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35年,冬月
樞藍國西北境的一座小鎮(zhèn),喚作無名鎮(zhèn),全鎮(zhèn)不過幾百口人,房屋稀稀落落地散落于鎮(zhèn)子四周。又因著位于連接陌桑國的官道,鎮(zhèn)里客棧驛館倒也齊全,平凡為其添了幾分生氣。
這一*夜,無名鎮(zhèn)一條廢棄小巷中,傳來了激*烈的兵器交接聲,在這寂靜的夜分外刺耳。沒多久,打斗聲漸漸弱了下去,很快又歸于平靜,一切似乎原本就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良久,黑色中傳來兩個微弱的聲音,音色偏低,分不清男女,若不仔細聽,很容易便會被風聲所湮沒。
“公……主子,這女子該如何處置?”
“殺!”聲音帶著陰冷狠毒。
“可是……堡主那邊……”
“廢什么話!”說話者似乎很是不耐?!皠e忘了你們是做什么的!”
黑暗中似乎有人身子顫動了下,那聲音繼續(xù)道:“墨家堡從不接完不成的任務,既然接了,不管他是誰,必將成為刀下亡魂。她,也不例外……”
“是!”
“殺了將尸體處理干凈。堡主那兒,管好你們的嘴巴,我自有說法!”
“是!”
話落,巷子中傳來窸窸窣窣搬動東西的聲音。
“慢著!”為首的似乎想起了什么,喊住道。“聽聞她懼寒?把她的手筋腳筋挑了,廢了武功,扔進鎮(zhèn)前那條小河里去。反正死都死了,就讓她好好享受享受寒冷的滋味。嘖嘖,這媚惑人的姿色可真迷人,哼!”
風中似乎又傳來幾聲牙齒“咯咯”的碰撞聲,隨即是幾道整齊化一的應是聲。
又一陣細微的響動過后,巷子恢復了平靜,哪里還有黑影,更不見任何打斗過的痕跡。
這時,不遠處的屋檐,翩翩然落下兩道白色的身影。衣袂飄搖,黑與白的強烈對比,襯得這身影如同鬼魅。
“我說王爺,您就不去見義勇為,行俠仗義,救下那個小女子?說不定果真是個傾城絕色呢!”
最先開口的男子,有著一張比女子還妖魅的臉,尤其引人驚異的是他那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眸,在這黑夜中顯得更加詭異。
被問話的男子沒有立刻回答,彎身從墻角撿起某木牌狀物什,在手中掂了掂:“七郎”?看來是有情*人的女子。
“若我有這個空閑,會對他們口中的墨家堡堡主感些興趣。況且……”他頓了頓。“無關人的生死,從來與我何干?我既能舍千萬人,又為何要在乎這一人?”
身后妖魅男子一聲長嘆:“世間最無情者,瑾王是也!”
白衣男子沒有說話,只是似是用沉默回答了一切。若是仔細看他的相貌,便會發(fā)現(xiàn),比起妖魅男子比女人還美的臉,白衣男子的五官更加精致,更加分明。
俊朗的眉,ting直的鼻,不染而朱的唇,還有那雙幽暗深邃的眼,所有絕美的五官組合成了一張毫無瑕疵的俊美臉龐。
深潭一般的眸平靜無波,似在暗自醞釀著什么,冷冷地透出其骨子里與生俱來的尊貴。
不平靜的小鎮(zhèn),兩個絕美的白衣男子,如同這死一般的夜,悄無聲息的來,亦悄無聲息地消失于黑暗。
……
無名鎮(zhèn)外一里處
荒蕪的野草已有半人之高,一眼一望去,零零碎碎散落著雜亂的灌木叢,時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細聽之下,應著北風呼嘯,似乎還夾雜著野獸的吼叫聲。
冰冷的河水邊,一黑袍女子半跪于地,身后一左一右赫然站著兩只呲牙咧嘴的野獸。
“七郎這幾日異常煩躁,我就猜到你必是出了事。帶著豹兒連夜趕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她愛憐的撫*mo著昏迷女子毫無血色的臉,刻意壓低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哭腔?!耙鲀?,你叫為師如何放心你一個人……”
荒草蕭蕭,一望無際的狂野中,忽然發(fā)出一聲尖銳而悠長的狼鳴,仿佛在訴說無盡的悲傷,令人聽之心中凄然。文帝35年,十月初
樞藍國北境軍營千萬士兵無故中毒,原因不明,毒性不祥,邊境防線岌岌可危。
二十日后,朝廷派往邊境支援的醫(yī)療隊伍路遇山石崩塌,死傷過半,無奈返程,另行安排繞道而行。
十一月初,遍尋醫(yī)無效,中毒士兵死傷無數(shù),軍不成軍,一片慘淡。
十二月初,由五皇子瑾王親自率領的御醫(yī)團隊終于抵達北境軍營,幾日后成功煉出解藥,結束了兩個多月的毒疫。
此時,北境軍營的十萬大軍,僅剩不到五萬,死亡半數(shù)有余。
幾日后,文帝下旨,藉于此次劫難,邊境軍營大傷元氣,特賜良田銀餉,許幸存士兵卸甲返鄉(xiāng),與親人團聚。又命妥善安排已逝士兵親眷,撫恤五十年銀餉,已示哀悼。
另,命五皇子接手北境邊防之責,招募新兵,訓練軍隊,休養(yǎng)生息。擴邊境十萬軍為二十萬,由五皇子執(zhí)掌兵權。
來年三月,敖川大陸西面一直盤旋于陌桑國邊境的達奚族突然闖入陌桑國境,并正式與陌桑國宣戰(zhàn)。
自此,幾月間,陌桑*與達奚族展開了大大小小幾百場戰(zhàn)役,邊境無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