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灣并不曾等平樂回來。
林啟離開后,林灣換了一身衣服,直接出了相府。
她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會用在刀刃上。
林金蓮,林清,陸廷,這些害她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林灣沒有坐馬車,牽過一匹馬就直接沖著大理寺去。
林金蓮今天被關(guān)押在大理寺,大理寺的視線應該都在林金蓮身上。
此時,就是她進去的最好時間。
夜色撩人,林灣坐在城墻上,看著下面的侍衛(wèi)一輪輪的換崗。
直到來回觀察了兩遍,她才有了打算。
月上柳梢的那刻,林灣回過頭,在一片黑夜里,一道黑色影子飛馳而來。
林灣掀開帷幔,微微掀唇道,“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其實,她讓平樂送過去的時間是假的。
因為,她和這個人約定的時間就是現(xiàn)在,讓平樂去說,不過是為了讓陸子晉知道,她并非沒有行動。
以她的速度,應該可以在陸子晉到來之前,找到“林灣”的下落。
再趁著這個空隙的時間去殺了林金蓮,一舉兩得。
黑衣人沖林灣笑了笑,輕輕的點頭。
沒有再多的語言,林灣沿著樹干一路滑下去,和黑衣人兵分兩路。
有了上一次在皇宮的經(jīng)驗。
這一次,林灣著重的去了一些隱秘的牢房。
大理寺的平面地圖,早就已經(jīng)刻在了她的腦海里,日日夜夜的揣摩和觀察,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偶爾有巡邏的,也只是看過一眼,就直接離開了。
林灣一路往最里面走,而后停在了一扇門前面。
她不經(jīng)意的皺了皺眉,輕推開門往里面走。
就在她剛剛進去的那刻,身后的門“啪”的一聲,被關(guān)上了。
林灣沒有回頭,依然往前走著。
甬道很長,燈火卻不差,林灣一路走過,最后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間。
女子衣衫襤褸,身上全是被折磨過的痕跡,不僅如此,就連呼吸都是氣若游絲。
林灣卻認出來了。
那一張臉,她曾經(jīng)看了十幾年。
“林灣?!绷譃尘従彽拈_口。
牢房里,女人緩緩抬起了頭,如枯木一般的眼睛,在看見林灣那刻,迸發(fā)出了一陣陣的喜意。
“皇皇后?!?br/>
“林灣”猛地咳嗽了一聲,匍匐在地上,一點點的往前挪動著。
“我知道,你一定,一定會來的?!?br/>
“林灣”哽咽著。
哪怕是平身素未相識,可兩個人的經(jīng)歷,早已刻在了對方的骨子里。
她們兩個,已經(jīng)成了一體。
淚水無意識的從眼角滑落,林灣冷靜下來,開口道:“你別亂動,等我?guī)愠鋈?,找最好的郎中給你看病?!?br/>
她賭對了。
林清若是殺了她,無人告知陸廷圣旨的下落,林清也不會囂張至此。
陸廷一直都知道,“她”沒有死。
日日夜夜的折磨,只是為了讓他的皇位坐起來更加的安心。
心里波濤如怒,可林灣面上更加冷靜了下來。
陸廷把“她”看的這么重要,今天夜里,她又怎么可能進來的如此輕松?
林灣心中一凌。
下一刻,“林灣”尖叫道:“快跑,快跑,她來了!”
林灣沒有動,沉默的轉(zhuǎn)過身。
“七小姐?!?br/>
吉祥輕輕拍著掌,從門口一路走過來。
“是你?”林灣瞇了瞇眼。
“是我?!奔辄c頭,溫和一笑,“七小姐是不是沒有想到,最后抓住你的人是我,和你一樣,我也沒有想到,原來你才是蘇幕遮!”
吉祥的話,越說越冷,最后成了一片寒意。
“我還真是小瞧了你,所有人都說七小姐一夜之間性情大變,不僅能說會道,詩詞歌賦也是樣樣精通,原來,那殼子里換了一個人?!?br/>
“比起我這換人,相府這么嘔心瀝血的,應該才更加讓人深思吧。”
林灣冷笑,“陸廷欲把林金蓮嫁給陸子晉,已經(jīng)存了舍棄相府的心思,你是相府的人,居然還在助紂為掠?!?br/>
林灣臉上淡然,可心里已經(jīng)沉了下來。
吉祥能單槍匹馬的過來,說明是有本事的。
而那個人,還沒有找到這里。
她必須拖延時間,否則今天她和“林灣”,一個都走不了。
她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她不能就這樣死在這里。
“相府?也配入我的眼?”
吉祥厭惡的開口,就像是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一樣。
“蘇皇后不是都清楚嗎?蘇家滅門,背后可不止那個狗皇帝,不,準確來說,狗皇帝都是被小姐利用的人,反正今天你也走不出去,告訴你又何妨?!?br/>
吉祥轉(zhuǎn)身,語氣冷淡。
“蘇家的火,是我們放的,關(guān)于景王府的流言,也是我們傳播的,不僅如此,所有能離間君臣關(guān)系的事,都有我們的手筆。”
“什么意思?”林灣反問。
“舉個例子,你以為,憑三姨娘的本事,能把一件事做的這么滴水不漏嗎?”
吉祥掩嘴一笑,“若不是小姐出手,林金蓮現(xiàn)在還跟你斗智斗勇呢?”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計算好了的。”
林灣回退了一步,“怪不得,我說怎么今天進來,沒有一個人阻攔?!?br/>
“誰說不是呢七小姐,只是讓我驚訝的,居然是……你能蟄伏在相府,不過這一切就要結(jié)束了?!?br/>
吉祥笑了,身后十幾個黑衣人頓出。
“如今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死,二,說出圣旨的下落,他日太子回國,還能賞你個女官當當?!?br/>
“呵,圣旨的下落,不是早就告訴你們了嗎?景王府,你們要是有膽子,直接去取就是了,何必在這里逼問我?!?br/>
林灣黠然一笑,語氣不疾不徐,“又或者,你們根本不敢去景王府,當年陸子晉追殺禎族,血流成河,你們怕了。”
“胡說!”
吉祥臉上冷了下來。
驅(qū)逐之辱,滅國之痛,不論是誰,都不能云淡風輕的去面對。
吉祥冷冷笑了,“就是陸子晉逐鹿天下又如何,他照樣不能登基稱帝,沒了你,你覺得那個昏君,還能穩(wěn)坐皇位多久?”
陸廷不是無才,他的缺點在于,他太想集中權(quán)利了。
不管是誰,只要威脅到了他的皇位,都只有一個字,死。
就像曾經(jīng)的蘇幕遮。
陸廷多愛蘇幕遮?
為她遣散后宮,批閱奏折都是蘇幕遮曾經(jīng)住過的鳳儀殿。
可是,即使如此,在蘇幕遮可能威脅到他皇位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殺。
“大援國事,輪不到你來置喙?!?br/>
林灣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