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在世間緩緩流淌,京都里的人約莫是已經(jīng)歇息了,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偶爾傳來幾聲打更的聲音,幾聲犬吠,整條街顯得寧靜安詳。就愛上網(wǎng)
忽然從皇城的方向,竄出一個臃腫的身影,在月光下的從街道兩邊的屋頂上快速的飛躍而過,仔細(xì)一看那并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只是其中一個抱著另一個,故而在這夜色下看成了一個人。
“會輕功還真是不錯?!蹦潜槐г趹阎械娜擞伴_口了,這赫然就是跟著祁珩出了皇宗牢的顧九的聲音。
祁珩停在一個屋頂上,放下顧九,認(rèn)真道:“若是你想學(xué),我可以教你?!?br/>
“小爺有幾斤幾兩,小爺還是清楚的,也就這鞭子使得還好些,別的一概學(xué)不會?!?br/>
顧九站在屋頂,看著灑在大地上的明亮月光,晶亮的眸子泛起一絲暖色,滿足的喟嘆一聲。
深邃的黑眸里映出一個肆意張揚的紅袍少年,那精致的臉上慣常出現(xiàn)的囂張換成了平靜柔和。
祁珩心中一動,問道:“你可及冠?”
“未曾?!鳖櫨艙u頭,二十及冠,他現(xiàn)在十九,還差兩個月及冠。
“嗯?!逼铉裢蝾櫨诺哪抗馊粲兴肌?br/>
顧九眼神瞥到城南一處紅光搖曳,想到了某種可能,他臉上浮起一絲興奮,那應(yīng)該是青樓。
舅舅下旨不準(zhǔn)青樓接待他,還吩咐暗衛(wèi)盯緊他,不準(zhǔn)去青樓,他試過許多次,可是一次都沒成功混進(jìn)去過,此時暗衛(wèi)被迷暈,他還有祁珩這個武功高深的人幫忙,青樓,定然是能從后院偷偷進(jìn)去的。
猛然轉(zhuǎn)頭,顧九漂亮的桃花眼盯著祁珩發(fā)亮,慢慢彎起,笑嘻嘻道:“祁珩,你帶小爺去個地方。”
“何處?”祁珩疑惑道。
顧九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嘿嘿笑道:“反正是個好去處,你先別管,小爺給你指路。”
“好?!逼铉裱壑新冻鲂┰S寵溺。
一刻鐘之后,祁珩恨不得回到這個時候掐死答應(yīng)顧九的自己。
可是再后悔也無濟(jì)于事,已經(jīng)進(jìn)了青樓了,方才他還慶幸顧九沒去看青樓里那些長相美貌的女子呢!哪里知道顧九直接帶他到了青樓的后院。
祁珩一張俊美的臉,漆黑如墨,看著走向前面的顧九,身形一閃,堵住顧九的去路。
“你已然答應(yīng)了我的求親。”
四下轉(zhuǎn)頭看了看,顧九將祁珩拉到一旁樹影下,低聲道:“小爺就只是去瞧瞧,不做別的。”
“那也不可?!逼铉褡プ☆櫨诺母觳?,運功就想帶著顧九離開。
好不容易進(jìn)來了,怎么能就這么出去,顧九一急,由于胳膊被禁錮住,抬頭張嘴咬住了祁珩的下巴。
“嗯——”祁珩悶哼了一聲,看著顧九瞪著他的那晶亮眸子,心底一片酥麻,手指一點顧九的麻穴,趁著顧九松口的瞬間,咬上顧九紅潤的唇。
“唔!”顧九瞪大眼,看著咫尺之間的俊美臉龐,唇上被撕咬的微微有些刺痛。
沒等顧九推開他,祁珩直起身,離開了顧九的唇,盯著那濕潤微腫的唇,眼神幽深,聲音暗啞道:“你是我的。”
所以,祁珩是在留下記號?顧九翻了個白眼,正想開口,卻瞥見祁珩鄭重認(rèn)真的神情,嘆了口氣說道:“算了,小爺不瞧了,回去吧。”
祁珩深深看了顧九一眼,淡淡道:“你要看,我便陪你。”
“你不怕小爺看上別人?”顧九那雙多情的桃花眼里蕩起笑意,心里莫名愉悅起來。
祁珩淡淡道:“我比他們好!”所以你不會看上他們。
祁珩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顯然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此話一出,顧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著祁珩,精致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嘖嘖,沒成想你還喜愛自夸?!”
“實話?!逼铉衩娌桓纳?。
“……”顧九沉默。
由于祁珩最終同意顧九進(jìn)去青樓里面瞧瞧,兩人沒有離開,悄悄的走進(jìn)了前方張燈結(jié)彩,十分熱鬧的樓里。
剛一走進(jìn)去就聽見一陣叫好聲。
入目的是熱鬧非凡的青樓大廳,里面有許許多多的桌子,大廳里坐滿了客人。
在他們的上方有一個高臺,上面更是熱鬧。
顧九眼睛一亮,拉著祁珩悄悄挪到大廳,望向高臺,只見一位身著異族服飾的女子,在跳舞,每動一下,腳上的鈴鐺也跟著響一下,顯得有些俏皮可愛。
沒過多久,這女子便跳完了,一位風(fēng)韻猶存的老鴇走上臺去,笑呵呵道:“讓各位爺久等了,今日乃是每年一次主子挑選知己的日子,老規(guī)矩,答上來三道題,便可隨我去見我們主子。”
話音還未落地,臺下便沸騰了,紛紛叫嚷起來。
“嗷!!”
“快出題吧,早準(zhǔn)備好了?!?br/>
“就是!就是!快出題!”
“還真是巧,趕上這個了?!鳖櫨庞行┡d奮,轉(zhuǎn)過頭,低聲道:“你看看二樓雅間打開的門里,有沒有安子睿?!?br/>
祁珩點頭,抬眼瞧了瞧,淡淡道:“未曾看見他。”
聞言,顧九有些驚奇,沒想到安子睿竟然能錯過這個每年一次的蕓袖出來選客的日子。
其實安子睿來了,就在二樓,只是祁珩哪里肯告訴顧九,要知道在顧九心中,安子睿可比他重要多了。
蕓袖說是選知己,其實就是在尋找合適的良人嫁了,她年紀(jì)越來越大,再美的美人也經(jīng)不起歲月的蹉跎。
蕓袖找夫君,而這些人有的為了蕓袖的美貌,有的為了蕓袖的錢財,反正大家的目標(biāo)是一致的,那就是將蕓袖收入囊中。
很快,幾個丫頭拿著題便出來了,高高的舉在上面。
這三道題分別是,君可知情?君可念情?君可長情?
客人們?nèi)忌盗搜郏@算是什么?許是有深意?客人們苦思冥想。
“噗嗤”顧九笑了出來,指著上面的題道:“這蕓袖當(dāng)真是急了,竟然敢這么明目張膽的選夫。”
還未笑完,就聽二樓‘嗷’的一聲,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叫道:“我知情念情長情,蕓袖姑娘選我選我??!”
底下的人似乎也是反應(yīng)過來了,紛紛叫嚷道:“我也是,選我選我!”
“抱歉,各位爺,我們主子說了,要選第一個答出來的人?!崩哮d笑瞇瞇的看著臺下激動的客人們。
聽到此言,那些想著是否有深意的人捶胸頓足,一副悔不當(dāng)初的模樣,早知這三道題就是這么簡單,他們何必想那么多,白白把機(jī)會讓給別人。
顧九則是瞪大眼,轉(zhuǎn)頭看向祁珩,指著二樓,問道:“不是說,沒看到安子睿?”
被當(dāng)場戳穿謊言的祁珩,很鎮(zhèn)定的看了一眼二樓,淡淡道:“許是方才他出去了?!?br/>
這個解釋沒啥問題,顧九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轉(zhuǎn)過頭看著二樓的安子睿被幾個貌美俏麗的婢女帶離房間。
看著安子睿笑得燦爛的那張臉,顧九磨了磨牙,好啊,小睿兒,明知九哥我被關(guān)在牢中,還在這里尋歡作樂,重要的是竟然同蕓袖一起!??!
沒見過蕓袖的顧九,轉(zhuǎn)頭扯了扯祁珩,不懷好意的笑道:“咱們跟上去?!?br/>
也好,讓顧九瞧清楚,這安子睿是喜歡女子的。
“好?!逼铉窀纱嗟狞c頭。
于是兩人在確定蕓袖在哪個屋子時,便悄悄退到了后院,祁珩抱住顧九,足尖一點,便身姿輕盈的跳上那角樓的角檐上面,輕輕走了幾步,放下顧九。
顧九看到窗子上映出的人影,嘿嘿一笑,用唾沫沾濕了手指,輕輕捅破了窗戶,從那個洞里向里看。
精致不失書香氣息的屋子,讓人眼前一亮,屋里沒有青樓特有的脂粉味,只有淡淡的檀香味縈繞。
“安公子,請坐?!币粋€柔美的聲音說道。顧九看過去,一個長相異常美麗的女子,笑意盈盈的看著安子睿。
安子睿先是有些矜持的笑了笑,后來看著蕓袖,發(fā)起呆來。
這樣的反應(yīng)源于蕓袖的問話。
“安公子,你家中可有妻妾?”
“安公子,你家中父母可厭惡青樓女子?”
“安公子,你可……”
這一連串的問話,讓安子睿有些發(fā)懵,最后只能一連吃了好幾盅酒才說道:“蕓袖姑娘,你為何出那幾道題?”
在外面看得顧九,咬著牙忍著笑,而祁珩,見顧九未曾被蕓袖的樣貌所吸引,也放下心來,寵溺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里面的蕓袖臉上劃過一絲羞澀,撫著自己嬌美的臉蛋,嘆口氣道:“年紀(jì)愈發(fā)大了,若再尋不到良人,我這輩子便完了。”
“那也不能隨便尋一個啊?!卑沧宇0櫭?,不贊同道。
聞言,蕓袖有些感動,眼眶微紅,顫聲道:“蕓袖薄命之人,能尋得依靠便是好的,哪里還能計較那么許多?!闭f到最后又羞澀道:“況且,蕓袖尋到了公子這般心地良善之人?!?br/>
聞言,安子睿猛然跳了起來,連連擺手道:“不行,不行,我不是來娶你的。”
蕓袖臉上劃過屈辱,怒道:“既然公子看不起蕓袖,何必答題。”
“我九哥想見你,我這……”安子睿有些無措。
窗外的祁珩黑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