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疏這才放下心來,由原來的疾走變成快跑,終于在樹葉杯中的水漏光前,趕到了山洞。
當(dāng)看到她出現(xiàn),而自動露出分開的麋鹿,看到那躺在麋鹿包圍圈中還未醒來的穆沉淵,扶疏不禁輕輕松了口氣,這才感覺脫力,一下子跪坐在山洞中,她小心的將小熊放在一旁,顫抖著手拿樹葉被中的水喂他,又拿剩下的沾了水的樹葉蓋在他滾燙的腦袋。一邊又取出今日采來的草藥,撿出有用的用在穆沉淵和小熊身上。
那些麋鹿像是通人性般,為她銜來了各色野果和野草,扶疏竟還從里頭找出了幾樣可以用作藥用的。
就這樣,她靠著和麋鹿一起,竟將小熊漸漸治的恢復(fù)活力,而穆沉淵的燒也漸漸退了下去,只是……卻還不醒。
已經(jīng)兩天三夜。
他還躺在地上,俊朗的面龐上已是沉灰滿面,長出些稀稀拉拉的胡須茬子,不復(fù)往日的矜貴無雙,扶疏呆呆的看著他,一邊拿自己運回來的水替他擦洗身體,又哭又笑,“你怎么還不醒來……知道崖底最近下來了多少人要你的命嗎?你不是還有仇人嗎,你不回去劉家的人都在笑啊穆沉淵……”
她將小熊抱在懷中,半靠在麋鹿身上,只是她每日都喚他醒來,他卻依舊毫無動靜。
扶疏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撐的下去,不斷有人下到崖底來,有人為了那個木盒,有人為了穆沉淵的命,他們幾人一隊,緊密的巡邏搜索,她現(xiàn)在幾乎都不敢出去找吃的喝的,只能依靠麋鹿和小熊們帶回來的東西維持,可那些人殘忍不堪,她有些擔(dān)心麋鹿和小熊遭他們毒手,漸漸的,也不敢再放它們出去亂走。
眼見著那些人已經(jīng)快搜到山洞附近,她實在很怕,很怕他們會發(fā)現(xiàn)他們。
她的視線劃過她這幾日一直在編織的樹網(wǎng),若他們沒發(fā)現(xiàn)這里還好,若是發(fā)現(xiàn)了,她背不動他,只能用這個拖著他走。
可是老天似乎再一次與她作對,有人搜到了這附近……
扶疏不再遲疑,咬牙將穆沉淵搬到了樹枝編就的大網(wǎng)上,一手抓起系在邊緣用外袍撕成的繩索上,拿起背在肩上,回頭對著那群呆呆看著她的麋鹿揮了揮手,柔聲道,“再見了,我們……有緣再見……”
說著,她便拉著穆沉淵往前走,小熊略有些笨拙的一搖一晃跟在她身邊。
耳邊人聲和腳步聲開始變大,扶疏加快腳步拖著穆沉淵,和小熊一起藏在一處斷石下,那石頭是個視野視角,很好的將她們遮掩住了,若是不仔細的人很有可能會直接路過。
果然,這隊負責(zé)搜索的人大咧咧的路過,倒是有人提出要下去看看,便被人大聲嗤笑,“那石頭一看就藏不了人,你居然還說要下去看?還是快些找吧,最近有第三方的人下了崖底,我們動作可要快些……”
那人被人笑的惱恨,最終被人半拖著往別處搜去。
等聽到四周沒了聲響,扶疏這才悄悄松了口氣,她看一眼很乖的湊在她身邊的小熊,溫柔的拿手揉了揉它的腦袋,然后重新拖著穆沉淵,朝另一邊拖去。
她卻不知,之前那人還是不肯放棄心中的懷疑,再走出一段路后,借口小解,又悄悄摸了回來,他這一回來,正好老遠的就看到前方快要模糊了的人影,看裝扮……絕不像是他們一方的人。
他心中的懷疑更甚,未免打草驚蛇,竟是不發(fā)一言,手中捏著柄匕首,悄悄跟了上去。
扶疏帶著人,行的緩慢,而這人是成年男子,又無負重,竟輕易的悄無聲息追了上來,他乍一看那樹枝編織的網(wǎng)狀物上的穆沉淵,眼中一亮,只道自己運氣實在太好,搜了這么久的人,居然被自己一下子碰上了。
一個女人,一個醒不過來的活死人……
他嘴角浮起一抹淫邪的笑來,他今日真是踩了****運,又能好好睡一睡女人,又能一刀砍下男人的人頭拿去領(lǐng)賞錢。
男人心中得意起來,腳上力道一時沒有控制好,踩在枯枝上,發(fā)出咔嚓一聲。
扶疏如同驚弓之鳥般被驚到,猛地轉(zhuǎn)過身,看著不遠之處的男人瞳孔微縮,驚呼一聲便不管不顧的加快拖著穆沉淵的腳步。
小熊許是覺察到了什么,沖著男人嘶吼起來。
男人原本想著那女人能過得去也就不錯了,扶疏一轉(zhuǎn)頭的那一瞬,他興奮的連手都要抖起來,忍不住擦了擦嘴角,他提著匕首好整以暇的朝前走,“小娘子,你逃不出去的,還是乖乖等在原地,等哥哥我爽了,也許就放你們一馬呢。”
扶疏此時耳中什么都聽不到,只心中一個聲音在叫,快跑,快跑,快跑……
她這樣的舉動終是把男人惹怒了,忍不住也加快了腳步,“那好,我先把這男人捅死,再來收拾你!”
他說著,舉著匕首就刺向了樹枝上的穆沉淵。
小熊憤怒的沖過去咬這人的腿,他一腳將還沒他膝蓋高的小熊踹了開,閃著寒光的匕首朝著穆沉淵胸膛刺去。
扶疏尖叫一聲,咬著牙沖過去將他狠狠撞向一旁,雙手捏著他拿著匕首的手腕,這個時候也顧不得翻出樹枝外的穆沉淵,她只知道他們兩個要活,那這個人必須得死,可她一個女人,又兼之擔(dān)驚受怕沒日沒夜的辛苦了幾天,全身都沒甚么力氣,很快就被男人制服了。
那人將扶疏面朝下死死摁在地上,把玩著手上的匕首,用那匕首將扶疏后背的衣衫一點點劃破,他看著那白皙如凝脂般的后背,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嘖嘖嘆道,“想不到今日我艷福當(dāng)真不淺……”
“放開,放開我……”扶疏拼命掙扎著,雙手拼命的想去打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可每每都被人輕易躲過,她最后只覺得背上一涼,然后那道涼意越來越大。
忽然間,身上那人的動作一滯……
有一滴什么東西滴落在她肩頭。
然后是兩滴、三滴……漸漸的,那東西淅淅瀝瀝……
她有些懵的張大了嘴,緩緩側(cè)轉(zhuǎn)了頭。
只見那男人半坐在她身上,喉嚨被一根樹枝洞穿,鮮血一滴滴落在她背上肩上,流的到處都是。
她顫抖著雙唇,小聲喚道,“穆……沉……淵……”
旋即她聽到一人沙啞低沉的不像話的聲音,輕輕嗯了聲。
茶樓里,琴娘說,這個莫不是小主人的夫人吧,他輕輕笑著嗯了一聲。
無間崖底,她顫抖著喚他穆沉淵,他亦沙啞著嗓音嗯了聲。
扶疏驀地將臉貼向潮濕的地面,再也控制不住的大聲哭泣起來,小熊懵懵懂懂的看著將樹枝插進男人喉嚨的穆沉淵,最終跑向了扶疏,柔軟的熊掌學(xué)著她往常做的樣子,一下又一下的按著她的腦袋。
然后她便聽到“砰”的一聲,身邊摔下了面無血色的穆沉淵,他悄悄用手掐住劇痛無比的右腿,朝著她露出一個性感的不像話的笑來,“幾天沒吃東西了,餓的沒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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