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黑袍人施手布陣。左邊的黑袍人喚出一道城墻狀的高壘, 右邊的黑袍人手間展開一道青灰色勾鐮。
十字大劍攜著強(qiáng)大劍風(fēng),鋒利地切入高壘中將其劈裂,但那道青灰色勾鐮緊接著迎上劍鋒,勾平,旋越, 以這般十分巧妙地姿態(tài)卸去大劍力道, 借勢將逆羽撣到一旁。
逆羽躬身站定,捉緊大劍,沉聲喝問:“你們是誰???”
這三人應(yīng)該跟了他們一段時間了, 但是他竟然未能察覺。
三道黑影并不回應(yīng)逆羽的問話。中間的黑袍人趁著他們方才交手的時間已經(jīng)走到石臺邊, 取了石臺上放置的卷軸。
逆羽的視線緊緊鎖在卷軸上,見黑影并不回話,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雙目漸漸暗沉發(fā)灰,手間十字大劍突然暴漲黑光——就在這一剎那,他連人帶劍向前激射!
左右黑袍人迅速合手布陣,兩人一起支撐起寬闊強(qiáng)大的靈力壁壘,逆羽手中十字大劍撞上壁壘, 劍身黑光在這瞬間爆炸, 逆羽在爆炸中穿身而過, 一劍劈向拿著卷軸的黑袍人。
逆羽所出劍勢已避無可避,黑袍人無暇做多余反應(yīng), 空閑的左手現(xiàn)出刺眼金色光芒, 往外生出數(shù)道金白靈力線條。金白線條在劍鋒下瘋狂收束交疊, 被大劍連續(xù)切碎,但終究將劍勢減弱,讓黑袍人得以將大劍劍身攥握在肩前。
逆羽方才那一劍的壓迫感可稱恐怖,竟被那個黑袍人接下了?
能和逆羽勢均力敵的人,慕蘇自覺不是對手,她與清篁都并沒有輕舉妄動,小心提防著左右另兩個黑袍人,將幾個小孩子護(hù)在身后。
但左右那兩黑衣人似乎并不將慕蘇一行人放在眼中。逆羽與拿著卷軸的黑袍人爭鋒相對,他們補(bǔ)到了逆羽身后,各自施陣。
清篁見狀,眉頭一皺:“慕蘇姑娘,這里就交給你了?!?br/>
辭致愣了愣。
辭致甚至來不及叫住她,她話音一落,雙手靈力外放牽出數(shù)不清的碧色線條。線條在半空中盤成七八丈長的巨大梭網(wǎng),浪拍蜂擁般卷至兩名黑衣人與逆羽中間,而她自己身形飛掠,在碧光中補(bǔ)到逆羽身后。
兩名黑衣人不得不收手,各自裹了一道強(qiáng)大護(hù)身靈力,在波濤般涌來的碧色梭網(wǎng)立定了身形。清篁撣手牽動碧色光線絞向兩人,他們中一人撐開一手土色光墻大力撞向碧網(wǎng),另一人默契的跟在他身后,手中青灰色勾鐮斂聚墨青光芒,往清篁沖來。
在光墻與碧網(wǎng)接觸的剎那,青灰色勾鐮帶起鬼哭般尖銳的風(fēng)響,揮出墨青靈力如飛流撲向清篁。
“清篁姑娘,多謝?!?nbsp;逆羽正與身前黑衣人較勁,兩人相持不分上下。
清篁身前碧網(wǎng)層層疊疊,擋住了來襲的墨青靈力,但后至的勾鐮割裂了碧網(wǎng)。不過她早有準(zhǔn)備,部分碧色光線交纏成一大段,巧妙的攔住勾鐮的鐮柄,撣歪勾鐮的方向,讓她得以險險避開了一刀。
尖銳的勾鐮砸在她身邊半米處,刀鋒陷入地面。
清篁勾了唇,下一刻,以刀鋒為中心,地面波紋般蕩出一層一層的碧光,碧光環(huán)繞形成渦流,似乎要將兩名黑衣人卷入其中,逼的那兩名黑衣人不得不避開,與她對峙。
這番短暫交手后,她終于得了空可以歇口氣,回應(yīng)逆羽:“不必客氣。”
逆羽笑笑,一刻也沒有從面前黑衣人身上移開的目光變得銳利,似乎要穿透他這身黑衣:“一對一,你可不是我的對手?!?br/>
黑衣人輕嗤一聲,握住浩劫大劍劍刃的左手溢出更多金色輝光,這些輝光聚集成一條形貌飄渺的金龍,齜牙咧嘴的纏繞劍身,朝逆羽面門飛去。
逆羽眸光微沉,放手棄劍左退半步,浩劫大劍劍身黑光一漲,騰出混沌黑龍與金龍抗衡。
逆羽反應(yīng)極快,在這瞬間,他左手閃耀黑光,抬手拍向黑衣人被金光包裹的左臂,同時右手探手抓向黑衣人握著卷軸的右手。
顯然僅僅左手不能讓黑衣人接下逆羽這連續(xù)的攻勢,但他的反應(yīng)亦極快,在電光火石之間權(quán)衡了利弊,任自己左臂被夾擊,微側(cè)身妄圖躲開逆羽探手一式。
黑龍咬碎失力的金龍,和逆羽手間黑光一起撞上黑衣人左手,割破衣物,將他的左臂絞得鮮血淋淋。
而且黑衣人并沒有順利躲掉,逆羽成功抓住了卷軸一方,漆黑火焰在虛空中浮起,旋繞,即刻卷向黑衣人右臂半身。
“果然是你。”黑衣人低念一聲。
他全然占了下風(fēng),當(dāng)機(jī)立斷,全身金光大綻,右臂卷出金龍銜火。但金龍并非往逆羽攻去——璀璨的火焰迅速撲向逆羽手中卷軸,同時他自己放棄了與逆羽相對,折身收手,化身金龍往逆羽身后的清篁疾速沖擊。
清篁身前的兩名黑衣人在此時攜手發(fā)動攻擊,土色光劍與青灰勾鐮從不同的方向劈來。
清篁咬了咬牙,凝神定氣,以足下為圓心,碧色靈力化作明亮絲線一層層往外鋪開,織成蛛網(wǎng)般的大陣。碧光由內(nèi)向外從地面升起,在半空中混亂的交割,颶風(fēng)般往外蕩開。
這是……碧蛛風(fēng)神陣。容染記得自己在某個陣法大師的手記中見過。
金色火焰從卷軸一邊迅速蠶食,逆羽將它往懷里一攛,旋身逆步,往清篁方向激射。浩劫大劍隨身而動,漆黑靈氣如夜色降臨般迅速溢開。
逆羽支浩劫大劍,以劍身為盾,將化作金龍的黑衣人擋下,混沌黑光緊接著向此合攏,逼得黑衣人踏劍返身,退回幾丈之外。
他左臂鮮血淋漓,但本人卻似渾然不覺,護(hù)身金龍靈氣再度騰身而出,凌空傲立。
另兩名黑衣人全然無法突破層層颶風(fēng),兩人對視一眼,光劍化作壁壘擋了颶風(fēng),兩人借勢往那名似乎是首領(lǐng)的黑衣人方向竄去。
此時兩方陣營分明,遙遙對峙,清篁臉色有些發(fā)白,聲音冰冷:“龍耀訣……成烈?”
清篁這話一出,三名黑衣人的注意力都落向了她這邊。
但沒有任何人說話。
逆羽右手捏緊了劍,左手拿出卷軸——卷軸被灼燒得烏黑碎裂,大部分碳化成了灰燼。他臉色沉了沉,提高了聲音:“在下請了幾位朋友,好不容易取得的寶物,幾位這般作為,似乎不太好吧?”
幾個黑衣人的形貌都遮在隱蔽性極強(qiáng)的黑袍中,看不清面目,但能感受到黑衣人首領(lǐng)的目光聚在逆羽手中的卷軸上。
他并不回答逆羽的問話,徑直轉(zhuǎn)身,發(fā)出沙啞難辨的低聲:“我們走?!?br/>
“休想!”
逆羽自然不可能讓他走得如此輕易,握劍的手緊了緊,將卷軸殘余的部分收入儲物靈器中,十字大劍匯集混沌黑光,他飛身帶劍,以開山之勢劈向前方,磅礴劍光發(fā)出撕裂般的風(fēng)響。
黑衣人首領(lǐng)仿佛早有準(zhǔn)備,扔出數(shù)道刻著奇怪符紋的異色靈石。每一枚靈石都在半空中展開成明亮的光陣,光陣中心的靈石延展出靈力線條,與別的陣法交聯(lián),這數(shù)道異色陣法形成幾乎占據(jù)整個空間的龐大陣法,匯出寬有丈余的金色騰龍迎向逆羽。
真龍破天陣?這是容染看過的珍稀典籍中僅用寥寥幾字描述的強(qiáng)大失傳陣法。
容染皺緊了眉頭,正想看個仔細(xì),慕蘇以不工劍為陣心展開暗色護(hù)陣,低聲提醒道:“小心?!?br/>
黑光與金龍碰撞,激烈爆炸形成刺目的白光。在這樣刺目的白光中響起接連不斷的爆炸聲,接著整個山體都開始動搖起來。
感受到周邊靈力余波散去,慕蘇撤去身前阻攔靈力與輝光的護(hù)陣,出聲:“他們逃了?!?br/>
方才黑衣人所靠方向的石壁已經(jīng)被炸穿,日光毫無阻攔地照射進(jìn)來,使原本的暗室變得意外有了些溫暖明亮的氣氛。
“師尊,你沒事吧?”容染關(guān)切道。與逆羽實(shí)力相近的對手,境界必定遠(yuǎn)超慕蘇,盡管逆羽消耗了真龍破天陣大部分的力量,她仍不免擔(dān)心陣法余威傷到了慕蘇。
慕蘇方才的陣法將她們這些小輩護(h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若有來襲,慕蘇首當(dāng)其沖。
“我沒有事?!蹦教K向她微笑,聲音溫和,“阿染別擔(dān)心。”
逆羽松了手,浩劫大劍刺入地面,拿出碎得不成樣子的卷軸看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容染看了看逆羽,簡單梳理了一下方才發(fā)生的事,試探地問:“逆羽前輩,這份卷軸是無用了么?”
“有用?!蹦嬗鹕儆械臎]有面帶笑容,眉目沉著,“還留了三處標(biāo)識,除了此處的另兩處分別在東北修魔者的領(lǐng)地和鬼哭之海?!?br/>
“至于被損毀的部分,恐怕需要我重新尋找別的線索了。”
這份卷軸上的標(biāo)識不僅與逆羽有關(guān),還與容染所擁有的咒印相關(guān),甚至可能事關(guān)容染生死安危。慕蘇想到這里,問道:“逆羽公子,不知這份卷軸殘片可否讓我拓?。俊?br/>
清篁面色嚴(yán)肅,附和:“我也正有此意?!?br/>
“小事一樁。”逆羽大方同意,揮手便用靈力制了兩份拓本送到二人手上,“能取得這東西,即便是殘片,也多虧了幾位相助?!?br/>
“不過,若是僅出于我個人意愿,我希望各位都莫要卷入此事。”
他這般說著,語氣自然,動作也閑散,將卷軸殘片收入儲物靈器中,又伸手拔出自己的大劍,讓大劍化作黑光斂散在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