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吉是兇,反正自己已經(jīng)被虐得精疲力盡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
兩萬沒到手,還搭進去一萬。
錢沒賺到,反而惹了一身騷。
兩個好朋友都被她攪了進來。
這一個星期賺的錢,幾乎都進了卓振風(fēng)的戶頭。
感覺這幾天的辛苦都像為他在打工。
現(xiàn)在竟然還得罪了啟航建筑的工程師,
以后想再這樣操作就難了。
香港這地方那么小,更何況是香港地產(chǎn)圈。
以后要在這行混,難免還會遇到他。
趙子彤無力的爬上六樓,酸澀的眼睛突然有了流淚的沖動。
但是看到媽媽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這一刻,她止住了想哭的沖動。
生活還是要繼續(xù),
家里人還需要她的守護。
她如果垮了,孫少芬怎么辦?
“回來了?事情還順利嗎?”
孫少東穿著圍裙,拿著鏟子從廚房走出來。
“今天媽媽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排骨,我們做糖醋排骨吃?!?br/>
見女兒平安跑完最后一單回來,孫少芬的臉色都是笑。
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那么高興了。
看媽媽媽眉頭舒展的樣子,眼睛里都發(fā)著光。
趙子彤不忍心把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告訴她。
趙子彤?dāng)D出一抹笑容點點頭,
上前抱住自己的媽媽,鼻頭有些酸,撒嬌道:
“媽,我們的日子會好起來。”
“嗯,媽相信你?!?br/>
孫少芬有些感概,正想說一些掏心窩的話,
突然聞到廚房傳來一陣焦味。
她急忙推開自己女兒,轉(zhuǎn)身往廚房跑去。
看著媽媽在廚房手忙腳亂的樣子,趙子彤感受到了平淡生活的珍貴。
這一刻,她也有反思自己,做事情是不是太冒進了一些。
做水客雖然來錢快,但畢竟不是什么正當(dāng)行業(yè)……
也許自己應(yīng)該學(xué)學(xué)那些年代文的女主,
在樓下賣個咸鴨蛋什么的。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趙子彤撐起自己疲憊的身軀去開門。
包租婆燙著卷發(fā),拿著牙簽站在門口。
她穿著短褲拖鞋,肥胖的身軀側(cè)身閃了進來。
“通知下你們兩個!”
包租婆穿著拖鞋踏踏踏走了幾步,檢查了一下房子,
轉(zhuǎn)身對著兩人公布了一個讓人郁悶的消息:
“這棟樓已經(jīng)被啟航建筑公司收了,你們趕緊找地方搬!”
包租婆的話猶如一聲驚雷,將趙子彤兩母女劈得外焦里嫩。
才住了一個多星期,就讓她們搬走?
搬家很累的!
每一個來大城市漂的人都體會過這種崩潰。
租房、搬家、租房、搬家、再租房,再搬家.……
無線不停地循環(huán),
直到你擁有了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
租房和搬家是趙子彤最不想回憶的事情。
所以她在深圳拼死拼活也要買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
租房麻煩,搬家更麻煩。
每次要搬家完都會想,搬個家真特么麻煩,
以后打死也不搬家了!
剛發(fā)誓完,馬上就會被現(xiàn)實打臉!
每次搬完家之后,都想往自己的新家買這買那,
左想右想,想了很久,還是決定不買。
不是買不起,而是買了搬家麻煩。
床墊睡得不舒服,想自己買個好的,但是想到搬家就放棄了。
出租屋沒有冰箱,想自己買一臺,但是想到搬家又放棄了。
房東的洗衣機臟得要死,想買臺好的,但是想到搬家又放棄了。
“那既然那么麻煩,為什么還要搬家呢?”心底的那個人問自己。
帶著疲勞的身體回到家,
看到公用空間滿地的垃圾和聞到臭臭的怪味,
那個時候的趙子彤想搬家;
每次做飯的時候,整個屋子都是一股濃濃的油煙,
想舒舒服服地洗個澡,每次都要先清理堵住的下水口,
那個時候的趙子彤想搬家;
一個孤獨夜里,想早早睡去,
但是從隔壁傳來隱隱約約,高低起伏的聲音,
那個時候的趙子彤想搬家;
有太多理由想搬家……
但是現(xiàn)在她沒什么要求。
只求有一個能遮風(fēng)擋雨的家,
但是她現(xiàn)在特別想問問:
那個啟航地產(chǎn)為什么要來收這棟樓!
原本還覺得自己太激進的趙子彤,
現(xiàn)在覺得自己還是太保守了。
眼看著都要露宿街頭了,
還想什么平平淡淡,歲月靜好!
現(xiàn)在她就想要自己的房子,不想搬家!
想往家里買什么就買什么,
想在家干嘛就干嘛,
沒有其他人影響她!
“彤彤,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孫少芬的話把趙子彤從思緒萬分里拉回了殘酷的現(xiàn)實社會。
孫少芬端著排骨的樣子也很是愁苦。
她本來就黑黃的臉上現(xiàn)在布滿了愁云。
“唉……”
趙子彤嘆了一口氣,接過媽媽手里燒好的糖醋排骨,放在桌子上。
然后給自己和孫少芬盛了滿滿一大碗飯。
夾起一塊鮮嫩多汁的糖醋排骨,放在她媽媽的碗里。
又夾了一塊到自己碗里,低著頭扒了一大口飯。
一滴晶瑩的眼淚落在了飯碗里。
她迅速的用手背大力擦了一下臉頰上的淚痕,沙啞著說了一聲:
“吃飯,賺錢,找房子,搬家!”
同樣煩惱著搬家的還有于文茵一家人。
于文茵癱躺在沙發(fā)上,臉色很難看,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
她剛從建筑工地上回來,這大熱天的,工地真不適合女人。
今天剛好又是她的生理期。
但是為了早點能存在買房的錢,她不能隨便倒下。
她和自己的男朋友李寧浩已經(jīng)計劃好了。
等明年她畢業(yè)了就結(jié)婚。
兩人都在認(rèn)真工作,積極努力地存首付。
她現(xiàn)在最大的夢想就是:
和李寧浩可以再這個國際都會,有一個小小的,屬于自己的,
可以按照自己想法來裝修的小家。
“茵兒……”
于文茵是媽媽是北京人,從小就在北京長大。
她說著一口字正腔圓的北京腔。
跟香港這個遍地說粵語,偶爾夾雜著一些英語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那么大件事,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于文茵愣了一下,有些沒理解自己媽這句話什么意思。
自己什么大事情沒跟媽媽商量,
是借錢給子彤的事情被媽媽發(fā)現(xiàn)了?
她有些心虛。
昨天是校董會付給啟航地產(chǎn)尾款的最后一天。
銀行下班前,啟航地產(chǎn)那邊就打電話來催了。
剛好看兩天自己男朋友給他們共同存首付的戶頭里放了十五萬。
她就自作主張拿來頂上了。
聽丹丹和伯母說,這幾天子彤進行得挺順利的。
按道理她能把這筆錢還上的。
“媽,我能瞞著你什么事?”
于文茵從沙發(fā)上坐直身體,心虛地看著自己媽。
“茵兒……”
還沒說完,看著自己看面不改色心不跳說著謊話的女兒,
周清秋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