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總指揮,飛行中隊機組全員墜毀,羅侯上校剛剛啟用了彈射裝置!”
時刻監(jiān)控著探測裝置的士兵激動地吶喊出聲,事實上,即使他不去匯報,此時待命于陣地的軍隊將士們也都已經(jīng)將那天空中的情況盡收眼底,只見那燃油耗盡、千瘡百孔的一號機正帶著滾滾濃煙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殘破的斜線,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在機艙中彈射而出,并迅速綻開降落傘完成了緊急降落,而那架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黑翼戰(zhàn)機也在此時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并以無可操縱的速度撞擊在了空無一人的大街之上,隨后爆炸成了一堆燃燒的殘骸。
隨軍出行的醫(yī)療部隊立即帶著各種急救器材乘車出動,所幸羅侯的迫降位置并不算太遠,還未等其完全落地,就被一群身著白衣的醫(yī)療兵們團團包圍。作為一名王牌飛行員,他的個人價值無可估量,尤其是在這種接連犧牲三名空軍精英的狀況下,誰都不能再失去這位空軍傳奇的優(yōu)秀繼承者。
“先不用管我!我的傷不要緊!快給我拿通訊設備來,我要聯(lián)系總指揮!”羅侯一把撥開正要給自己包扎肩上刮傷的醫(yī)生,并焦急地搶過了身旁一名士兵腰間的通訊器,短暫的整理語言與思路過后,他按下了通話鍵:“報告指揮中心,能聽到嗎?這里是空軍中隊的羅侯,目標已被擊潰,重復,目標已被擊潰,飛行連隊四名飛行員再次完成任務!”
“……很好,羅侯上校,大致情況我已了解,你辛苦了,帝國之榮耀因你而綻放?!甭牭萌绱藨?zhàn)報,通訊器的另一端所傳來的聲音卻并沒有羅侯想象中的興奮雀躍,相反,他在總指揮那略顯疲憊的聲音中聽出了比先前更加深沉的凝重,“醫(yī)療部隊會好好照顧你撤退的,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吧?!?br/>
接下來?
目標已經(jīng)消滅了,還有什么接下來?
通訊器悄然脫手墜地,羅侯目瞪口呆地被醫(yī)護人員抬到了擔架之上,他已經(jīng)被心中的那份猜想震撼到無以復加,以至于再沒有別的精力去關注其他的事。
那個怪物……他還沒死?
…………
“無論在哪個時代,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惜舍棄性命的瘋子,好像都往往能得到命運的垂青……是因為,對他們落入連性命都不得不拋棄的境地而感到可憐嗎?鬼知道。”廣場中央,本該已經(jīng)被腰斬而死的男人若無其事地環(huán)視四周,猙獰的撕裂之傷在其腰間迅速愈合,響指聲輕輕落下,方才在纏斗中燒作灰燼的衣物此時也全數(shù)復原,短短數(shù)秒間,黑霧散盡,制造了數(shù)場血腥的屠殺、破壞了數(shù)以億計價值的帝國武裝的男人,一襲酒紅華衣的無名氏,此時終于發(fā)出了盡興的大笑。
即使,他面對著廣場之上已經(jīng)將其團團包圍的武裝軍團,他也依舊肆意地狂笑著,因為他知道,一切的終結就要到來了。
前菜結束,是時候將等候已久的主菜送入口中了。
偌大的廣場之上,數(shù)以萬計的士兵,全副武裝的槍械武器,碾碎一切的重型坦克,傲視群雄的第五裝甲部隊,以及在血與火之中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帝國老將,由他們所組成的包圍網(wǎng),那股足以剿滅一切的威懾力,都絲毫沒有影響到這個狂笑惡魔的愉悅。菲尼克斯放下了通訊設備,并緩緩地走到了陣前,讓自己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無名氏的視線范圍之內,“要笑,就繼續(xù)笑吧,今天你自己逃不出去了。”
“啊,菲尼克斯,帝首的乖狗狗,怎么了?你那陌生的語氣,是我啊,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軒……”仿佛剛剛注意到前者的存在一般,無名氏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轉過頭來,臉上帶著故友重逢般的微笑朝著菲尼克斯大步走去,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什么友好的擁抱,而是一記直接打斷了他未完話語的耳光。
“啪。”
無名氏的腳步被這突如其來的巴掌打得向后微微踉蹌了幾步,五指的紅印灼燒般浮起,他抬起頭來,用難以置信地目光打量著菲尼克斯,“菲尼克斯,你為什……”
“啪?!?br/>
又是一記毫無保留的耳光,菲尼克斯甩了甩生疼的手掌,視線之中依舊是那張熟悉的臉龐,但他很清楚,這幅軀殼其中所棲息的并非自己的老友,而且一個毫無正常人性可言的殺戮惡魔,所以,他平靜地直視著無名氏那茫然的目光,并以厭惡到無以復加的口氣對后者開口道:“怪物,我允許你叫我的名字了嗎?”
“你……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目光微動,無名氏突然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并試圖推開菲尼克斯朝其身后走去:“我知道,我的名字還沒拿回來,所以你不認識我,沒關系,你快閃開,等我去把那個贗品給殺了,我們就能——”
此時此刻,就在無名氏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菲尼克斯的剎那,數(shù)道細微且平整的紋路在其指節(jié)間悄悄浮現(xiàn),難以用視線捕捉的纖細鋼線驟然收緊,在菲尼克斯的助手——緊緊跟隨于其身后的萊恩的出手下,無名氏的整個手臂在一瞬間便同時撕裂成數(shù)段切口平滑的肉塊砰然墜地,與此同時,菲尼克斯轉過身去,一記響指奏響,連接于指揮中心線路的通訊設備中也傳來了新的命令——
“行動,開始?!?br/>
無名氏直愣愣地望著腳下草坪間那碎裂一地的斷臂,用以修復的黑霧自行在損傷處燃起,他并沒有去追擊那道觸手可及、破綻百出的背影,巨大的疑惑充斥了他的身心,以至于他都無暇再去關注周圍軍隊包圍網(wǎng)展開的動向。
怎么回事?菲尼克斯不僅不再認識我,還試圖阻止我去殺那個贗品?搞什么?當年他可是最聰明,最支持我的人啊?
哦,我明白了,他被欺騙了。
他被那個該死的家伙欺騙了!他在欺騙這里所有人!該死的……我這就來解脫你們!
熊熊的怒意在血管間澎湃燃燒,清澈的雙眼猶如黑云壓境,黑霧沖天爆發(fā),無名氏發(fā)出了疵獸般的咆哮,隨即朝著前方踏出了第一步——
然而,在那個瞬間,他卻突然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同時壓迫而來、猶如山脈崩塌般的巨大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