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提草原的風景也是極美的,尤其是在這雪后初化的情境下,就好像置身于亙古不變的碧波中。
楊溪與塔娜向專車司機師傅道了謝,便背起行囊走向那遼闊中的遼闊。
“這里真是百來不厭?!彼日铝颂栫R,迎著那有些耀眼的陽光。
“你來過很多次了吧?”
“那可不,”塔娜的臉頰泛起柔美的紅暈,“這里可是我的家鄉(xiāng)?!?br/>
“你的家鄉(xiāng)......不是在蒙古嗎?”楊溪微微瞇起了眼睛,看向不遠處潔白如云的羊群。她在百度百科上曾經(jīng)看到過塔娜的家庭背景介紹。
提到蒙古,塔娜的神情又恢復了一絲落寞,微微抿起了紅紅的小嘴:“我爸爸確實是蒙古人,烏蘭巴托確實算是我的家鄉(xiāng)——但伊犁也是我的家鄉(xiāng),畢竟我從小在這里長大。我其實蠻希望自己不是那半個蒙古人,因為我從沒覺得我骨子里留著蒙古的血液。還有,我媽媽當年就是被坑害人的所謂為家族好的聯(lián)姻遠嫁到內(nèi)蒙的。我媽媽其實并不喜歡我爸爸,她有初戀情人,她有——”
但話還沒說完,塔娜便哽咽住了,低頭沉默。
楊溪感覺鼻子有種苦楚的酸麻感,嘆了一口氣。她小心翼翼地牽起塔娜的手,認真地看著塔娜的眼睛:“其實繁大的家族大多都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只是打著奉獻主義的旗號而已。這一點你我都再清楚不過,也無能為力。只希望你以后能夠溫柔對待自己,用盡全力反抗不公的事情,反抗到底。每個人都有幸福的權利,你也有?!?br/>
塔娜聽到這些話后,輕輕抬起了眼睛看向楊溪,眼里萌生出一種可人的笑意:“謝謝你,楊溪。你和我認識的大多數(shù)人都不一樣。”
“嗯?”楊溪挑了挑眉,眨了眨眼睛。
“你讓我感到特別的安全與溫暖,”塔娜透露出衷心的微笑,“是任何一個常混娛樂圈的朋友都給不了的?!?br/>
楊溪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湛藍的天空,喃喃道:“如果我也混娛樂圈,或許也不是現(xiàn)在這樣了?!?br/>
塔娜以為自己聽懂了她的意思,但實際上這句話可能除了楊溪無人能懂。
“你不會的,”塔娜非常堅定地看著楊溪精巧的側顏,“你不會的?!彼鹊难劬α恋媒咏ɑ稹?br/>
楊溪咬了咬唇,沒說話。
“我打算過幾年開一個經(jīng)紀公司,畢竟人不可能一輩子靠青春吃飯。”塔娜看著湛藍的天空,突然說。
楊溪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塔娜,看了看這個滿臉稚氣的少女。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女孩兒竟然能想得這么長遠嗎?楊溪默默贊嘆,也覺得有些不真實。
塔娜只是報以溫和的微笑:“你想當歌手嗎?”
“如果可以,我愿意?!睏钕鐚嵒卮?,絲毫不做作。
“那等我開了經(jīng)紀公司,你一定要來和我簽約。”塔娜似認真似半開玩笑似的說,眼睛亮亮的,就好像裝了全世界一般。
“沒問題?!睏钕恢雷约菏窃诔兄Z,還是同樣地半開玩笑。她從來不曾想過自己能當個歌手,這件事恐怕也過陣子就忘了。說實話,楊溪并沒有把這話當真,就當是個朋友間的玩笑。畢竟,誰會挖掘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專業(yè)素養(yǎng)的人。
但誰知道以后的事兒呢。
目送著楊溪遠去后,藺安喬在熱爾娜的陪同下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間。藺安喬在穩(wěn)穩(wěn)地躺坐在床上后,有些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楊溪是去快活啦,自己卻要在這個小房間里悶一天,藺安喬有些小孩兒脾氣地懊惱著,甚至都忘了是自己全力贊同楊溪去玩的。
藺安喬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失了些神采的桃花眼微閉。她已經(jīng)忘了身旁還有個熱爾娜。
“無聊了?”身旁響起了熱爾娜熟悉的女聲,把接近睡著的藺安喬嚇了一跳。
藺安喬猛地回過神來,在看到熱爾娜后松了口氣,實話實說:“有點。”
“我陪你玩玩?你想玩什么?”熱爾娜臉上的微笑就像櫻桃樹梢的月亮,讓人感到欲罷不能。
但出于對熱爾娜的一絲畏懼與厭惡,藺安喬總是不能接受熱爾娜的美麗。她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就是不喜歡熱爾娜。出于一種對虛偽的本能的排斥嗎?
“不,不用了......”藺安喬連忙答道,輕輕擺著手。
熱爾娜的眼睛瞬間換上了失望,語氣趨于平靜中的平靜:“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書?!碧A安喬微微皺起了眉,小心翼翼地回答。
熱爾娜頓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什么,眼睛微微瞇起——那瞇眼的動作讓藺安喬十分恐懼,毫無緣由的恐懼。
終于,熱爾娜烈焰般的紅唇張開了。
“我?guī)湍隳?,哪本書??br/>
“《飄》,在我的行李箱里?!碧A安喬已經(jīng)讀完了《紅樓夢》,箱子里只剩下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的《飄》了。雖然一個男生看這種愛情很奇怪,但她也只能看這個了。熱爾娜說過她認為男的讀這種書并沒有什么問題,可誰知道她是不是口是心非呢?畢竟從小就有很多人告訴她,男孩子不應該太柔情太有文氣。
熱爾娜點了點頭,臉上并沒有什么波瀾,轉身去找行李箱。
“英文的?”熱爾娜注視著手中的書,不可思議道。
“嗯。”藺安喬自在地點點頭。她雖然沒有出國學習過,可很早便可以讀很難的英文原版書籍了。畢竟,她在課下也經(jīng)常會積累詞匯學習語法什么的。
“真厲害?!睙釥柲葞е潎@的笑意將手中的書輕輕遞給藺安喬。
藺安喬看到熱爾娜漸漸遠離的身影,可算松了一口氣。今天可要和熱爾娜待一天呢,這可真是個天大的折磨,要不一會兒支開她算了。反正,自己也是太麻煩熱爾娜了。讓一個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商業(yè)女強人來服侍自己可太奢侈了,我可經(jīng)受不起,藺安喬如此想道。
藺安喬在接過書后道了聲謝,便如饑似渴地看了起來。一進入到書籍的世界,藺安喬就好像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置身于了一般,眼睛亮得像天上的太陽,因傷痛而蒼白的臉也煥發(fā)了些許血色。
熱爾娜就在一旁靠著那墊著絨墊的大座椅上坐著,眼神全在藺安喬身上。她就那樣看著藺安喬,什么話也沒說,就連眼神好像也什么都沒能表達出。
或許,藺安喬認真的神情總是讓人著迷的。尤其是......
藺安喬讀了好一陣子,知道掛鐘整點報時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將頭不情愿地抬了起來,看了看周圍。在看到熱爾娜淡然望著自己的情景之后,藺安喬差點被自己嗆著,不可思議道:“你,你.......在這兒干什么?”
熱爾娜看到藺安喬發(fā)現(xiàn)自己在看她了后也沒有將視線移開,依舊鎮(zhèn)靜地看著藺安喬的臉。聽到藺安喬慌張與驚異的語氣后,她咯咯地笑了兩聲,那笑聲就像銀鈴般清脆。
“你真是個愛讀書的好孩子?!?br/>
藺安喬的臉微微漲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熱爾娜道沒有再繼續(xù)調(diào)侃藺安喬讓她難堪,轉移話題說:“我在這兒照顧你,不行嗎?”說這話的時候,熱爾娜帶著笑意的臉龐也像只嫵媚的狐妖,尖巧的下巴十分可人。
“呃.....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也能照顧好自己?!碧A安喬終究也沒能想出怎么讓這話說得更圓滑些,只能在表情上盡可能地綻開笑容。不過熱爾娜她一定很忙一定像很快離開對不對,對不對!
熱爾娜輕輕挑了一下眉,笑著說:“可我想照顧你怎么辦呢?”說這話時的語氣極其溫婉妖媚,差點讓藺安喬起一身雞皮疙瘩。
藺安喬的表情僵在了空中,臉上大寫的萬萬沒想到。
熱爾娜的眼睛閃過一絲異樣的眼光,就好像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挑戰(zhàn)一般,臉上的光彩也瞬間變淡了許多。
藺安喬差點沒倒吸一口冷氣,只能依舊小心翼翼地說:“這太麻煩你了,我可不好意思了?!?br/>
熱爾娜聽到這話后微微松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了誘人的微笑。
“那我把工作帶到你這里來做,行嗎?”
“......好?!?br/>
結果,藺安喬真是沒想到,熱爾娜在不到五分鐘就帶著她的筆記本電腦和手提包回來了。熱爾娜此時換上了一件薄薄的秋款碎花長裙,□□著光滑的臂膀與精致的鎖骨,讓藺安喬又是耳朵一緊。熱爾娜的皮膚很白也很健康,那淺淺的綠色碎花裙子映襯得恰到好處。瀑布般的卷發(fā)柔順地耷拉在豐滿的胸前,那柔和的發(fā)尾輕輕顫抖著。
這是什么情況?雖然房間里暖氣很足,但在這大冬天的穿得這么涼快是要鬧哪樣?看著那如雕像般完美的軀殼,藺安喬總覺得有種奇怪的沖動在體內(nèi)悄然而生。
熱爾娜是一個可怕的妖精,讓人欲罷不能,這點著實不假。
藺安喬趕緊將視線收回到書上,隨口說:“你做到那寫字臺那兒吧?!?br/>
“嗯。”熱爾娜的聲音十分嬌柔。
藺安喬趕快將自己的思緒轉移到了書上,轉移到那令她向往的斯佳麗和瑞特的愛情世界里。“‘Ifyouarebraveenough,Youcanliveithoutareputation.(如果你夠勇敢,你可以不要名譽。)’......”藺安喬不禁輕輕念了出來,眼眶也不自主地酸脹了起來。
那是怎樣不顧世俗的,超然物外的感情與生活態(tài)度啊,藺安喬羨慕得無法形容,就像.....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在藺安喬幾乎看了快一百頁的時候,熱爾娜的聲音又猝不及防地響起。
“我可以在你這里洗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