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處理完一些雜事,鐘離圣、金大力、韓泠三人便離開了。
本來幾人還想輪流照看墨云,不過都被墨云拒絕了。
如果他們留在這兒,自己就不能夠全力運轉(zhuǎn)《萬道訣》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留著墨云一個人。
韓泠領(lǐng)過來的制式長槍放在床邊,一看到這桿跟之前一模一樣的長槍,墨云就不禁心中苦笑。
在跟呂梁的戰(zhàn)斗中,如果不是這長槍不夠結(jié)實,墨云說不定可以擋下來呂梁的那雷霆一擊。
『制式長槍,制式長槍,嘖,終歸只是一把制式武器?!?br/>
墨云心底喃喃道,所謂制式武器,就是那種量產(chǎn)的武器,質(zhì)量并不高。
萬惡的流水線啊。
墨云心底感嘆一聲,這把制式長槍,也就是比凡鐵厲害點,遠遠達不到戰(zhàn)兵的程度。
而戰(zhàn)兵,才是修者該用的武器才對。
不過嘛,戰(zhàn)兵可不是容易得到的,所有的戰(zhàn)兵,皆是出自煉器師之手,大部分的戰(zhàn)兵,可以分為天地人三品,其間又有低階、中階、高階、圓滿之分,再往上,或許還有比天階還要高的,但卻不為墨云所知。
戰(zhàn)兵千錘百煉,件件珍品,戰(zhàn)兵可以放大修者的能力,讓一倍的元氣,可以發(fā)揮出三倍四倍甚至百倍的力量。
修者可以用自身元氣培養(yǎng)戰(zhàn)兵,這樣戰(zhàn)兵會隨著修者的修為遷躍一同成長,同時修者也可以加入各種奇珍異寶鍛造,以期戰(zhàn)兵能夠變得更強。
所以,歷史讓那些著名的絕頂修士,皆是有些一件威力無窮的法寶。
并且,如果戰(zhàn)兵特別強的話,常常會在戰(zhàn)兵內(nèi)部衍生出器靈來。
……
暫且打斷越飄越遠的思緒,墨云心中還是有個篤定的想法的——呂梁的那一把金色大劍,應(yīng)該是戰(zhàn)兵。
不然的話,墨云手上的制式長槍也不是泥捏的,要斷該一起斷才是。
不過,呂梁手上那把戰(zhàn)兵的品階,應(yīng)該不會有多高,墨云微微估計,覺得呂梁的那一把金色大劍應(yīng)該只有人品中階。
戰(zhàn)氣的品階是跟在戰(zhàn)斗中的表現(xiàn)成正比的,如果呂梁手上那一把品階是人品極品戰(zhàn)兵的話,只用一劍,估計墨云就要抱著兩截斷裂的槍桿蹲在地上發(fā)愣了。
不過,似乎呂梁也只是得到那一把戰(zhàn)兵不久,墨云可以深切地感覺到呂梁在使用金色大劍的時候,偶爾會顯露出一絲生澀。
“唉——”
墨云長嘆了一口氣,把玩著手機的新的制式長槍。
體修,古武。
呂梁的實力可謂是極為強悍,依墨云來看,他應(yīng)該是那種同階之內(nèi)接近無敵的存在。
可是,呂梁可能到現(xiàn)在都還在懵逼,自己居然會被一個聚氣期三段的人打敗。
實際上,墨云也只是僥幸獲勝。
當時長槍已經(jīng)斷了,《驚鴻槍法》長久積蓄到極限的槍勢也瞬間消失無蹤,自己唯一能贏的希望,就是前幾天剛學會的《踏影步》第三境界『迷蹤』了。
幸好呂梁看著墨云擺開的架勢,自覺沒有余力再與墨云分庭抗禮,所以極為灑脫地認輸了。
不然的話,即使墨云能贏,也得費一番力氣才對。
望著手上嶄新的制式長槍,墨云不禁苦笑,自己可沒得選。
左臂之上,黑色的古槍圖騰微微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這一柄古槍,可是墨云在通天梯之頂?shù)玫降模軌蚋耠A功法《萬道訣》放在一起,想必也是驚世駭俗的東西。
不過,依墨云此時的眼光來看,并不能看出什么不同出來,甚至不要說看出來歷,墨云連把古槍如臂揮舞都做不到。
『可惜了,好想用啊……』
墨云心中萬般無奈,這一把龍鳴槍(也就是古槍圖騰),可謂是墨云心里最最滿意的武器模板了。
正在墨云拿著制式長槍,腦海中神游九天的時候,房間里的空間微微波動。
“啵!”的一聲,仿佛是水泡破裂的輕微聲音,空間微微蠕動,旋即一個人影憑空出現(xiàn)。
“……!”
葛地察覺到房中多了個人,墨云大驚地望向來者,當濃烈的酒香味道撲鼻而來,當那個滄桑的中年人臉龐出現(xiàn)在墨云的視線之中的時候。
“章爺爺!”
墨云不無驚喜道。
來人滿臉胡茬,一臉滄桑,正是許久未見的章夢鬼。
“嗯?!?br/>
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章夢鬼輕輕拍了拍墨云的頭,一股暖流順著墨云的經(jīng)脈一路延伸。
探查作罷,章夢鬼輕輕笑了笑。
“所幸沒有造成多大的內(nèi)傷,不然的話,這次五院大比可謂是得不償失?!?br/>
墨云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章夢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旋即自顧自地說道。
“呂梁可是呂竟的獨子,晚年得子,當然是不留余力地培養(yǎng)?!?br/>
“雖然沒有丹田?!闭聣艄淼匮a了一句。
墨云這才知道,呂梁居然是呂竟的獨子,那位兩鬢蒼蒼的藥閣長老的獨子。
那就怪不得如此厲害了。
“不過你居然能夠擊敗他,看來這段時間進步非常大啊。”章夢鬼淡漠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僥幸,僥幸。”墨云撓頭不好意思道。
“的確是僥幸?!?br/>
墨云撓動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如果不是那呂梁因為誤傷了你,心中有愧,你可能就有大麻煩了?!?br/>
章夢鬼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個酒葫蘆,拔掉塞子,酒香撲鼻,章夢鬼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口,旋即又道。
“不過如果你的槍不斷的話,呂梁想要贏,幾乎沒機會?!?br/>
“總的來說,越兩段擊敗呂梁,還是挺傲人的戰(zhàn)績的?!?br/>
咧嘴一笑,章夢鬼微微鼓勵著墨云。
對此,墨云只能苦笑以對。
“槍不斷,怎么可能嘛?!?br/>
墨云一臉苦色,
“誰讓你跟人家硬碰硬呢,兵器不好還敢跟人家對著玩你不斷誰斷啊?!闭聣艄砥擦似沧欤敛涣羟榈?。
“不過,這槍品階是低了?!?br/>
章夢鬼手掌一攤,墨云放在床邊的制式長槍自動飛到了章夢鬼的手里。
這一手看的墨云可謂是目眩神迷。
章夢鬼毫不在意地拎了拎那一把嶄新的制式長槍,旋即皺了皺眉,手指伸出,輕輕一彈。
“咔嚓——”
一條條裂紋在槍桿上迅速蔓延,旋即,第一塊碎片掉落,仿佛引起了連鎖反應(yīng)一般,那把在兩秒之前還嶄新的制式長槍,瞬間嘩啦啦地成了一地碎片。
墨云:“……”
墨云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形,半天沒能合上。
就這么沒了?就輕輕彈了一下下?
這也太可怕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槍是糖做的呢。
不過,誒誒誒,自己是不是又沒兵器了??
章夢鬼張開一只手,散落在地上的長槍碎片像是被一根根無形的線牽引而起,在章夢鬼的手掌上方匯聚成了一個金屬球。
不曉得這是在干什么的墨云,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章夢鬼。
“噗!”
一團綠色火焰突然從章夢鬼手上冒了出來,嚇了墨云一跳。
綠色的火焰靈動地跳動著,旋即包裹上了章夢鬼手上的金屬球。
只見空間微微扭曲,原本由各個長槍碎片匯聚而成的金屬球,瞬間變成了一團沸騰的液體。
『這……』
墨云驚愕不已,一個金屬球,瞬間就被燒成液體了?那這火焰的溫度得有多高?
但是,墨云就站在距離章夢鬼很近的地方,卻是一點兒也沒有感受到溫度的變化。
金屬液體在空中沸騰,像是被無形的屏障給束縛住了,始終懸浮在章夢鬼手上二尺高的地方。
“啵哆啵哆……”
沸騰的金屬液體發(fā)出奇特的聲音,慢慢地蠕動著,黑色的雜質(zhì)一點點地被提煉了出去。
到了最后,金色液體的大小只剩下了原來的四分之一。
旋即,章夢鬼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大堆的東西。
黑的石頭、紅的石頭、亮晶晶的粉末、晶瑩剔透的獸晶……
『那是四階妖獸的獸晶么?』墨云從那個晶瑩剔透的獸晶上感受到了一絲絲的威壓。
東西盡數(shù)取出,章夢鬼一樣一樣地扔到綠色的火焰里,不管是什么樣的材料,在綠色的火焰中翻騰兩下,就盡數(shù)化作了液體,匯聚到最初的液體球里去。
“咕嘟咕嘟咕嘟……”
五彩斑斕的各色液體匯入最初的液體球里,再將之不斷壯大的同時,也帶去了各種各樣的顏色。
綠色的火焰飄逸地升騰著,黑色的雜質(zhì)盡數(shù)被煅燒出來。
當所有的材料都化作液體投入到液體球里的時候,液體球比開始大了十幾倍。
“噗!”
綠色火焰陡然拔升,霎時間猛烈了數(shù)十倍,雖然墨云感覺不到那灼熱的溫度,但是卻看到液體球附近的空間微微扭曲。
當綠色的火焰再次變成初始大小的時候,液體球的大小已經(jīng)比之前縮水了三分之二,顏色也從五彩斑斕變成了均勻的灰色。
“凝!”
章夢鬼手中結(jié)出的手印一閃即逝,空中的灰色液體球慢慢地蠕動、拉伸,最后變成了一個長槍的輪廓。
墨云眼睛瞪的大大的,大氣也不敢出。
長槍的輪廓慢慢清晰,最后終于定型,綠色的火焰再次暴漲,旋即瞬間消失無蹤。
“嗡嗡嗡?。?!”
章夢鬼輕輕用指頭彈了一下長槍,長槍頓時劇烈地震顫著,嗡嗡作響。
“呼!呼!呼!”章夢鬼趕緊吹了吹手指,太急了,竟然忘了冷卻,要不是自己實力強,估計現(xiàn)在手指都七成熟了。
“呼——”
章夢鬼的手里又多出來了一張藍色的符咒,輕輕一揮,符咒轉(zhuǎn)瞬間發(fā)動,冰藍色的堅硬冰塊直接將整個長槍包裹了起來。
“彭!”
章夢鬼手指又輕輕地彈了一下,冰塊爆破,冰屑紛飛,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長槍的表面,很好,冰冰涼涼,不再燙手。
“諾,拿著?!?br/>
章夢鬼直接把長槍丟給了墨云,還沒從剛才的事里面緩過神來的墨云手忙腳亂地借住了長槍。
入手冰涼,重量適中,關(guān)鍵是長槍內(nèi)似乎有一種似有若無的呼喚,引動著墨云體內(nèi)的戰(zhàn)氣黑蓮微微搖曳。
毫無意義,戰(zhàn)兵,這是戰(zhàn)兵,而且還不是低階的戰(zhàn)兵。
短短數(shù)分鐘,從無到有。
墨云似乎忘記了嘴巴怎么合上。
“可惜我不怎么精通煉器,白白浪費了這大好材料?!闭聣艄碛行┻z憾地搖了搖頭,似乎對成品不太滿意,“這把槍,估摸著也就地品中階吧,除了硬毫無特點的那種?!?br/>
也就地品中階?就地品中階?地品中階?品中階?中階?階……
怎么說呢,只能說神仙的世界我不懂。
“給槍取個名字吧?”章夢鬼咕嘟咕嘟地開始灌酒,旋即打了個酒嗝道
墨云終于閉上了又干又澀的嘴巴。
手中長槍通體呈現(xiàn)出灰色,古樸無光,握在手中,略有些沉重但是卻讓人踏實不已的感覺涌上心頭。
“就叫它……蒼山吧?!?br/>
沉吟片刻,墨云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
……
“轟??!轟??!”
一望無際的蒼茫大地,灰色的原野目不能窮盡,天空中雷龍在厚重的云塊中嘶吼,每一聲都要撕開如墨的云層。
“這里……是哪里?”
墨云迷茫地望著這一些。
『又是夢嗎?……』
墨云向下看了看,葛地發(fā)現(xiàn)大地上的一切在自己的視線中呈現(xiàn)出渺小的樣子。
腳下空空蕩蕩,此時的墨云,竟然是站在天空之上。
『那么,這應(yīng)該是夢吧?』
墨云呆立了一會兒,旋即邁開腳步。
落腳之處,傳來實在的感觸,仿佛墨云并不是在空中,而是在平地。
不知道要向哪里,沒有方向,內(nèi)心也是空蕩,就只是默默地走。
一望無際的蒼茫的大地,寸草不生,不見一抹綠色,但偶爾可以看到在沙土沖顯露出半個頭來的兵器,銹跡斑斑,仿佛是上個時代的遺物。
“嘩啦啦!嘩啦啦!”
天地間突然刮起了風,下起了雨。
風又強又涼,雨又大又急。
但是墨云卻并沒有被雨淋濕,雨滴穿透了他的身體,感覺不到冰涼,風兒吹過了他的身體,感覺不到寒冷。
“……”
在空中呆立的片刻,墨云再次邁開了腳步。
一直走,一直走。
雨停了,又下了,風停了,又起了。
雷龍在黑云中不知疲倦地翻滾著,偶爾間撕裂云層,煥發(fā)出的光芒,讓大地擁有了一瞬間的白晝。
望東,望南,望西,望北,滿目蕭索,看不到盡頭。
蒼茫之后,是更大的蒼茫。
烏云向遠,是更厚的烏云。
一股煩躁的情緒在墨云心底滋生。
他吼了出來,吼的很大聲,很大聲。
但墨云的耳朵卻沒有聽到一點兒自己的的聲音,耳邊,只有風聲和雨聲,但風也刮不到他,雨也淋不到他。
像幽靈嗎?像鬼魂嗎?
恐怕都不像吧,連空氣都算不上,起碼空氣會被風吹動,會被雨打濕。
墨云額上的頭發(fā)散開,顯露出一個小小的黑點來,一改往日的沉寂,向外發(fā)散著光,似乎要跳出來什么東西。
『云……哥……』
一個凄楚幽怨的聲音響起,不像是在耳邊,更像是在腦海里。
『誰……你是誰……』
墨云身體微微顫抖,氣喘如牛,冷汗從各個地方滲出,不是恐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里蔓延。
『云……』
凄楚幽怨的聲音再度響起,但是卻戛然而止。
墨云眼前的一切景象驟然定格,旋即像鏡子般破碎紛飛。
『不,不,不!你是誰?你是誰?你說??!你說啊!』
墨云兩眼發(fā)直,胸口快速地起伏著。
但那個聲音終究是沉寂了,無論墨云再如何呼喚,也沒有再響起。
一切的光影湮滅在無盡的黑暗之中,直至最后,墨云一人佇立在無邊無際的黑色之中。
但這黑暗之中卻是有光的,墨云清晰地看到了立在自己面前的一個鏡子。
一個大大的鏡子,一個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向東西南北都無限延伸的鏡子。
墨云靜靜地站在鏡子外的世界中,一個人,只有他一個人。
鏡子里的墨云也靜靜地站在鏡子里的世界中,一個人,也只有他一個人。
墨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眼中仿佛穿越無數(shù)時代的滄桑,那種滄桑……
不,這真的是自己的眼睛嗎?
鏡子里的他,鼻子、嘴巴、耳朵,都跟自己一模一樣,簡直像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除了眼神,墨云自認為沒有那種滄桑的眼神。
不,似乎……似乎還有衣著?
鏡子里的自己,赫然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
那么,自己呢?
墨云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是劍宗的弟子服。
墨云的心頓時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抬頭望向鏡子,鏡子中的自己從剛才就一直沒有動作,即使自己在動。
此時,他的眼睛顫動了一下。
“你……是誰?”
似乎恢復(fù)了聲音,墨云倒吸了一口冷氣,直感覺肺腑間冷的發(fā)顫。
“我?”鏡子里的“墨云”偏了偏頭,他的聲音也跟墨云一樣,只是其中更多的是穩(wěn)重,是一種從容不迫。
“我就是你啊?!辩R子里的“墨云”突然笑了起來。
墨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你是我,那我是誰?”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辩R子里的“墨云”突然拍手大笑了起來。
“你是墨云,我也是墨云,我是趙從云,你也是趙從云?!?br/>
“這下,我們終于可以找他算賬了?!?br/>
森然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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