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宣,給你提個醒,天劍門的新任門主李蒼瀾雖未踏入真元之上,但是怎么說呢……”
“嗯,那個家伙,似乎朝另一條路,邁出了半步?!?br/>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被飄雪籠罩的山脈之間,有一襲白衣飛速奔襲,每每落地都會在地上踩出一個大坑,而后借力爆射成百上千米之遠(yuǎn)。
齊宣面色如常,雖然臨行前南宮問天的囑咐還聲聲在耳,但他并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無論對手如何強(qiáng)大,該報的恩總得要報。
更何況,已然將肉身提升至半步七宮級,且領(lǐng)悟了萬重浪拳法的他,似乎也沒有畏首畏尾的理由。
“砰!”
齊宣右腳踏碎地面,身形數(shù)息間爆射上千米之遠(yuǎn),來到了一座城池的前方。
這里是豐城,算是距離藥王谷最近的一個城池,他從斷崖那邊出來之后就一直日夜兼程地趕路大半個月之久,實在得吃點東西。
畢竟武夫不是修仙者,總得吃飯……
說實話,每每想到這一點,齊宣就忍不住在想。
為什么不能兼修呢?
特別是想到萬重山那一天比一天佝僂的老邁身影,他就不禁在想,武夫為何不能修仙,如果武夫的壽元只有短短百年,那為何不兼修仙道,用悠久的壽元,再攀武道新高峰?
他現(xiàn)在沒有靈根,無法修仙。
但他可以有的,饕餮的吞噬之力,可以讓他有。
齊宣始終認(rèn)為,如果純粹武夫只有區(qū)區(qū)百年凡壽,那兼修仙道以獲壽元,絕對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但同時似乎又有一個新的疑惑擺在他面前。
以武夫的強(qiáng)悍體魄,無論從哪個層面來看,百年壽元都不合理,不應(yīng)該那么短的。
“滾!”
“沒錢你他娘的來抓什么藥?!滾滾滾!滾遠(yuǎn)點兒,晦氣!”
思索間,齊宣已然走入了城中,卻忽然被一陣從旁邊街道傳來的吵鬧聲打斷了思考。
他轉(zhuǎn)頭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yuǎn)處一個大藥房的前邊,一位滿頭灰白的老人被幾個藥房仆役推倒在地上的積雪之中,口中怒罵不止。
似乎是因為老人沒錢抓藥所致。
老人頭發(fā)亂糟糟的,身上穿著件殘破的粗布衣服,頗像個乞丐模樣,此時癱倒在地,面露痛苦神色,想掙扎著起身,卻始終沒能爬起來。
周圍眾多路人圍觀,指指點點,無一人上前攙扶。
齊宣推開擁擠的人群,上前扶起這位老人,同時用觀察看了一眼。
【狀態(tài):風(fēng)寒】
普通的風(fēng)寒而已啊……
齊宣扶著他起身,輕輕拍去他身上的積雪,然后朝旁邊這座藥房望去,眉頭頓時緊緊皺起。
看病付錢,拿錢買藥,天經(jīng)地義。
本就是這么個道理。
但問題是,這家藥房的名字是藥王閣——藥王谷所開設(shè)的藥王閣!
七月和十二月行醫(yī)不收錢,是藥王閣的規(guī)矩,從方同陽上任谷主開始,就維持了足足一甲子歲月的規(guī)矩。
“諸位,現(xiàn)在難道不是十二月天么?”
齊宣詫異地朝周圍行人問道。
“是十二月沒錯?!?br/>
一個身穿儒衫的年輕人平靜道:“但是現(xiàn)在藥王谷老谷主壽終正寢,新上任的谷主改了七月和十二月行醫(yī)不收錢的規(guī)矩,現(xiàn)在藥王閣七月和十二月行醫(yī)還是要收錢的?!?br/>
“這樣么?!?br/>
齊宣點點頭,“多謝兄弟提醒。”
他沒有太大反應(yīng),攙扶著身旁這位乞丐老人就朝旁邊走去。
藥王閣是人家的藥王閣,之前七月和十二月行醫(yī)不收錢那是人家行善,現(xiàn)在開始收錢了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哪能說人家的不是,世上可沒這種道理。
不過俗話說的升米恩斗米仇,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人家,張開嘴?!?br/>
齊宣將乞丐老人扶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巷子里,而后在指尖逼出幾滴鮮血喂給了他。
緊接著,這位老人的臉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fù),轉(zhuǎn)眼間就氣色如常。
老人自己更是震驚不已,略微活動了一下四肢,非但沒了之前染上風(fēng)寒的難受,甚至身子骨都硬朗了不少。
齊宣將南斗罡氣的生機(jī)特性融入肉身之后,渾身血肉不能說是天材地寶,但也當(dāng)?shù)蒙弦痪溲a(bǔ)藥之稱了。
他看了眼老人,見觀察顯示的狀態(tài)已經(jīng)恢復(fù)成【老邁】,這才放心地轉(zhuǎn)身離去。
“年輕人,多謝,多謝??!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老人在后面跪拜道謝,齊宣只是背對著擺了擺手。
走出小巷,他隨便找了家飯館解決吃喝,然而吃喝的同時,乞丐老人的那句話卻始終徘徊在耳邊。
“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么?”
齊宣放下手中筷子,輕聲重復(fù)著這句話。
如果好人真的會有好報,那么方同陽立下七月和十二月行醫(yī)不收錢的規(guī)矩足足一甲子歲月,不知挽救了多少在酷暑和寒冬看不起病,抓不起藥的窮苦百姓的生命。
這樣的人,算不算好人?
可那位老人卻在暮年之際被謀殺至死,這樣的結(jié)局,算不算好報?
好人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結(jié)局。
世上,不應(yīng)該有這樣的道理。
“砰!”
齊宣一拍桌面,留下銀子轉(zhuǎn)身離去,走出城鎮(zhèn)之后立馬就駕馭純陽飛劍直沖云霄,全力朝藥王谷的方向飛去。
好人就應(yīng)該有好報!
如果天道做不到,那就讓他齊宣來替天行道!
一抹金光化作長虹,穿過云海,掠過蒼穹,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在了天邊。
……
……
藥王谷深處,回春閣。
這是昔日老谷主最喜歡待的閣樓,然而在藥王谷改朝換代,權(quán)利變更的今天,這座閣樓卻成了一座囚牢。
囚著一只美麗卻柔弱的金絲雀。
有女子身披一襲華美的青色長裙,腰間收束的設(shè)計將她那盈盈一握纖細(xì)柳腰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美貌的臉蛋此時卻陰沉無比,眼底是深深的怨恨。
因為在她對面坐著的那個中年男人,就是藥王谷的新任谷主,方家支系,方常焰。
“方青靈,考慮得如何?”
方常焰神情淡漠,“我已經(jīng)給了你一個月的時間考慮了?!?br/>
方同陽之曾孫女,方青靈冷冷地看著他,“要我嫁給你,除非我死?!?br/>
“你也可以不嫁?!?br/>
方常焰沒有絲毫意外,“只要你把你的嫁妝,那一顆世上僅存的金陽乾元丹給我,我可以放你離開,甚至可以放你那些兄弟姐妹,父母叔伯們都離開?!?br/>
“方常焰!”
方青靈忍不住咆哮怒喝:“藥王谷世代珍藏金陽乾元丹,為的是留作門派沒落之際用來東山再起的!你卻想把它奉給天劍門!你將來有何顏面去面對列祖列宗?!”
方常焰的面色始終平靜如水,淡淡道:“人只有今生,連重現(xiàn)世間的佛陀都被武帝城主錘殺至嵩山之巔,佛門的所謂來世,不過是一場笑話?!?br/>
這位新任谷主站起身,冷漠地看著方青靈。
“我只管生前權(quán)勢富貴,不管死后謾罵責(zé)備?!?br/>
“方青靈,我再給你三天,不交出金陽乾元丹,我每隔一天就殺你一個親友,最先殺的就是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