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了佘玉閣門口的石子路,杏兒彎腰吹滅了燈籠,說簡輕衣一個人在佘玉閣里等著呢,還請蕭默言一個人進去。
說罷杏兒便退下了。
佘玉閣里沒有一絲燭火,看起來黑漆漆的,蕭默言走過去,輕輕推開了門,看到玻璃炕屏后面擺著一臺皮影。
聽到腳步聲,簡輕衣知道是蕭默言來了,她趕緊清了清嗓子,拿起了手中的皮影。
“公子請坐。”
她故意學(xué)著唱戲的聲音吊起了嗓子。
雖然她的唱腔很是業(yè)余,一聽便知道是臨時抱佛腳,而且皮影的圖案也很奇怪,有些滑稽,但又透著一絲可愛。
這是一出簡輕衣自導(dǎo)自演的漫畫版負荊請罪,里面的廉頗自然就是她了。
她謹記著沖明的教誨,一定要有誠意,所以才會弄了這么大陣仗。
其實簡輕衣的心里還是很忐忑的,生怕弄巧成拙讓蕭默言更加生氣了,所以演的十分認真,就連觀眾已經(jīng)站在自己身后了都不知道。
直到蕭默言輕輕的拿起了皮影,她才察覺到,剛想停下,蕭默言卻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陪著她演了下去。
當她唱到走上前行大禮還肯你諒的時候,偷偷的拿眼角的余光瞟著蕭默言,想要瞧瞧他是否還生氣,誰知道正好和他的視線撞上了。
鬼使神差的,簡輕衣忽然湊上去在他的嘴角輕啄了一下。
“王爺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小女子一般計較了好嗎?”
她摟住了蕭默言的脖子,嬌軟的身體柔柔的貼在他的身上,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蕭默言似乎有點被她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有些意外,怔了一下以后,反身把她壓在了身下。
簡輕衣覺得沖明實在是太不了解蕭默言了,真心誠意遠不如美人計來的簡單粗暴。
唯一的壞處就是當她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感覺腰板像是散了架,杏兒還看著她一個勁的偷笑。
“王爺去上朝的時候?qū)iT吩咐我們不要吵到了王妃,說您昨天晚上沒睡好,讓您多休息一會?!?br/>
簡輕衣明明已經(jīng)快羞死了還要強裝鎮(zhèn)定表現(xiàn)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讓杏兒傳早膳,等杏兒一走,她就捂著臉鉆回了被子里。
沖明原本打算過了年便帶著呦呦回天歷閣,但簡輕衣有些不舍得呦呦,便請沖明在多留幾日。
“過幾天蘇將軍要護送西域使臣進京,到時候您和蘇將軍一同回天歷城,路上也好有個照應(yīng)?!?br/>
簡輕衣又悄悄的對沖明說,聽說茶樓里新來了個說書先生,講的故事全都是以前沒聽過的,要是沖明有興趣的話,她便專門包個雅間給他,一切開銷都掛在王府賬上。
“我也是體恤你為人母的一片心,可不是為了這點子蠅頭小利。”
沖明輕咳兩聲說多留幾日倒也無妨,但呦呦的修行可不能落下,即便在王府也要日日勤加修行。
“那是自然,我一定會好好督促呦呦的。”
簡輕衣很是高興,哪有當娘的不想留著孩子在身邊的?
桐花臺雖然尚未修繕完畢,但三日后西域人就要來了,蕭宗便讓蕭默言不必在來宮里,專心接待西域使臣即可。
“還有三天時間人就要來了,皇上現(xiàn)在才讓您全心準備,可真的是太瞧得起咱們王府了?!?br/>
雖說木九知道蕭默言不喜歡聽這些抱怨的話,但他跟隨蕭默言多年,忠心耿耿,對蕭宗的偏心很是不解,明明王爺比太子要優(yōu)秀百倍,為什么皇上卻視而不見呢?
“官驛可都收拾好了?”
“屬下去內(nèi)廷司催了好幾次,但是周主司一直推諉,好多東西還沒置辦齊全?!?br/>
北漠是東道主,自然是不能讓西域人小覷,因此驛館內(nèi)擺設(shè)物件都是從內(nèi)廷司調(diào)來,可周主司不配合,木九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還有禁軍,他們撥來的守衛(wèi)也都是些老弱病殘,要是驛館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們根本就派不上任何用場。
“王爺,咱們現(xiàn)在面臨的難題實在是太多了?!?br/>
三天的時間便要把這些全都解決掉,簡直難如登天。
“不如讓妾身幫王爺想想辦法?”
簡輕衣掀起簾子走了進來,她可不是有心要偷聽,只是木九嗓門太大了,她在書房外頭聽得清清楚楚。
“王妃贖罪,屬下是一時情急?!?br/>
“知道你是為了王爺著想,但是你也要知道隔墻有耳,今日幸好是我聽到了這些話,萬一要是別人,那便是對皇上大不敬?!?br/>
木九趕緊說他記下了,以后定不會再犯,他迫切的想知道簡輕衣所說的辦法是指什么。
“王爺可還記得禁軍的副統(tǒng)領(lǐng)林墨?”
要不是林墨得罪了太子,也輪不到現(xiàn)在的馬將軍掌管禁軍。
“林墨忠勇正直,而馬將軍則好大喜功,貪小便宜,人吃五谷雜糧就一定會生病,既然知道了他的弱點,便能把他擊潰?!?br/>
禁軍統(tǒng)領(lǐng)是何等緊要的職位,蕭宗向來十分看重,如果馬將軍犯了錯的話,就算是太子想要保他也是有心無力。
“至于周主司嘛?!?br/>
簡輕衣想了一下,他是宮里有資格的老太監(jiān),處事圓滑,其實倒是比馬將軍還要好處理一些,只要讓他能撈到好處就夠了。
周主司那邊簡輕衣來處理,若是蕭默言直接去找他的話,反倒會抬高了他的身份,讓他覺得沒了他就辦不成事了。
“王妃說的極是!”
木九眼前一亮,他怎么沒想到這個主意呢?
蕭默言也贊許的看著簡輕衣,看來她還有很多才能是他不知道的。
“妾身沒有王爺治國安邦的本事,只能在這些小事上為您分憂,還望王爺不要嫌棄妾身出的都是餿主意?!?br/>
雖然心里很驕傲,但簡輕衣可是很謙虛的說了句場面話,引得蕭默言忍不住笑了,抬手寵溺的環(huán)住了她的腰,木九趕緊低著頭先退下了。
杏兒端著茶果正準備送去書房呢,正好和木九撞了個正著,險些把漆盤都給打翻了,她瞪了木九一眼,問他是不是誠心和自己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