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完全就是不講理?”惠癡怒道,“我哪曉得你要問些什么,再說官字兩張口對錯還不是你自己說!”
“我問什么你答什么,哪那么多廢話!”周斌揉著發(fā)疼的手腕,慢慢踱到小乞丐面前指著他問道:“你們來給我說清楚,他是誰?”
“他是誰你不問他你問我們干嘛?你是白癡嗎?”惠癡心里默默地罵道,她眼睛滴溜一轉,謊話已經(jīng)編好了?!八褪乔皫滋煳覀兙认聛淼哪莻€人,其他病人不知道情況越傳越亂把個小男孩說成男人,結果大人誤信謠言,白跑了一趟?!?br/>
惠癡這話答的有水平,既解釋了中間的誤會,又把過錯推到了那些亂傳謠言的人身上,保全了周斌的面子,這讓他聽了心里甚是舒服?!芭??那這位小姐怎么說沒有這回事???”周斌繼續(xù)問道。
“大人您剛剛在下面問的是有沒有救起個男人,這孩子充其量只能算男孩,這當然不一樣了。我們家這孩子實誠,有一答一,這還是個誤會?!?br/>
惠癡這一答聽起來又沒什么問題,算是過關了?!澳羌热欢紱]什么事,你們二人為何百般阻撓本大爺辦案,要是心里沒鬼,干嘛不直接光明正大的讓我們搜上一搜?睡在這的人——就那么不能被人知道嗎?”雖然惠癡答得都沒問題,但顯然周斌就是不肯放棄,他敏銳地感覺到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這……這個……”惠癡這下子腦子卡了殼,一時也想不出個好的理由?!按鸩簧蟻砹耍俊敝鼙笠慌源叽俚?,“我數(shù)三聲,你要是再答不上來那只好全部帶走了!”
“一——”
“二——”周斌故意拖長了尾音,好讓惠癡更著急。
惠癡也確實著急,畢竟這個坑是自己之前挖的,現(xiàn)在要再圓回來還要圓好了哪有那么容易。好在她及時看到了床頭柜上的飯碗,頓時靈機一動想出了解方。
“慢慢慢……”惠癡摸了摸腦袋傻笑著對周斌說:“這東西嘛,其實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哦?既然不好意思說那就別說了,全部帶走!”周斌一聲令下,旁邊的小兵就準備上來拿人。
“別別別啊!”惠癡連連擺手,“其實東西啊,主要是這孩子——”惠癡指著小乞丐道,“這家伙吃的太多了。”
“吃太多了?”周斌聽的莫名其妙,“吃太多跟你不讓我們上來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關系可大著呢!”惠癡故意一驚一乍的說道,“你別看他瘦成這樣,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的飯比我們一個庵的人都多!”
“真的假的?”旁邊的人插話道。
“當然是真的!你看看這碗,他一天要吃五六次飯,吃完的碗都來不及給他洗?!?br/>
“你別扯這些亂七八糟的拖延時間,趕緊說清楚?!敝鼙蟛荒蜔┑恼f道。
“大人你別急啊,這不是說到了嘛。你是不知道這兒的小乞丐有多少啊,光是照顧他一個我們每天的花銷就要多一倍,要是你們上樓把他搜出來,小乞丐在尼姑庵里面白吃白喝的事情傳了出去,不知道要引來多少跟他一樣的小乞丐啊,你是不知道啊,這些小東西個個精的狠哪,看到吃的眼睛都發(fā)綠光的!”
惠癡眼看就要成功蒙混過關,沒想到之前一直沉默的小乞丐見她忽然污蔑自己的同伴,忍不住辯解道:“你不要胡說,我們丐幫的人才不會這樣,而且我也吃……”
小乞丐的突然一開腔把惠癡嚇得汗毛都立起來了,要是給他捅了婁子那還得了?惠癡急得一個嘴巴子扇了上去,打得比剛剛周斌的那下還響。
“這么多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惠癡怒吼道,“住了這么些天,都快吃掉半缸米了,你還覺得沒吃夠?”
這一下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惠癡走上前笑著說道:“所以說……就是這個情況嘛。”
“哦?原來是怎么回事?!敝鼙竺掳驼f道。
“對對對,就是這樣?!被莅V陪笑道。
“那這么說——我還是錯怪你們了?”看到惠癡在笑,周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敢不敢?!被莅V連忙擺手道。二人的笑聲越來越大,好像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就煙消云散了一樣。
“老子信了你的邪!”周斌忽然拔出刀一刀砍在了衣柜上,這一刀砍的甚是精準,直接從柜子門縫中劈了進去,沒有留下一絲刀痕。
周斌這一刀驚得二人倒吸一口涼氣,張思蓉甚至心跳還漏了半拍,因為她們都覺得楊啟嵐既然不在床上,那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衣柜了。
“你這是干什么啊,我不是都答上來了嗎?”惠癡急著想上前阻止。。
“你真以為我會信了你的鬼話?給我讓開!”周斌推開惠癡,一把打開衣柜的門。
衣柜里面除了一堆整整齊齊的衣物什么都沒有,當然有幾件已經(jīng)被剛剛那刀劈壞了。“沒有?怎么會!”周斌胡亂翻著衣物,下面確實沒有藏人。
惠癡和張思蓉懸著的心沒有因此而落下來,因為周斌在胡亂翻了衣物之后又把目光望向第二個衣柜了。
“夠了,這里是我的房間,不要這樣沒完沒了的,請你們都出去!”張思蓉罕見的生了氣。
“哦吼!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指揮上我們了?”周斌轉過頭逼近張思蓉,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慍怒和不懷好意。
“大人,我們在書桌上發(fā)現(xiàn)了一些書信?!笔窒抡f著遞上來兩張紙。
“什么東西?莫不是寫給情郎的情書?”周斌戲謔的掃了兩行書信,他的笑容漸漸消失了,臉色變得越發(fā)難看,甚至連手指都有些微微發(fā)抖。
“您……您跟寧陽王張懋張大人的關系是……”周斌完全沒了之前狂妄的樣子,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
“那是她的爺爺!”惠癡見周斌瞬間態(tài)度改變。知道他是怕了張思蓉的身份,現(xiàn)在二人的立場瞬間對調(diào)了。
聽了這話周斌的頭低得更低了,“失敬失敬,小人不知道小姐的身份,剛剛多有得罪……”說著轉身就給了剛剛遞信的手下一個大嘴巴,抽得比剛剛惠癡那個還要響,“你個不長眼的狗東西,誰讓你碰小姐東西了?還不快放回去!小姐的東西也是你這臟手能摸的?”
周斌這般諂媚的模樣讓惠癡更加有恃無恐了,“要說摸你不是摸的更多,思蓉,正好你這信還沒寫完,等會在后面再加個兩句,說說這……襄陽校尉……什么來著?剛剛還報了名字的……哦對,周斌!不僅來五柳庵打擾你的清修,還打傷里面尼姑,甚至對你屢次出言不遜,最后竟然還隨便闖進你的閨房掀你被子摸你衣裳……”
惠癡噼里啪啦的說了一大串,把周斌直接嚇得當場跪下連連磕頭,“還請小姐高抬貴手饒了小人,小人天生嘴賤,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的一般見識……”說著就開始大力抽自己耳刮子,沒一會兩邊臉頰都腫了起來。
其他人看著老大跪下,自己也紛紛跪下請求張思蓉饒恕。張思蓉平生最怕別人這樣,她原本也只想他們早些離開,并沒有懲罰他們的打算,然而惠癡可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她故意重重的咳了一聲,想要引起周斌的注意力。
周斌果然也注意到了,他跪著爬到惠癡面前,對她拱手求道:“還請仙姑高抬貴手饒恕小的性命,小的是有眼不識泰山……”
然而惠癡哪會輕易放過周斌,“呦呦呦,大人這是干嘛?你這不是折煞了我嘛,我一個老禿子何德何能,敢受大人這么拜?。 ?br/>
“不不不,誰敢說仙姑壞話,仙姑美得很,那西施楊貴妃都比不上!”周斌為了活命簡直開始胡言亂語了。
雖然知道周斌說的是假話,但好歹這也是惠癡四十幾年里第一次聽到人夸自己,她的氣也消了一半,指著自己的屁股說道:“我這屁股今天可是給你摔疼了,你說這么辦吧?”
周斌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抬頭脫口而出:“要不我給仙姑揉揉?”
原本氣消了一半的惠癡聽了這話怒的一腳踹在周斌胸口:“混蛋,還想吃我豆腐!我要你給我也從樓梯上用屁股顛下去!”
周斌聽了連連答應,轉頭又看向張思蓉。張思蓉只盼他們快快離開,故意扭過頭不看他們,算是默認。
得到答復的周斌趕緊領著眾小弟退了出去,不一會就聽到樓梯傳來咚咚咚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咚咚聲。
“其他人給我用走的,你們想把樓梯弄斷嗎?”惠癡跑到樓梯口沖著那些學周斌下樓樣子的小兵吼道。
周斌又是連連賠罪,不一會便帶著人狂奔著離開了五柳庵。
等了好一會在確定了這些人離開后惠癡趕緊跑過去打開旁邊那個衣柜的門,“哎呦楊公子我今天可真是為了你受了大罪了……”然而等他打開柜門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和隔壁的一樣,也是沒有人!
“這這這……這活見了鬼了?”惠癡結結巴巴的說道,她隨即轉過身,抓住小乞丐的雙臂邊搖邊問道,“說!你到底把楊公子藏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