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耶和杰森兩人只感覺手上突然一沉,

    等他們低頭望去。

    卻只看到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息的艾什莉47.

    她的暖棕色的眼睛還正常的睜著，但卻眼神渙散，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神采。

    明明上一刻還在跟他們言笑晏晏地討論著游樂園,卻在頃刻間就沒了聲響..

    “...艾什莉？”杰森感到有些奇怪,輕輕地晃了一下她的手臂。

    艾什莉47毫無反應(yīng)。

    “她這是,怎么了？”他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斷電了？還是接觸不良？”塔耶在一旁毫無邊際地猜測道。

    而停在蝙蝠機旁的克拉克卻是黯然垂下了眼睫...

    因為他看到遠遠比在場的其他人更多。

    他在注意到艾什莉47體內(nèi)能量反應(yīng)的不對勁時,黑發(fā)機械生化人女孩的內(nèi)核能源熱量已經(jīng)不斷聚合攀升到一個可怕的程度。

    她已經(jīng)達到了能量自爆的邊緣。

    可正當他準備飛身救下蝙蝠家那兩個孩子時，

    那個黑發(fā)女孩的所有能量反應(yīng)卻在一息之間全部停止。

    包括最基本的生物電流反應(yīng)。

    蝙蝠俠在注意到那邊三人的不對勁后，便邁步上前檢查黑發(fā)女孩的異樣。

    在撩開女孩及肩的黑發(fā)后,便看到后頸脊深可見骨的豁口。

    埋在脊柱血肉深處密集精細的神經(jīng)傳導(dǎo)線已經(jīng)完全毀壞,數(shù)據(jù)芯片完全碎裂...

    蝙蝠俠和超人都有見到過類似的機械生命，他們知道,在毫無預(yù)兆的情況下破壞中樞芯片，清空所有的機體意識代碼,那便是機械生化人的死亡。

    于是蝙蝠俠在檢查完之后便緩緩開口道：“....她自毀了..”

    但一旁的超人見勢卻急忙開口,阻止了蝙蝠俠接下來要說出的話,“我們之后會把她帶去瞭望塔讓鋼骨看看是否可以修復(fù)?！?br/>
    然后還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肩道“已經(jīng)天亮了，后面就交給我和B吧,你們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br/>
    但看著超人那不自然的神情，其實兩人已經(jīng)大概知道了蝙蝠俠未說出的話到底是什么。

    于是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配合的離開了現(xiàn)場。

    而在杰森和塔耶走后，蝙蝠俠便朝著超人不贊同的說道：“你應(yīng)該知道，這個謊根本圓不下去?！?br/>
    “但我只是,不想讓他們一下子就要接受兩個女孩接連在眼前死亡的噩耗..”

    “再說了,你不是也沒拆穿..”克拉克垂頭喪氣地說道。

    “哼?！彬饌b只是覺得沒必要,超人的演技已經(jīng)替他把話全說完了。

    然后他轉(zhuǎn)頭便登上了蝙蝠機，準備前往艾什莉47之前交給他們的實驗室地址。在行進過程中，還一邊將蝙蝠智腦上的數(shù)據(jù)傳給了鋼骨，讓他幫忙盡早把超人身上的負面輿論澄清。

    可最終到達智腦上顯示的實驗室地點時，他們卻只見到了一片廢墟...

    地下實驗室早已被炸塌，就算超人翻開那些磚石土塊，底下也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培養(yǎng)皿碎片，所有的文件和電腦都被提前搬走或銷毀...

    ——————

    但后續(xù)的事情，塔耶和杰森都不得而知。

    他們被蝙蝠俠趕回了莊園，布魯斯讓阿爾弗雷德給兩個孩子請了假，讓他們能好好在家休息一天。

    但換下了羅賓制服后，杰森并沒有去補眠，只是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著本書發(fā)呆，久久都沒翻動下一頁。

    塔耶則是耐不住莊園的安靜，隨意的打開了電視。

    里面卻正在放著萊克斯.盧瑟召開的新聞發(fā)布會——

    金發(fā)的女記者在發(fā)布會剛開始時，就咄咄逼人地將話筒懟到盧瑟的面前問道：

    “萊克斯.盧瑟先生，請問您真的在私自進行人體實驗嗎？”

    “不，當然不，那只是一個秘密的遺傳病攻克研究計劃?！北R瑟輕描淡寫的推脫開來。

    “那些網(wǎng)上所爆料出的試驗品小女孩的照片和資料，您又作何解釋呢？”金發(fā)的女記者還在繼續(xù)追問。

    “那只是為了改良新的基因治療藥劑而研發(fā)出的新型機械實驗體，主要是為了取代有風險的人體投放實驗而存在的。”

    “而那個提供基因圖譜的原素體小女孩兒是我們實驗室的志愿者，她和父母在此之前都簽署了自愿協(xié)議，一切實驗都是經(jīng)過他們首肯的?！?br/>
    說著他向在場所有人用投影展示了兩份協(xié)議書，一邊接著開口道。

    “可惜的是，我們終究還是未能及時挽救那孩子的生命?！?br/>
    “在此，我謹代表全體研究團隊表示深切的歉意?！彼钌畹貜澭瞎鲎懔藗紊谱藨B(tài)。

    “那對于超人事件您是否應(yīng)該做出澄清解釋呢...”底下的一個格子襯衫的小記者直接舉著手提問了。

    “哦，是的，不得不說，那真是個天大的誤會，超人救下的確實是網(wǎng)上所說的機械實驗體，但由于我們未能及時關(guān)注新聞，而造成了如此大的烏龍事件，真的是萬分抱歉.....”

    “而該項實驗在各個方面都已經(jīng)有了相當大進展，我們還會不斷嘗試向前邁步”

    “....這一切都是為了人類更加美好的未來?！?br/>
    屏幕內(nèi)，光頭男人深邃眉骨下狡黠的綠色眼眸暗光流轉(zhuǎn)，毫不遮掩地閃爍著他的勃勃野心。

    而原本坐在沙發(fā)上看書的杰森聽到這里，手上的力道瞬間難以控制，透過指甲將黑色的書皮扣出幾道淺淺的痕跡，他努力讓自己平靜地合上了書。

    但合上書之后，便再也忍耐不住地一把將旁邊的沙發(fā)靠枕砸上了液晶屏幕，然后怒氣沖沖地跑出了客廳。

    沒走幾步卻正巧碰上剛返回莊園的布魯斯，他已經(jīng)脫下了蝙蝠戰(zhàn)衣，換成了簡單的西褲襯衫，拿著平板，嚴肅地看著盧瑟的新聞發(fā)布會，一邊按著耳邊的通訊器說著話：

    “...對，他壓下了網(wǎng)上的評論，用那些私人授權(quán)書鉆了司法部門的空子，現(xiàn)在的發(fā)布會則是完全將人體實驗避重就輕地蓋章為，所謂的為藥劑開發(fā)而存在的機械受體計劃....”

    再次從布魯斯嘴里聽到那些話，讓杰森瞬間火起：

    “FUXX??！去TM的機械受體！”

    “艾什莉才不是用那些狗屁數(shù)字編號的冰冷實驗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變種人類！”

    “她們是活生生的小女孩！”

    布魯斯皺眉關(guān)閉了通訊，按著額頭道“噓，杰森，冷靜下來?！?br/>
    “你叫我怎么冷靜？！”

    “難道就這么放任那個該死的光頭逍遙法外嗎？！”

    “不，當然不。”

    布魯斯俯身蹲下，兩手搭在杰森的肩膀上說道：

    “耐心一點，我們只是還需要些時間?！?br/>
    “雖然艾什莉早已行盡了她的路，但公義的冠冕必將為她留存...”

    “我向你保證，那些妄想隨意扭曲操縱公義的人?！?br/>
    “必會付出代價?！?br/>
    布魯斯用他鋼藍色的眸子直直注視著杰森，一字一句，堅定地說道。

    “..嗯?！苯苌吐暬亓?，轉(zhuǎn)過頭去避開布魯斯的目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紅著眼睛的丟臉模樣。

    布魯斯看著他別扭的樣子，輕嘆了口氣直起了身，拿大手摸了摸男孩的腦袋。

    他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有沒有聽進去他說的話，但杰森已經(jīng)走上了這條道路，類似的事情還會遇到更多，只希望他不要對這一切太過失望。

    而杰森感受著頭頂上的輕撫，只默默將頭埋在布魯斯腰際的襯衫衣料上。

    他知道自己在亂發(fā)脾氣，他也沒什么理由對布魯斯發(fā)火，但他只是忍不住，那些隨意操縱女孩生命的惡徒還逍遙法外，這讓他如鯁在喉，刺的他無時無刻不想抓狂怒吼。

    與此同時，他內(nèi)心深處更是對自己懊惱不已，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恨無能為力的自己多一點，還是恨那些卑劣之人多一點...

    但他也知道，比起安慰他，蝙蝠俠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

    于是杰森只放任自己在布魯斯的手下停留了一會兒，便推開了他，然后默不作聲地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而門外兩人的對話聲并不小，塔耶自然全都聽到了，他躺靠在沙發(fā)上仰頭看著從廊上走進來的布魯斯道：

    “還能怎么付出代價？他幾乎將自己推得干干凈凈，而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個萊克斯.盧瑟，好像是下一屆總統(tǒng)選舉的熱門候選人?！?br/>
    “我并不認為正義聯(lián)盟這樣游離于政府管轄之外的第三方英雄組織可以毫無顧忌地隨意插手政界相關(guān)的事，那只會讓事情發(fā)酵的更糟糕?！?br/>
    布魯斯望著電視上一副偽善做派的萊克斯.盧瑟，目光深沉道：“并不，方法總是有的?！?br/>
    “那就提前祝你順利?！彼S口說道，順手關(guān)上了電視，也打算離開客廳。

    而出了客廳，路過空闊的走廊時，一幅畫奇怪的吸引了他的視線。

    ‘之前這里掛的是這樣的畫嗎...’

    那是一副大概20平方英尺左右的木版油畫。

    描繪的大概是一群全副武裝的騎軍士兵在村莊中肆意搶奪財物牲畜的場景，手無寸鐵的無辜村民們在士兵的威嚇下，或禱告、哭泣或怒不可遏。

    但在塔耶的注視下，畫中村民和士兵手中爭搶的那些再稀松平常不過的家畜牲畜，鍋碗瓢盆，轉(zhuǎn)瞬間統(tǒng)統(tǒng)變成了一個個幼小的嬰孩。

    稚幼的身軀在騎軍士兵無情的尖刺鐵蹄下全都染上了殷紅的血色，襯著純潔的皎白色的雪地，顯得格外詭異刺眼。

    而這時，畫上一匹被士兵拴在樹下的棕色駿馬卻動了，它輕巧地偏頭掙脫了繩栓，慢慢走到畫面的正中央，將黑葡萄般的眸子轉(zhuǎn)向了畫框外的塔耶，開口說道：

    “火燒異教，屠殺他族，覆滅別國，人們總是會排斥異類，無數(shù)次將歷史推向相似的循環(huán)...”

    “這是吾所不能理解的，明明都是同等級的生靈?！彼盟茻o奈地打了一個鼻息，說道。

    “呵，是嗎？所謂全知全能的‘神明’也會有不可理解之物？”

    “那些熱鬧事的背后哪里會少了你的影子？這次估計也多虧了你啊?！彼涑盁嶂S道。ＷＷw.lΙnＧㄚùＴχτ.nét

    “吾？吾只是滿足了他們內(nèi)心深處的祈愿，降下賜福，化不可能為可能罷了?！弊伛R頗為自得地甩了甩鬃毛道。

    “別再為你的小心眼找借口了，真是令人惡心?！彼苯幽檬种父糁ＡМ嬁蚝莺荽辽狭四瞧プ伛R的腦門中央。

    “其實并不是要故意針對汝，吾只是很好奇....天賦異稟之女被其血親所棄絕利用，身負撼天力量的外星之子被他守護的人們所疑懼...”

    “而汝，一個被放逐于這個世界的可憐異端，又會如何？”

    “真是萬分期待，汝于絕境中萌發(fā)信仰，轉(zhuǎn)向真神的那一天..”棕色的馬匹眼中閃著的狹促的笑意。

    “——給我閉嘴.”

    塔耶已經(jīng)不想再聽見存在X那自以為是的聲音了，他怒瞪向墻上的畫框。

    碧藍色的眸子不知何時已經(jīng)變成了燦金色...

    隨著‘咔嚓’一聲，玻璃畫框瞬間碎裂，支離破碎的透明碎片掉落了滿地。

    那該死的聲音終于消失了...

    自從離開教堂之后，他已經(jīng)不相信周圍還會有什么好事發(fā)生了，存在X這是在跟他玩真的，所以那個詭異出現(xiàn)在游樂園里的小女孩最后會對他們下殺手他是一點也不意外。

    但她最后的結(jié)局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再仔細聯(lián)想到她們DLT開頭的實驗編號，他哪里看不出來，這都是存在X故意讓他看到的示威挑釁。

    他陰沉著臉碾著那些碎片，把它們當做是存在X，死死地踩在腳底，然后才抬步往自己的房間慢慢走去。

    這一幕完全被走廊里的監(jiān)控所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