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無雙頗感興趣地挑了挑眉,“如果朕沒猜錯的話,王子說的定是今天的水畫吧?哈哈哈,這也確實,此等天下無雙的主意也只有朕能想出來,旁人只可遠(yuǎn)觀而不可褻玩,哈哈!”
少年仰首就大笑數(shù)聲,洪亮十足,似乎真的沒有看見男子幾乎崩裂的臉容。
“好了好了,釋劍王子,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我們還是快點開始吧,哈哈!”言罷,無雙負(fù)手就從雷釋劍面前走過,乘風(fēng)竄進(jìn)耳中的狂傲笑聲讓人很是難耐。
雷釋劍牙恨恨地瞪了瞪眼,朝陶翁南打了一個眼色后才往神武臺上的其中一張書桌走去,上面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兩個木水盤,而連一張上則只有一個木盤。
瞥了那邊一眼,雷釋劍眨眼又變得得意起來,大膽地直視著上方之人,身上的金黃衣袍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fā)著逼人的色澤。
其余的大臣見無雙已經(jīng)坐好,這才紛紛朝自己的位置走去,傅云淵不緩不慢地走到書桌那。
“好了,都開始吧,為時三炷香,到點了就把筆放下?!彪S著無雙把手一揮,眾人眼前的長香被一個宮女點著,作畫比賽正式開始。
雷釋劍略帶不屑地對無雙揚(yáng)起一抹冷笑,伸手拿筆的時候又往傅云淵那邊望去,只見他居然直接拿筆在書桌上畫畫,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
“這,丞相怎么好像在桌子上畫畫啊?”一個坐在師太南身旁的臣子很快也發(fā)現(xiàn)了異樣,翹著脖子就驚呼道。
其余的大臣聞言,當(dāng)即好奇地望去,議論聲頓時炸響,“是啊,這,這是什么回事啊,桌子上什么東西都沒有啊,丞相怎么不是在水盤中作畫?”
“難道丞相是打算把畫完成了,再把水潑在桌子上,這可行嗎?”
師太南皺了皺眉,目光有些凝重地望向前方的少年,只見他是一副毫無知覺的樣子,揚(yáng)手就打了一個哈欠。暗暗握緊雙手,師太南扭頭就盯著傅云淵,似乎想看透他到底在干什么!
因為近日來的忙碌,師太南根本就沒時間打聽傅云淵的事,只是隱約聽到幾個大臣說他每天都還在忙著京試的事,根本就沒拿起筆畫過什么!
陶翁南冷眼看著那個氣得臉色沉黑的男子,眨眼便朝雷釋劍丟去一個眼色。
接受到陶翁南的視線,雷釋劍又特意看了無雙一眼,然后才開始在那個空著的水盤里作畫。
“哇!”
筆尖還未落下,臺下響起的驚呼聲就打斷了雷釋劍的思路,他本能地側(cè)首望向一旁,目光落定后,雙瞳漸漸皺縮,震驚之色清晰地刻畫在臉上。
日光下,一張澄澈透明的輕紗被男子揚(yáng)手掀起,就像云煙般隨風(fēng)飄揚(yáng),在其表面似乎還游戲著數(shù)條墨黑的長龍,活靈活現(xiàn),飛騰長嘯。
這一幕,讓無雙驚得雙唇微張,眼中只有紫衣男子漠然的神色,也不知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能讓整張輕紗在半空中躺平,那簡簡單單的數(shù)筆,那深沉蒼勁的墨黑就像刀削般凜然,直直地撞入心中,敲痛神經(jīng)。
正是震撼之意噴涌間,他卻把輕紗浸沒在水中,負(fù)手望過來,一雙黑瞳永遠(yuǎn)處于深邃平靜。
無雙猛地一怔,有些僵硬地說道,“這,傅愛卿,你這是?”
“畫。”傅云淵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卻如驚雷般劈在眾人心中。
“畫,畫好了?”無雙瞪了瞪,起身就朝傅云淵走去,似乎不太相信相信這速度。
眼見紅影在身前一跑而過,師太南終于坐不住了,蹙著眉頭往神武臺走去,盯著傅云淵的目光忽冷忽暗。
無雙走到傅云淵身旁,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把目光放到木盤里,驟然瞪大的眼睛充滿驚愕,惹得底下的群臣騷動難安。
“這,皇上怎么這個表情,丞相他到底是畫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剛才的薄紗……”
下面的人到底在說什么,無雙已經(jīng)聽不到了,心中的震撼空白了腦海中一切。
飛龍,漆黑的飛龍就在水中翱翔!
修長的身軀靈活自由,一搖一擺間帶著濃烈的氣勢,仿佛能把蒼天撕裂,也許是察覺到了凡人的窺探,它猛然回首,張口便是一聲驚世龍嘯,迎面撲來的聲浪似乎化成了烈風(fēng),穿過身體,直刺入心,真真切切的痛意絕對無法作假!
沒有鋒利堅硬的龍鱗,只是一個墨黑的輪廓,一筆所完成的龍身,數(shù)點便是龍爪,甚至連龍眼都沒有,但這就是龍。
天龍游戲九霄云端!
“怎,怎么可能,不可能!”當(dāng)雷釋劍撲到這邊的時候,水中墨龍正好轉(zhuǎn)首咆哮,驚得他連退數(shù)步,眼中充滿了恐懼,發(fā)瘋地叫道,“它怎么會動,這不可能!”
陶翁南目及雷釋劍的表情,心中大覺不好,連忙起身沖到師太南身旁,低頭這一看,心神俱顫,“龍,為什么,為,什么。”
耳邊失心的質(zhì)問讓師太南終于醒過來,微瞪著雙眼看著一臉淡漠的男子,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怎么回事,去看看!”隨著第一個大臣站身來,其余的人亦不敢落下,三兩步就走到了書桌這邊,低頭望去,同樣無法言語,瞪大的眼中只有一條墨黑在游竄。
神武臺上,所有人都圍在了一起,看起來很是熱鬧,四周卻寂靜的只有風(fēng)吹過的聲音,詭異得連陽光都變得空蕩,直到一聲洪亮驀然炸起,撞碎一切。
“哈哈哈!好,好!”無雙仰首就對天大笑起來,明艷的光芒直入眼眸,讓那一閃而過的狠辣無處遁形。
眼一眨,無雙轉(zhuǎn)身看著傅云淵,笑得異常盡興,“哈哈哈!好!傅愛卿,你贏了,哈哈!”
拿她的主意來贏她,哈哈,很好!
“謝皇上。”傅云淵象征性的拱了拱手,看了無雙一眼便不再言語。
聽聞這聲清冷的話音,僵住的大臣如遭冷水撲面,身子一顫便回過神來,怔了數(shù)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恭喜丞相!”
啪!
陶翁南抬手便拍在桌面上,濺起了滿目水花,扭頭沖傅云淵猙獰喝道,“這不可能!為什么它會動!為什么墨水不會化!你們風(fēng)國分明是有意欺人!”
“對!這根本就可不能!一定是你們事先設(shè)好的局,故意在引我們上當(dāng)!”雷釋劍也在一旁指手叫道,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本來他們都已經(jīng)計劃好的,現(xiàn)在空著的水盤中作畫,然后用一張薄薄的豬油皮貼在上面,最后才倒水,這個辦法是可以!雖然時間很短,但也是在水中有畫啊!只是,差太遠(yuǎn)了,這根本就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