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唔...唔...”
慕澤兮的整張臉被踩在地上,說出的話都變成了囈語般。
御必寒慢慢匯聚著手中的靈力,正準備在他腦袋上開個窟窿,傾城突然出現在了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由我來了結他。”
“......”御必寒沒有說話,站到了一邊。
傾城低頭看著面部朝下的慕澤兮,抬腳狠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的翻了個滾,這才面部朝上。
滿臉是土的慕澤兮,睜開眼睛看著蹲在地上的傾城,一直皺著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
笑。
“唰~”
在看到那種笑容的瞬間,傾城手持長劍直指慕澤兮的咽喉。
那種笑容太過耀眼,總感覺再看下去就會閃到眼睛。
“你是白癡嗎?不要再笑了!”傾城怒吼道。
“傾城,咳咳!”慕澤兮剛要說話,可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后,嘴角流出血來。
他用力的挪動斷掉的手臂,可是最終也沒有抬起。
“你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你忘了嗎?”慕澤兮笑的更加燦爛,眼角晃動的淚水更是分明。
“什么?”傾城手中的劍,突然顫抖。
慕澤兮緩緩閉上了眼睛,淚水便輕輕垂落在地上,散落成一片晶瑩。
“如果是你,我愿意隨時停了這顆心臟...”
“?。?!”
傾城聞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決然求死的慕澤兮,手中的劍顫抖不停。
她不懂,這個男人的心意為何這么刻骨,竟然連心如磐石的自己都開始為之動容。
“不可能...男人都是騙子!你肯定也在騙我??!”
突然喊出這句話,傾城避開慕澤兮的咽喉,揮劍直刺入了他的前胸。
“唔嗯...”胸前不停的流出火熱的鮮血,慕澤兮吃痛,迷離著睜開了眼睛。
在他看到淚流滿面的傾城時,愣是“咔嚓”幾聲強行續(xù)上了斷裂的骨頭。
冷汗已經遍布全身,他忍著莫大的痛苦,緩緩沖她伸出了手,倔強的想要觸摸她的面容。
“傾城...不要哭...”
“?。。 碧置约旱哪?,傾城更為震驚。
低頭看著手中那真實的淚水,她的嘴角都開始顫抖。
這是眼淚?為什么我會哭?
“不可能!我明明背叛了你,你為什么心甘情愿的接受?!我現在要殺了你,你又為什么依舊心甘情愿的接受?!我這樣對你,你難道就沒有想要殺了我嗎?!”
“......”
“為什么?!為什么?!你到底為什么要一直對我笑!”
傾城突然抱著頭,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起來,流著淚扭曲的面容卻治愈了慕澤兮心口的疼痛。
“你問我為什么...”慕澤兮突然苦笑。
“啊,怎么辦呢?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覺,可還是心痛不已,可即使心痛不已,卻依舊無法對你出手。”
“你...?。?!”
“即使你只是幻覺,但你也是傾城,我怎么可能做到親手泯滅你?!?br/>
在慕澤兮說出這一切之后,周圍的景象突然幻化消失。
傾城也好,御必寒也好,一瞬間都變成了透明。
而在他面前出現了一位抱琴靜坐的妖嬈女子,此刻正緊皺著眉頭,一臉驚訝。
慕澤兮見幻境的操控者獻出真身,收斂起臉上的悲傷,“嗖”一下,就從地上跳了起來。
拍了拍完好的身子,這才仔細的打量起面前的女子。
只見她未經一絲捆綁的青絲柔順的散落在地上,標準的瓜子臉,魅惑的黑瞳配紅潤的唇,雖然妝容極盡精簡,反而讓整張臉更顯卿然脫俗。
“你是誰?”
慕澤兮有點明知故問,因為他可以確定她就是捍衛(wèi)者。
女子收起臉上的驚詫,換上一種冷若秋霜的表情,淡然的開口道,“鶯訴。”
清淡的語氣,就像是罌粟般,讓人迷失的聲色。
慕澤兮忍不住皺眉,“哦?”
“你是從何時識破我的幻術的?”鶯訴問道。
“我才不告訴你!”慕澤兮恨恨的說了一句,眼神卻一直盯著她懷里的古琴。
關于這一點,慕澤兮之前雖然懷疑過,但真正讓他起疑的卻是御必寒。
御必寒從來不會對他笑,而這里的御必寒卻在看向他時,露出了一種叫做‘佞笑’的表情。
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而他知道一切都是幻境后,沒有立馬揭穿的理由,也正如他先前所說。
純粹的愛意讓他連結束這一切虛假的勇氣都沒有,明知是幻境,即使心痛,他也想在這里與傾城有一刻的共鳴。
“為什么明知是幻境,卻還這么傻?”鶯訴又問道。
這一次,慕澤兮沒有直接回答,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因為是傾城。”
“......”
這一次,鶯訴沉默了。
她所制造的這個失心幻境,可以讓一個人為情所傷后,通過殺戮變成一個為恨而活的行尸走肉。
但是,慕澤兮的種種行為卻都在她的意料之外,甚至最后連早已鐵石心腸的她,都被撼動。
她早已不信世上還有什么好男人,所以此刻她看向慕澤兮的眼神除了警惕,更多的還是憤恨。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她抱琴緩緩站了起來。
“你給我送了這么大份見面禮,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慕澤兮恨恨的挑眉道。
見他露出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鶯訴臉上的厭煩之情更濃。
走到離他幾米遠的地方,悠然說道,“既然失心幻境沒有置你于死地,現在只能在這里跟你分出勝負了?!?br/>
“哼!我還要跟你好好算算賬呢!竟然敢隨意踐踏我的秘密!”說著,慕澤兮就開始擼袖子。
鶯訴看他瞪圓的眼睛,眉眼間的笑意反而濃烈。
她抬手一撥琴弦,隨著一聲悠揚的曲調響起,笑道,“難道你不感謝我圓了你一個始終不敢說出口的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