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醒來時(shí),李成達(dá)已經(jīng)離開了。
她從床上慢慢坐起身子,她身上的小衣早已被李成達(dá)撕下,也不知扔到哪里去了,露出的肌膚上落滿了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吻痕,嬌嬌有些臉紅,只趕忙找了件衣裳披在身上,雖然李成達(dá)送了她很多綢緞和首飾,但嬌嬌平日間并不奢侈,打扮的也很素凈,那些首飾她更是都好好地收著,只想著若是哪天軍餉不夠,或者李成達(dá)需要用錢了,她再把這些首飾拿出來,多少可以讓李成達(dá)應(yīng)些急的。
嬌嬌收拾好了自己,便是發(fā)起了呆,她知道李成達(dá)是去打仗了,每次他離開,她的日子便只剩下了思念與牽掛他,她知道這一仗很兇險(xiǎn),就連邱定安也是從和州趕到了前線,有了漠北的援軍,朝廷更是如虎添翼,農(nóng)民軍會打的很吃力。
李成達(dá)離開云州的日子,嬌嬌除了照顧公婆,探望父母之外,便開始了習(xí)字,她請了一位女先生來教自己,她安安靜靜的去抄寫佛經(jīng),為李成達(dá)祈福,她寫的很認(rèn)真,一筆一劃的,字跡雖然稚嫩,卻很用心,只求著李成達(dá)能打勝仗,早日回到自己身邊。
軍營中,天色雖已黑了,主帳里卻仍是燈火通明。
“王爺,我對璂州地形熟悉,當(dāng)年我曾在那邊跑過單幫,我去?!?br/>
看著地形圖,李成達(dá)抬起眸子,向著邱定安開口道。
邱定安黑眸微沉,迎上李成達(dá)的目光:“成三,現(xiàn)在漠北的大軍便駐扎在璂州,漠北人兇殘好殺,比南陽王更難對付,此行太過兇險(xiǎn)?!?br/>
“王爺,我知道此行兇險(xiǎn),但總歸有人要去拖住他們,若不能拖住漠北的援軍,等著他們與南陽王的大軍匯合,咱們的處境會更危險(xiǎn)?!崩畛蛇_(dá)看著邱定安的眼睛,眸心中透著沉穩(wěn)與堅(jiān)決。
邱定安心知李成達(dá)說的不假,他站起身子,看著李成達(dá)的面容,心中卻是五味雜陳,只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成三,每次打仗,你都撿最危險(xiǎn)的地方去,你是好樣的。”
“我會把最精銳部隊(duì)派給你,你務(wù)必要小心?!鼻穸ò灿质茄缘馈?br/>
“多謝王爺?!崩畛蛇_(dá)抱拳行了一禮。
“趙友德,朱青藤?!鼻穸ò矄境隽藘蓚€(gè)名字。
“王爺?!壁w友德與朱青藤二人聽得邱定安的話,立刻上前。
“你二人聽令,我命你二人為前鋒福將,各帶一萬大軍,協(xié)助成三兄弟,務(wù)必要牽制住漠北人?!鼻穸ò蚕蛑w朱二人吩咐道,他心知平日里李成達(dá)與趙友德朱青藤二人關(guān)系最為親密,此行派出二人為李成達(dá)保駕護(hù)航,只盼能更添幾分勝算。
“是,王爺?!敝烨嗵倥c趙友德二人當(dāng)即領(lǐng)命。
“去吧,兄弟,哪怕是為了嬌嬌,你也要平安回來?!迸R行前,邱定安看著李成達(dá)的眼睛,低聲吐出了一句話來。
李成達(dá)無暇多想,只沖著邱定安沉聲道了一個(gè)字:“是?!?br/>
語畢,李成達(dá)與趙朱二人連夜清點(diǎn)了人馬,即刻奔赴了璂州。
距李成達(dá)離開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gè)多月了。
嬌嬌坐在廊下,膝上放著一只針線籃子,正在為李成達(dá)縫著過冬用的棉衣,天氣一日比一日冷了,嬌嬌算了算日子,等著李成達(dá)回來可能已經(jīng)要過年了,便是早早為他備起了冬衣,驀然,嬌嬌手中的針尖刺破了手指,
嬌嬌一怔,看著血珠子從指間冒了出來,她怕那血珠子滴在棉衣上,剛要拿起帕子去擦,就聽一陣腳步聲從外面?zhèn)髁诉^來,嬌嬌回眸看去,便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曉月?你怎么來了?”
看見邱曉月,嬌嬌高興極了,只連忙將棉衣與針線籃子擱下,向著邱曉月迎了過去。
“曉月,怎么了?你哭了?”走近后,嬌嬌才發(fā)覺邱曉月的眼睛紅紅的,似乎是剛剛哭過,嬌嬌有些擔(dān)心,握住了她的手。
“嬌嬌嫂子……”邱曉月看著嬌嬌,卻是“嗚哇”一聲哭了起來。
“怎么了曉月?出什么事了?”嬌嬌有些慌了,心也是“砰砰”跳了起來。
“嬌嬌嫂子,成三大哥……成三大哥被漠北人俘虜了,朱大哥說,他是親眼看見成三大哥被死在了漠北人的手里,他們不僅殺了成三大哥,還,還燒了他的尸首……”邱曉月強(qiáng)撐著說完了這句話,她幾乎不敢去看嬌嬌,眼淚只撲簌撲簌的往下掉。
“不會的,曉月,你最愛說笑,我不信你的話?!眿蓩傻哪樕珣K白,卻還是勉強(qiáng)露出了一絲笑意,和邱曉月顫聲吐出了一句話來。
“我也希望我在和你說笑,可是真的,嬌嬌嫂子,成三大哥不會回來了,你不要給他做衣裳了!”邱曉月嚎啕大哭了起來。
“不會的,”嬌嬌仍是在搖著頭,她沒有哭,只是有些失魂落魄的,她轉(zhuǎn)過身子去將那件棉衣抱在了懷里,嘴巴里里只念了句:“我要去找我夫君?!?br/>
“嬌嬌嫂子……”邱曉月上來拉她,可嬌嬌卻是躲過了她的胳膊,只抱著棉衣向著前院走去,邱曉月看著只能跟在她后頭,一面哭,一面喊著她。
嬌嬌仿佛陷入了一個(gè)噩夢里,她的腳步極快,也不曾去看路,穿過月洞門時(shí)只不其然的與一個(gè)人撞了個(gè)滿懷,不等她摔下,那個(gè)人已是一把扶住了她,她抬起眼睛,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她站穩(wěn)了身子,喊了句:“王爺?!?br/>
“請你讓開,我要去找我丈夫?!眿蓩扇允潜е抟拢颓穸ò舱f道。
邱定安看著她小臉雪白,眸心中只浮起不忍之色,他沒有說話,只從身后的侍從手中接過一副血跡斑斑的鎧甲,送在了嬌嬌面前,啞聲道:“嬌嬌,這是成三兄弟的鎧甲?!?br/>
“不會的,不會的,”嬌嬌的身子顫抖著,她看著那一副鎧甲,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眶里滾了下來,“他答應(yīng)過我,他會活著回來的。我不信你們的話,我要自己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嬌嬌說著,竟是一把推開了邱定安,向著外面跑去。
“嬌嬌,”邱定安眸心一震,一把攔住了她的身子,對著她喝道:“嬌嬌,你冷靜點(diǎn)!”
“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他,我不信你們的話,我不信你們的話!”嬌嬌掙扎著,她的臉色白的嚇人,眼淚只流了一臉,她嗚咽,甚至廝打著,不停地讓邱定安放開自己,不知過去多久,她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終是暈了過去。
“嬌嬌?嬌嬌?快去找大夫!”邱定安目眥欲裂,沖著侍從喝道。
夜色深了。
聽著邱定安的腳步聲,余秋燕與幾個(gè)丫鬟回過頭,見是他頓時(shí)就要行禮。
邱定安一個(gè)手勢,示意她們不必多禮,他的目光向著床上看了一眼,嬌嬌還不曾醒。
“嬌嬌怎么樣?”邱定安問道。
“大夫說,嬌嬌是急痛攻心,太過悲傷,身子承受不住?!庇嗲镅嗾f著眼圈也是一紅。
邱定安走到床前,就見嬌嬌臉色慘白,整個(gè)人仿佛虛脫般的躺在那兒,一口氣就能將她吹走了似的。
邱定安伸出手,欲撫上嬌嬌的額頭,他的手勢微怔,卻還是收了回來,
“你們好生照顧她?!鼻穸ò驳穆曇羯硢。涣粝铝艘痪湓拋?。
“是,王爺?!庇嗲镅嗟热硕际谴饝?yīng)道。
邱定安并沒有逗留太久,離開了嬌嬌的臥房。
余秋燕看著邱定安的背影,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瞧著,王爺對嬌嬌,怕是有點(diǎn)別的意思。”
屋子里只有夫妻兩人,余秋燕輕蹙秀眉,與常云龍開口道。
常云龍聞言面色頓時(shí)變了,沖著妻子道:“這話怎能亂說?”
余秋燕看了他一眼,“你們這些大老爺們,哪有我們女人家心細(xì),你沒瞧見今天王爺看著嬌嬌的眼神,那簡直……”
余秋燕沒有說下去。
常云龍心中大震,久久不曾回過神來,良久后才問了句:“那嬌嬌妹子最近怎么樣?還是不吃不喝的?”
余秋燕點(diǎn)了點(diǎn)頭,嘆道:“可真是個(gè)可憐孩子,自打醒來就不吃不喝,只抱著成三兄弟的棉衣在那里流眼淚,這都三天了,她還是滴米未進(jìn),就連她娘家母親和嫂子在一旁左勸右勸的,她也聽不進(jìn)去,我看她這個(gè)樣子是鐵了心要跟著成三兄弟一道去了?!?br/>
常云龍聽了這話心里也是不忍,只跟著嘆了口氣。
“我說,當(dāng)初成三兄弟前往璂州,是不是王爺派他去的?”余秋燕心思一轉(zhuǎn),壓低了聲音問道。
兩人夫妻多年,對妻子的心思常云龍哪有不明白的,當(dāng)下常云龍便是黑著臉,沖著余秋燕斥道:“你在想什么?王爺能是這種人?當(dāng)日是成三兄弟主動請纓,要去打璂州,王爺不僅把所有精銳部隊(duì)全給了他,還把老趙和老朱也派了過去,只能說……”
只能說世事無常,常云龍心里不是滋味,只覺得說不下去了。
“這一回成三兄弟又立下了大功,每一次他都撿最難打的仗打,要不然也不能短短三年間就被封成了侯爺,可這次,他卻是回不來了?!庇嗲镅嗾f起來只覺得十分難過。
“不過,我說句不中聽的話,人死不能復(fù)生,嬌嬌妹子還不到二十歲,總不能一直守下去,王爺又沒成婚,若他們兩能走在一起,那也是造化,成三兄弟在天上瞧見了,也能安心?!背T讫堈f道。
“安你娘的心!成三兄弟對嬌嬌那是捧在手心都怕化了,他若知道王爺在打他媳婦的主意,他非氣死不可!”余秋燕狠狠地?cái)Q了丈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