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wèi)之臣
臨窗下,一株桃花沐浴晨光,閃耀其華,風(fēng)拂過,一朵桃花幾經(jīng)輾轉(zhuǎn),飛落案幾之上,錦繡捻起,淡淡一笑,突然想起桃翁曾上的一趟佛學(xué):
“世尊于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盤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柯迦葉?!?br/>
錦繡覺得自己能在這樣的時候,還能想起桃翁那張吹眉瞪眼的可愛面容,實屬師徒情深??!復(fù)嘆口氣,將桃花擱置一旁,拿起筆,接著畫天雷下一次運行的軌跡,測算天雷下次出現(xiàn)的時間。
“姑娘不好了——”
青禾一路跌跌撞撞,將端在手里的水盆也打翻在地,也顧不得那么多,神色慌張地跑進(jìn)來。
她這一喊,著實將錦繡嚇了一跳,錦繡懊惱地看著之上那因受到驚嚇而畫的那一條長長一橫,轉(zhuǎn)眼,撇嘴看向青禾。
“你這是怎么了?難道又是哪個妃子來這里了?”
錦繡看了一眼那打翻的洗臉?biāo)?,心中叫苦道?br/>
“看來今天洗臉也是個問題了?!?br/>
“姑娘,你快救救皇上吧?!?br/>
青禾跪在地上,哭著磕著頭,求道。
錦繡被她此番舉動弄得心里發(fā)毛,一頭霧水?
“青禾,你先起來說話?!?br/>
“不,姑娘不答應(yīng),青禾就長跪不起。”
錦繡無奈,嘆了口氣,也跪在她面前,雙手支膝,問道:
“那你是不是應(yīng)該先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吧?”
青禾雙手握住錦繡的手,梨花帶雨地哭道:
“奴婢聽說,皇上昨夜被人毒害,現(xiàn)在怕是兇多吉少了。”
“那御醫(yī)呢?”
“整個寢殿被亂黨團(tuán)團(tuán)包圍,誰都進(jìn)不去,領(lǐng)頭的就是前幾日來咱們這里鬧事的那個美人?!?br/>
錦繡聞言不由地皺眉,掐指算了算,還好,這只不過是他命中一劫,不由松了口氣。
“青禾,你先起來,此事定然是有人暗中策劃,我們不可冒然行動,以免打草驚蛇?!?br/>
青禾擦了擦眼淚,依言起身,扶著錦繡落座于軟榻之上。
“這個美人我也見過,以那****的舉止來看,也并非是個精明算計之人,難道她所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的都只不過是一副假象?”
青禾謹(jǐn)慎地望了望院外,低聲回道:
“就那個女人,您覺得她會有如此縝密的心機(jī)嗎?實話不瞞姑娘,這個美人其實是吳美人一個遠(yuǎn)方表妹?!?br/>
錦繡皺著小眉頭,仔細(xì)想了想,怎么都覺得這個吳美人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聽過?
“姑娘,你忘記了嗎?那個吳美人是放毒蛇要害你,后被皇上打入冷宮的那個女人啊?!?br/>
經(jīng)青禾這樣一提醒,錦繡頓覺她這個小腦袋瓜豁然開明!對啊!
“那個吳美人的一個什么堂哥曾任職于兵部,后因吳美人而被貶,我想他一定是想救自己的女兒,所以才會暗中勾結(jié)朝臣,意圖叛亂。”
錦繡自是看出了此事另有隱情,但見青禾諱莫如深,她也不好追問,可是這里究竟有什么隱情?錦繡烏黑明亮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計上心來!
“姑娘,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青禾抓住她的胳膊,著急的搖晃著,幾欲哭了出來,見青禾這樣,錦繡覺得,其實她對蕭衍很忠心!
“我現(xiàn)在不知道你們皇上具體是個什么情況,若是冒然行動,怕是只會打草驚蛇,這樣,非但救不出皇上,恐怕你我也會有危險?!?br/>
“那怎么辦啊?如果皇上......啊呸——烏鴉嘴,皇上一個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錦繡見她似是念咒般地雙手合十,仰頭看著天,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她不由在心里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如果你知道天地爺爺天天只知道睡覺,下棋,會不會還會如此虔誠跪拜祈求呢?
錦繡實在不忍心看下去了,上前抓住她的雙手,青禾一驚,淚眼婆娑地看向錦繡。
“先別哭哈,那個,所謂求人不如求己,我覺得此事天帝爺怕是一時分不開身,聽不到,你如果信我,我倒是有個辦法!”
青禾如獲救命稻草,死死抓住錦繡,生怕自己一松手,錦繡就會跑掉似得,沒想到看似嬌弱的女人,力氣卻大的很,疼的錦繡呲牙咧嘴。
“姑娘,您一定要救皇上,您不知道,皇上他真的愛你。”
錦繡愣了愣,這個時候,她竟然也能將那事扯進(jìn)來,好切毫無違和感,也是佩服!錦繡干干笑了笑,抽回手,揉了揉。
“您不信嗎?其實皇上每晚都會來這里,只是那時您已經(jīng)入睡了,皇上就站在窗下靜靜地看著你,一站就站很長的時間,然后他再返回,去批閱奏折,皇上之所以寵愛那些女人,其實是故意做給您看的,他私下還命我們將此事佯作無意間透露給您,就是想讓您吃醋,想把你留在他身邊,姑娘,我從未見過皇上對宮里哪個娘娘如此用心過,奴婢覺得姑娘您真的很幸福!”
錦繡當(dāng)場傻掉了,他自認(rèn)跟隨五叔,也算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情圣了,但是今日聽了青禾一番話,覺得自己那些手段比起蕭衍,還差的很遠(yuǎn),若是五叔知道此事......不——絕對不能讓五叔知道此事,否則他定然會笑他個千八百年的!那他這二代小情圣的名號豈不要易主?
她咬了咬下唇,非常費解地分析了一番,她是這樣分析得,蕭衍定然是看見她是女兒身,所以對她產(chǎn)生了愛慕之情,于是才會使用了這些手段,目的是想讓自己吃醋,然后找他一哭二鬧三上吊,然后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封她一個什么名號,把她留在后宮,原來,喜歡一個人,還可以用這樣的手段啊,她長見識了,改天,也在五叔那些小妖小仙身上使用一下,不知道效果如何?
“姑娘,您不信我嗎?”、
青禾見她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感動,那么高興,是她表達(dá)上有什么不妥之處嗎?她心里反省了一下,覺得自己并沒有說錯什么?
“那個,青禾,其實你們真的誤會了,我真的是男的,只不過陰差陽錯的被弄成這樣,但是只要雷劈一劈,我仙法恢復(fù),就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br/>
青禾似是沒聽懂,整個人呆愣呆愣的。
錦繡撫了撫額,心里**道:
“算了,她只不過是一個凡人,說這些她自然是聽不懂的?!?br/>
于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無比認(rèn)真且嚴(yán)肅地問道:
“那個......你們皇帝的寢宮怎么走?”
青禾聞言,噗嗤笑了,努努嘴,錦繡順著她的目光朝房梁瞅,媽呀一聲,跳了老高。
只見那男子一個華美的旋轉(zhuǎn),敏捷落地,錦繡小手拍著胸口,瞪著眼睛看著他,這個人什么時候進(jìn)來的?為什么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看來恢復(fù)仙法勢在必行。
“姑娘,他是皇上暗衛(wèi)?!?br/>
那名暗衛(wèi)拱手抱拳,道:
“奴才暗影,見過姑娘?!?br/>
錦繡的目光在他們二人身上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得出結(jié)論,青禾絕對不是一名小小宮女那樣簡單。
“姑娘......”
青禾自是看出她眼神之中的探究,小心上前喚她。
“既然都已準(zhǔn)備好了,那么今晚我們就行動吧。”
錦繡說完轉(zhuǎn)身欲走,被青禾提前攔住了。
“青禾,你這是做什么?”
錦繡見她攔在自己面前,微有不解。
青禾跪在地上,道:
“姑娘恕罪,實非奴婢有意隱瞞,實乃圣命難違,奴婢只是奉旨辦事,您若是怪責(zé)奴婢,還請等到皇上安全,奸臣鏟除,到時,奴婢任由姑娘發(fā)落。”
錦繡嘴角抽了抽,她似乎誤會了什么?
隨即俯身將她扶了起來,無奈道:
“我并沒有責(zé)怪你什么?我本來就欠你們皇帝一份救命之恩,今日老天有眼,給了我這樣一個機(jī)會,我覺得實屬難得......哦,不,是實屬巧合的很,那個,我定會將你們的皇帝毫發(fā)無損地救出來!”
青禾二人聞言,高興地跪道:
“謝姑娘——!”
錦繡頭疼得皺了皺眉,怎么這么喜歡跪???
還是他們丹穴山好!山美!水美!可謂是人杰地靈,哦,不不不,是神杰地靈!爺爺雖貴為帝君,但是,卻一點也沒有這里這般拘謹(jǐn),大家都很友好!
大家也沒有因他是帝君的孫兒,而對他這般恭謹(jǐn),真的很想看看,那個天天被他欺負(fù)的小狼崽子,有朝一日對他畢恭畢敬的樣子!呃,不過,這個顯然實現(xiàn)不了,小狼崽子從小和自己玩到大,也是從小打到大,記得有一次,小狼崽子嘲笑他是爹娘生五叔養(yǎng)的野鳳凰,他一氣之下將他從學(xué)堂打到河里,又從河里打到山下,最后騎在他身上拔他的狼毛,打累了,拔累了,他就壓在狼崽子的身上休息一會,歇夠了就接著拔毛,他不記得他那次拔了多長時間,只是依稀記得那小狼崽子整整一年沒有上學(xué)堂,至今想起來,他都替小狼崽子覺得肉疼,皮疼!
他自小被五叔帶著,五叔教他一個很好的習(xí)慣,就是勤儉持家!于是,他把拔下來的狼毛讓五叔做了很多毛筆,那些毛筆他有些用來送人了,像是誰家有了喜事,他就權(quán)當(dāng)份子給隨了,有些他分給學(xué)堂的同學(xué)了,同學(xué)自然都很感謝他,有些好的他給了五叔,還有些自己留著用來做作業(yè),練字,畫畫什么的用了,余下一些狼毛,他還特意跟小靈狐學(xué)習(xí),織了一條毛披肩,送給了奶奶作為她老人家也不知道多少歲的大壽禮物了!自然他也沒有躲過他老爹的一頓毒打,記得那次他被爹爹一腳踢在了腳背之上,他那嫩滑的腳背被踢禿嚕皮了,娘親那次也沒有勸架,原因是,他給奶奶織了一條,卻沒她織一條,她覺得這件事情她很不開心,最后得出結(jié)論,這個兒子,她算是白養(yǎ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