!眲⑦h杰故作嚴肅地說道。這已經(jīng)是他最后的招數(shù)了,不過也有風險。一方面他不想留下不近人情的形象,另一方面,他初來乍到,工作還需要這些人配合。
他拉長著臉說道,其他人的笑容就有些僵硬,就在場面有些尷尬的時候,賀進學把酒杯塞到了劉遠杰手里,笑道:“喝不了就不喝,劉廠長端起酒杯和我們碰一下,意思到了就行,怎么能勉強你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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