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門的胡姬被盧絢戳破了偷拿綠腰首飾的事實, 失去阻攔立場的她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一行人闖進院子里, 卻不敢出去嚷嚷。
這兩人一看就非富即貴,她若是去報官,不僅攆不走人, 反而還會暴露自己偷東西的事實, 在長安城的酒肆酒坊混跡那么久, 她自然知道孰輕孰重。
“起來吧,”崔清見盧絢打量著院子,和顏悅色地對地上坐著的胡姬道, “翠竹, 還不把這位娘子扶起來?”
翠竹聽話地正要上前, 胡姬忙擺擺手, 撐著地面站起,“不敢勞煩娘子?!?br/>
盧絢做黑臉,崔清便欣然接受了白臉的身份,關切地向胡姬問起了家常,從何處來,什么時候來的, 家中可有親人,在長安城居住是否習慣云云, 不過胡姬不但沒放松下來, 反倒更加緊張了。
見她嚇得腿直打哆嗦, 彈幕都在調(diào)侃, 【主播別問了, 她都要被你嚇尿了?!?br/>
【這種嘮家常,人家會以為你要秋后算賬的。】
【干脆點,直接問好了?!?br/>
崔清瞥了眼彈幕,索性問道,“綠腰究竟去哪了,你可知道?”
問到熟悉的問題,胡姬才松一口氣,道,“綠腰姐姐她……好像五六天之前出去后便沒再見過她人了?!?br/>
“她出門時沒跟你說去哪?”崔清眼睛微瞇,懷疑地問。
胡姬搖了搖頭,“這個時候,綠袖姐姐應該會去跳舞,所以我們都沒問,她第二天沒回來,我們還去客舍問過,店家只道她跳完后便離開了,不知她去了哪?!?br/>
綠腰每天晚上跳完舞大概七點左右回家,雖然坊內(nèi)有宵禁,但是走小路并不妨事,其他同居的胡姬向來比她晚歸,因此她當天沒回來,室友們還以為她已經(jīng)睡下。
第二日她們?nèi)柕昙遥]有問出什么線索,倒也有想過去報官,不過恰好林氏客舍那邊一名胡姬紅衣失蹤,大家議論紛紛,有的說阿四是瘋子,有的說是紅衣私奔離開,還有種種不堪入耳之詞,風口浪尖上,她們便退縮了——傳出去實在不好聽。
“所以,你們一直沒有報官?”崔清一挑眉毛,頗有些不可置信,“你們晚上也睡得著覺?”
【不僅沒報官,還昧下了人家的首飾,】觀眾們有種“這事我見得多了”的淡定,【別問她們良心在哪,不存在的?!?br/>
胡姬委委屈屈地低下頭,然而不管是崔清亦或是盧絢,都沒對她產(chǎn)生一絲一毫的同情。
盧絢擺弄了一下主屋房門的鎖,“咔擦”一聲,鎖頭應聲而掉,崔清身后的翠竹與胡姬俱目瞪口呆,萬萬沒想到,盧絢還有這番手藝。
他推開吱吱呀呀的房門,五天過去,室內(nèi)依然保持著原樣,好像它的主人剛剛出門,馬上就要回來似的,崔清踏入房門,唯有迎面而來的沉悶味,透出一絲寂寥。
盧絢仔仔細細地翻找著屋內(nèi)的各色陳設、擺件,崔清順手打開梳妝匣,里面的首飾只剩兩三根銀簪,胭脂、口脂之類的護膚化妝用品,也幾乎被用得差不多了。
沒過多久,盧絢停下自己的動作,問向扶著門站在門檻外的胡姬,“她認不認識紅衣?”
“自然是認識的,不過,生疏得緊,”胡姬道,“畢竟皆為坊內(nèi)得意人,一山不容二虎。”
崔清好奇地問,“那她可有熟識的客人?”
胡姬唇角微微一翹,“若有銀錢,便是她熟識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