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燕王朱棣

    既然不日那些學(xué)子們就要來到蘭溪城了，住宿的地方就要現(xiàn)在準(zhǔn)備。沈子成二話不說，急忙趕往楓林閣去找宋濂和蘇坦妹。這些天來，沈子成來?xiàng)髁珠w的次數(shù)實(shí)在是太多了，就連掌柜的跑堂的都認(rèn)識了他，看到沈子成進(jìn)來，店小二就笑呵呵的招呼道：“沈公子又來了，宋老爺子和蘇姑娘都還沒出門呢，你請便，自個去找他們吧！”

    沈子成也不介意，只是沒有看到先前的“李醒芳”夫婦，沈子成想起來就覺得可疑，這夫婦兩人年紀(jì)輕輕，口氣倒是很大，身邊還有保鏢隨從，就算是宋濂和蘇坦妹也對他們客客氣氣的，這樣的人來頭這么大，莫非是哪位高官的兒子媳婦？

    沈子成今天穿的是一雙厚底軟布靴，走在樓梯上也沒有什么動靜，徑直走到宋濂的房門外，正想敲門，忽然聽見房間里傳來蘇坦妹的聲音。

    “先生，燕王這次來到蘭溪，定要見識蘭溪會，并不是什么好事??！”說這話的正是蘇坦妹。

    沈子成聞言就像一個晴天霹靂在耳朵邊炸響一般燕王，朱棣，那他身邊的女子就是徐達(dá)的女兒，后來當(dāng)了皇后的徐妃徐妙云。那男子難怪口氣這么大，排場又這么大，原來是發(fā)動靖難，奪了建文帝皇位的朱棣……沈子成急忙捂住了口，大氣也不敢出，側(cè)著耳朵聽他們說下去。

    跟著便聽到宋濂的聲音：“呵呵，燕王想來看看蘭溪會，交游各方才子，也是好意。蘇姑娘何出此言呢？”

    只聽蘇坦妹馬上接口道：“先生，您是不敢去想？還是不愿去想呢？第一，燕王來了蘭溪會，那蘭溪會就要從一個民間普通的學(xué)子交流盛會變成官府不得不插手的聚會?，F(xiàn)在蘭溪縣衙和杭州的布政使司衙門都不知道燕王微服來了蘭溪，一旦知道了。到時候只怕官兵來的是那些士子的十倍……”

    “蘇姑娘，你太多慮了。燕王這次從鳳陽來到蘭溪，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別人怎么會知道？再說了，燕王隨行的侍衛(wèi)都是千挑萬選的好手，咱們見到的有一些，暗地里保護(hù)燕王的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蘭溪一貫都是民風(fēng)淳樸之地，哪里會有盜匪對燕王起意……”

    “先生，那只是其一，其二便是燕王是奉皇命到鳳陽體察民情，如今來到蘭溪會，說是要見識天下有才華之士。先生，選拔人才是朝廷的事情，自然有科舉，有舉薦許多門路可以讓讀書人走，可是燕王若是看中了哪位人才的話，是將來帶去北平留為己有，還是舉薦給朝廷呢？蘇坦妹從來不說朝政，但是并不是說小女子就不懂朝政。先生萌生退意，想必是從皇帝詢問先生宴會的事就開始了吧？”

    “你……唉……”

    沈子成暗呼精彩，原來宋濂就是那個倒霉蛋啊，沈子成以前只聽說明朝的密探厲害，只是此時還沒有成立錦衣衛(wèi)，還是叫做“大內(nèi)親軍都督府”。據(jù)說有一次，某個官員在家中和同僚吃飯，第二天上朝之后，朱元璋就把他留了下來，問道：“你昨天吃的什么？喝的什么酒？請了哪些人？坐在什么位置……”那個官員就老老實(shí)實(shí)的回答了。然后朱元璋稱贊道：“你很好，你沒有騙我。”從懷里取出一張圖來，上邊把他們宴會的座次，酒菜，人等都寫得清清楚楚。

    原來這位官員就是宋濂??！

    蘇坦妹依舊不依不饒的說道：“先生告老還鄉(xiāng)就是不想?yún)⒑铣兄隆５窍壬翘拥睦蠋?，也曾督?dǎo)燕王。小女子雖然只是一介弱質(zhì)女流，可是也知道皇家內(nèi)宮之事最是復(fù)雜，燕王年紀(jì)雖輕，可是雄才大略，見識不凡。三年鳳陽體恤民情期滿之后到了北平，坐擁燕云之地，鎖中原之咽喉，可帶甲八萬。太子雖然仁厚，卻體弱多病，如今皇上春秋正盛。假若有朝一日，燕王羽翼豐滿……那如今燕王想招攬些人才，就不足為奇了。”

    宋濂急忙壓低了聲音，沈子成斷斷續(xù)續(xù)幾乎聽不到他說些什么，但是推究那些大概的意思，想必是說：“你不要命了？這樣的話你也敢說？要是讓外人聽了去，你我都有殺頭之罪云云……”

    沈子成忽然聽到蘇坦妹悠悠嘆了口氣：“先生與我不同，小女子只是孤身一人，飄零江湖。先生還有家小，還是小心謹(jǐn)慎的好??！”

    宋濂如何不知道朱元璋的疑心病是最重的，如今朝中胡惟庸一黨一手遮天，奸佞當(dāng)?shù)溃且约霸绺胬线€鄉(xiāng)，安享晚年了?？墒菦]想到就連來參加一個蘭溪會，燕王都追了過來要湊熱鬧……

    沈子成也嘆了口氣，混官場跟混黑道差不多，一腳踩進(jìn)去一輩子都洗不干凈。還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做生意賺錢最為踏實(shí)。

    “沈公子，宋老先生不在房里么？”沈子成的身后忽然傳來了店小二的聲音。扭頭望去，店小二端著一碟水果不知道要送哪個房間去，順便跟沈子成打了個招呼。

    沈子成急忙擺了擺手，示意那礙事的店小二快點(diǎn)走人，一邊伸手敲了敲門：“宋先生可在么？沈子成有事求見！”

    宋濂拉開了門，他還是一身青衣長袍打扮，蘇坦妹今日就不相同了，紅艷艷的小夾襖緊緊的裹住了曼妙的身材，上邊幾道鎏金線條順著起伏不平的曲線直鉤到長裙邊上。明明大紅色大金色最是俗氣，可是穿在蘇坦妹的身上就硬是顯得清秀淡雅，別具一格！

    沈子成看得愣了一下，快步走進(jìn)房里，將振武打行帶回來的書信給宋濂看了。

    宋濂展開書信，匆匆看了一遍，激動的下頜雪白的胡子都在微微顫抖：“沈公子啊，老夫真不知道要如何感謝你。蘭溪會多年未有的盛況，就要重現(xiàn)了，一百八十七位各地飽學(xué)之士匯聚蘭溪，加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到蘭溪的十多人，幾乎就可以重演當(dāng)年最巔峰時期的蘭溪會了……沈公子……”

    沈子成嘿嘿一笑，謙虛的說道：“宋老先生，千萬別客氣，在下只不過是出一份綿力而已！”

    “那是，還沒少賺錢呢！”蘇坦妹不冷不熱的來了一句。

    宋濂哪管得了這許多，激動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沈子成急忙拉住宋濂：“宋老先生，眼下來了這許多人，衣食住行，在下只不過解決了一小部分，其他的還得宋老先生鼎力相助才行。您先別急著高興，幫我再寫幾封請柬先……”

    “寫給誰？”宋濂一卷袖子，就拿出筆墨紙硯文房四寶。

    沈子成笑道：“老先生先別急，在下是想請老先生寫幾封請柬給蘭溪城幾家著名的客棧，在下好和他們商量一下才子們來到蘭溪城之后的住宿問題?！?br/>
    “說得是，要是到時候客房不夠，那可真是笑話了！”宋濂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沈子成取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幾家大客棧的資料，宋濂狼毫一揮，一會兒工夫就寫好了幾封請柬，地址依然定在醉風(fēng)樓。

    沈子成取了書信笑呵呵的告退了，不料蘇坦妹卻快步追了出來，兩人心照不宣，沈子成也不往客棧外走，走到院落里一個僻靜的角落停下腳步。

    “方才……”蘇坦妹咬了咬嘴唇，那宜喜宜嗔的小女兒家姿態(tài)看得沈子成心中一蕩：“方才，你來了多久了！”

    沈子成頓覺尷尬，這問題還真不好回答，要說剛?cè)?，只怕蘇坦妹壓根就不相信?？墒且f去了很久了，站在房門外偷聽別人說話始終不是什么君子的行為。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出口來。

    蘇坦妹聰明伶俐，一看沈子成這樣就知道他必然是偷聽到了自己和宋濂的對話，輕聲說道：“你……聽到了？”

    沈子成索性一拍胸脯，壓低了聲音：“在下守口如瓶，保證一個字也不說出去！”

    蘇坦妹看他一副雄糾糾氣昂昂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我倒不是怕你去告發(fā)我們。只不過茲事體大，若是被別人知道了就有許多不便。蘭溪會是你的發(fā)財(cái)大計(jì)，你也不想壞了自己的生財(cái)之路吧？”

    沈子成不禁嗤之以鼻：“蘇姑娘把在下當(dāng)成什么人了？是，我是愛錢，但是君子愛財(cái)取之以道。我賺的錢不偷不搶光明正大，又什么見不得光的？我賺到錢了可以讓我的家人過得開開心心舒舒服服，可以天南海北去游玩，若是有了疾病不會無錢請大夫，若是遇到貧寒之人，在下也有能力幫助于他。為何蘇姑娘就是看不起在下呢？”

    蘇坦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急忙分辯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shí)是我一直覺得讀書做學(xué)問比賺錢要好。不過聽公子一言，只要不是昧著良心賺錢，只要不是為富不仁。那做一個商人也沒什么不好，以前是小女子目光短淺，太過于狹隘了，還請公子原諒則個！”

    沈子成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蘇坦妹的世界觀被自己一頓忽悠就改變了？

    “人各有志，公子若是將來能造福一方，行善積德，就算再不讀書，小女子也是欽佩萬分的。若是公子作惡多端，為富不仁……”蘇坦妹收了口，看著沈子成狡黠的一笑。

    遠(yuǎn)處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蘇姑娘……哎，沈公子也在……你們在這兒……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