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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活的還是死的？
——不缺這種勞力。
——噫，無情。
邊芒輕笑著在心里說，心靈感應那頭，歐翡紋覺得他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直接斷了鏈接。
眼前的幾個敵人倒是回應得很快，西野江已經(jīng)拔出刀，低吼：“……動手！”
聲音未落，他和邢老四不顧還在邊芒手里的黑蝎，齊齊出手。
西野江往前一步，雪亮刃光割破了長夜與風雪，邢老四反而退后，借著西野江的掩護，揮手丟出一片彈幕般石子。
一個近攻一個遠攻，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加上做輔助的感知系天賦者黑蝎，哪怕在天賦者眾多的南方，他們也是個挺有名氣的三角堅攻小隊。
而面前的敵人，不管如何，他只是一個體質(zhì)強化系的天賦者，這么多年下來，不見一個突破到C級的，戰(zhàn)斗力不高。
西野江和邢老四聯(lián)手，從上下封死這個男人攻擊的可能，無論他是用了什么方法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都不可能逃過這一擊。
然而邊芒見到自己被圍攻，只是順從他們的意愿松開手后退，同時看向西野江，問：“剛才沒發(fā)現(xiàn)，你是日本人？”
西野江：“？”
這個時代已經(jīng)沒有日本的概念，很多人連中國的概念也沒有。冰川期海平面大幅度下降，日本四島和中國大陸連在一起。
兩百年前，人們向著溫暖的南方逃去，在斗爭和互助之間融合，兩百年后，國家和民族成了只有邊芒才體會過的東西。
見西野江不答，邊芒也猜得到發(fā)生過什么事。少許的哀傷飛快消散，他笑了出來，道：“別的不好說，打你我應該還是沒問題的……真的不告訴我有沒有別的食物嗎？”
西野江：“斬——”
這一刀劈下，倒卷的氣流仿佛山開海分。邊芒卻像是熟知套路一樣，再一次輕松避過。
西野江用的是日本刀，而日本刀……用日本刀的超級罪犯，邊芒在他的超級英雄生涯中已經(jīng)交戰(zhàn)過很多次了。
這個年輕人的刀法和他曾經(jīng)對戰(zhàn)過的反派不一樣，但講實話，不管刀法這玩意兒分多少流派，基礎動作就那么幾個。和邊芒曾經(jīng)交手過的超級罪犯比，西野江一劈之下的力道更足、架勢和規(guī)則下的比試相比更適合殺人，但其中通用的東西，還是差不多的。
西野江一劈不中，往前一步，舉頭再劈。他的刀鋒上附著一層藍蒙蒙的光，落下時分明沒沾到地面，雪地上卻裂開一道幾米長手指寬的縫。
這就是西野江的天賦——強化。
不是大眾的體質(zhì)強化系，而是物質(zhì)強化系。被他拿在手上的東西被附上一層看不見的刀刃，要是手上本來就拿著刀，那刀刃就更是鋒利無比。
從未有人能以血肉之軀接下西野江的這一招，但劈不中卻也是麻煩。西野江卻毫不擔心，因為他并非一個人，在他身后，還有邢老四。
邢老四的第一把石子落地，可惜全被邊芒避開，但他并未氣餒，第二把石子已經(jīng)灑出。
石子如雨滴般散落，而不遠處的陌生男人果然為了躲避西野江的攻擊而再退，退到無法閃避石子的地步。
邢老四面上已經(jīng)浮現(xiàn)獰笑，預料到了男人血肉橫飛的一幕。
比起這個體質(zhì)強化者，反倒是那個據(jù)說生病了的天賦者更叫人注意，不會也用一樣的方法潛伏過來了吧？邢老四這么想著，注意力從邊芒身上分散，開始用眼角余光去注意周圍的景象。
轟轟爆炸聲就在這一刻響起，那些落入雪地會悄無聲息的石子在碰到邊芒時反應完全不一樣，竟然像壓力地雷一樣爆炸開。
細小的石頭渣滓四處飛射，幾人后面，一個剛爬起來的扈從沒能及時閃避，被石頭渣滓射了一臉，血肉模糊地慘叫。
而在他們前往兩公里，卡車背風處，吃過飯休息的流民中有幾個驚醒。
古二睜開眼，夜盲癥讓他視野模糊一片，但他依然像是能看清楚一樣，和相隔幾個身位的李開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朝著爆炸聲傳來的方向看去，耳尖豎起傾聽。片刻后，沒等到更多動靜，李開松開了捂住自己妻子耳朵的手，繼續(xù)警戒，古二卻跳起來，伸頭去找應該睡在車廂里的歐翡紋。
車廂里，綠發(fā)的天賦者雙眼微闔，整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一直守在這人身邊的那個黑發(fā)天賦者，則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不見。
古二不懂什么叫體質(zhì)強化天賦者無法突破C級定律，他對拿個強大又開朗的黑發(fā)天賦者十分放心。但他也知道面前名字奇怪的綠發(fā)男人眼下狀態(tài)不好，猶豫了一下，推了推細崽，跟自家小弟換了一個更靠近歐翡紋的位置。
而爆炸聲傳出處，邢老四瞪大眼睛道：“怎么可能？！”
邢老四的天賦也是物質(zhì)強化，他能給經(jīng)過手中的東西附上爆炸的力量，突破到C級后，他在爆炸外又開發(fā)出額外的天賦，也就是選擇爆破目標。
所有天賦者在突破C級時都能在主天賦外開發(fā)出額外天賦，但邢老四認為，就算是那些B級A級的強者，開發(fā)出的副天賦也不會有他的好了。
想想吧，把一塊他強化過的石板放在地上，被他選為爆破對象的人看到前面的踩上去，走過，沒有半點反應，于是目標也沒發(fā)現(xiàn)不對，一腳踩上去——
——Boom！
或者像這樣射出，他會故意一把不丟中，這時候目標也會放松警惕，被他第二把擊中。那時候還是——
——Boom！
硝煙散去，邢老四驚叫，在雙方交手過三番后終于反應過來的扈從部隊也不敢置信。
石子炸.彈爆炸，一定是接觸到那個人才爆的，但邊芒完好無損，看雪地上的腳印就能知道，這個人竟然在爆炸的一瞬間前沖，沖到之前被他丟開的黑蝎身邊，沖過了爆炸范圍。
然后這人提起黑蝎，往身后一背，爆炸飛出的石頭渣滓，全被可憐的黑蝎給擋下了。
這是怎么一個速度！
剛才這人的速度根本沒這么快，難道一開始他就是在偽裝弱小嗎！
邢老四還在發(fā)愣，都沒發(fā)現(xiàn)他和西野江結出的掩護陣型已經(jīng)斷開，只想試試現(xiàn)在超能力者力量的邊芒不再留手，向著西野江撲過去。
西野江又是幾刀揮出，無形的刀刃飛射，仿佛武俠小說中外放的刀氣。
刀氣交織成一張網(wǎng)，攔在他和邊芒之間，西野江打算以此把邊芒逼退，好讓他重整架勢，蓄力一擊。
不想，邊芒見到刀氣網(wǎng)，轉(zhuǎn)手就把背在背后的黑蝎拿到身前。
感知系天賦者只來得及露出一個驚恐表情，就被刀氣網(wǎng)大卸八塊，藏在他身后的邊芒浴血沖出，雙眸在夜色中閃亮，整個人就像是正在大殺特殺的魔神！
來不及蓄勢的西野江只能咬牙舉刀再劈。
刀鋒未曾落下，已經(jīng)沖到他跟前的邊芒一拳擊中他的太陽穴。
眾人聽到一聲清晰的“咔嚓！”，西野江手中的長刀便松脫掉下，被邊芒一把接住。
西野江整個人往一邊倒去，已然沒有氣息了。
從爆炸聲響起，到爆炸聲平息，三個天賦者，轉(zhuǎn)眼去了兩個，一個還是他們之間等級最高的西野江。終于反應過來的邢老四見到邊芒朝他轉(zhuǎn)過頭，被嚇得后退一步。
他同時注意到，邊芒手臂上有一道綻開的傷口。
那是西野江最后一擊落下的。
現(xiàn)在，就在邢老四眼前，這道綻開的傷口仿佛時間倒流一般愈合，幾秒后連白色的傷痕都看不見了。
“……C級！”
體質(zhì)強化天賦者擁有的力量，只有被增強的身體素質(zhì)。所謂力量更大，速度更快，跳得更高，不過是身體素質(zhì)增強后的附帶效果。這個天賦是最大眾化的天賦，十個天賦者里有三個是體質(zhì)強化系，但從天賦者大規(guī)模出現(xiàn)后至今，沒有人見過一個突破到C級的體質(zhì)強化天賦者。
鑒別C級與D級的方法，就是看他們有沒有開發(fā)出副天賦。
這個和馬宏莊天生的雙系天賦不一樣，馬宏莊的風元素天賦，其實是蒼鷹形態(tài)自帶的。
體質(zhì)強化者中沒有開發(fā)出副天賦的人，但剛才，邢老四面前的這個黑發(fā)男人，展現(xiàn)出了他為體質(zhì)強化天賦開發(fā)出的副天賦。
快速愈合，一般體質(zhì)強化者可沒有這個天賦！
這個體質(zhì)強化者，至少是個C級！
對付不了，邢老四立刻意識到。
讓他絕望的是，他同時意識到，他也逃不了。
邢老四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冰原上，周圍的扈從慢慢反應過來，也一個個撲通跪下。
“大人！如果您愿意放過我，我這里有一小瓶能暫時提升天賦的蜂蜜……或者大人您想要更多的蜂蜜？其實我們雪熊有好多，只要您愿意放過我……”
邢老四痛哭道，眼淚鼻涕才流出來就凍結在臉上。邊芒站在他面前，慢慢剝掉臉上血結成的冰殼，語氣比這北風更冷。
“我說，”他問，“你們怎么就一個個這么喜歡下跪呢？”
***
邢老四倒了下去，而更遙遠的地方一座冰山上，一架漂浮在半空中的望遠鏡往下移動幾寸。
就像是有一個隱形的人通過望遠鏡見到邢老四倒下，于是放下了望遠鏡。
望遠鏡鏡頭朝下，在半空中漂浮了一會兒，然后悉索聲響起，它消失在了一個看不見的口袋中。
雪地上出現(xiàn)了一只腳印，兩只腳印，不斷出現(xiàn)的腳印在往前走，看樣子，那個顯然存在的隱形人正要離開。
速度不快，它不覺得自己會被發(fā)現(xiàn)。
所以它也不知道，有兩雙眼睛正望著他。
——山頂上？歐翡紋問。
——嗯，第二座山。
扛著激光狙擊槍的歐翡紋偏了偏頭，瞇起眼。
瞄準鏡上，一行字閃過。
【反迷彩掃描確認】
空無一物的山頂上，一個鮮紅的人形輪廓被標出。歐翡紋花了兩秒瞄準，手很穩(wěn)地扣下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