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一個中年婦人答應(yīng)一聲,站起身來,正要出去,少女突然一怔,道:“且慢!”
因為就在此刻,外面又傳來了特別的動靜。
就在青衣少女吩咐的這一刻——
二號包廂。
正是摩云山所屬的包廂。
摩云金翅歐鵬目光閃動了一下,淡淡道:“此人……絕對不傻。但,為什么?難道他有辦法運使那陣盤?”
在座的另一個人,便是摩云山首席丹師常乃超,沉吟著說道:“此人卻是不凡;今日整個場中所有的主動,全都被他一人占據(jù)。而且,他趁著神丹未出,所有人都要保留實力的情況下,強勢突出,將這么多好東西一舉拿下,收獲不可謂不豐收,已經(jīng)是今日與會的大贏家……”
歐鵬目光閃動,淡淡道:“我關(guān)心的卻是另一件事,這個人……對于元丹似乎不在意……”
常乃超一聽這句話,頓時悚然:“不錯,正是有這種意思。要不然,他再有錢也不能這么扔。
可是,元丹才是這次拍賣會的真正買點,若是不能得到一枚元丹,縱然前面的收獲如何豐厚,卻仍是勝而尤敗,而以他迄今為止所要付出的資金總量計算,若是目標(biāo)直指元丹,在場眾人只怕無人能與之抗衡,元丹必然有他一份,然而他連番出手,所耗卻是不菲……這樣想來,他的做法,委實不合常理?!?br/>
歐鵬眉頭一皺,更加壓低了聲音:“就是這個不合常理,你說……他會不會就是提供元丹的人?如此,豈非就合乎情理了?!”
常乃超突然間眼中猛地射出來銳利的光,怔怔地望著歐鵬,沒有再開口說話。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一下。
然后,歐鵬做出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他突然長身而起,走出包廂的門,出聲說道:“一號包廂的朋友,敢問閣下究竟何人?可否移駕過來一敘?”
這句話換做一般人來問,十有八九無人回答。
但,問這一句話的,卻是青云天域在超級勢力之中位列前三的摩云山二當(dāng)家!
這句話的分量,卻又不可謂不重。
全場瞬時靜寂了一下。
有些人甚至霍然轉(zhuǎn)頭看來。
人人都有些納悶,為什么……歐鵬會突然對這個暴發(fā)戶釋放出如此善意?
夜凝嘴角露出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淡淡道:“二當(dāng)家,今日你我,都是過客,無謂喧賓奪主?!?br/>
歐鵬呵呵一笑,道:“剛才委實是某冒失了,朋友氣度非常,若是有緣,倒不妨來摩云山一聚。我摩云山隨時向貴客敞開大門?!?br/>
夜凝笑了:“二當(dāng)家的盛意拳拳,在下一定會去拜訪的。”
所有人都是完全愣住。
歐鵬親自約見這個神秘人?
為什么?
氣度非常?我怎么沒感覺這個暴發(fā)戶氣度非常?
尖酸刻薄,一副暴發(fā)戶的做派還差不多!
卻也有其他的門派的人,臉上露出來沉思的神色。
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有一種奇妙的感覺。直到現(xiàn)在才意識過來:自從這一次拍賣會一開始,似乎所有的話題,都沒有離開這個神秘人!
這個人連臉都沒露,卻已經(jīng)成為了整個拍賣場的中心!
現(xiàn)在,連青云天域門派前三的二當(dāng)家都向他發(fā)出了邀請。
這,真的就只是一個暴發(fā)戶嗎?
七號包廂,那少女臉色一怔,突然間站起身來,隨即裊裊婷婷走出包廂,一路走到一號包廂前面,微微彎腰施禮:“感謝這位兄臺剛才手下留情,讓小女子能夠順利買到為家父治病的良藥,敢問兄臺高姓?此恩此德,終生不敢或忘?!?br/>
夜凝沉默了一下,這才道:“萍水相逢,你投到的那個,我原本也是想要的,只是財力不足,談不上成全,更不曾相讓。何必縈懷;你回去吧?!?br/>
“成全終究是成全;此恩此德,不敢稍忘。”青衣女子掏出一塊青色的玉佩,一抖手,嗖的一聲飛了進去,嫣然一笑,道:“兄臺若是有一天來到藍山國,小妹定然竭誠相待!”
夜凝一怔,只覺得眼前青光一閃,一塊溫潤的玉佩已經(jīng)到了手中。
在場所有人之中,貌似就唯有這個青衣少女讓他有些看不透。
只是沒有想到,此女原來是藍山國的人。
摸著手中的玉佩,夜凝也不矯情,隨手放進了懷里。
青衣少女等了一下,微笑說道:“小妹告辭,不打攪了?!北阕吡嘶厝?。
屋中,文泰來眼神凝重的閃了一下,輕聲道:“這丫頭真厲害!”
在場兩個黑衣人不語,目中卻露出疑問思索的神色。
這丫頭哪里厲害了?
“她能當(dāng)眾釋放善意,而且,更是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方式彌補了她剛才用錢砸人的競爭感覺,給人一種姿態(tài)甚低的感覺。這才是難能可貴,亦是最可怕的?!?br/>
“尤其是,她在隱隱約約猜出來對方的重要性的時候,就立即當(dāng)機立斷去彌補?!?br/>
“要知道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等事,對于一個女孩兒來說,有多難。而且她敢許出藍山國的承諾,她本人在藍山國的地位肯定不低。越是地位高,越能如此審時度勢,便越是可怕?!?br/>
文泰來目中閃著警惕的光芒:“這么多年,我還從沒見過一個女子能有如此心機魄力。”
另一個黑衣人納悶說道:“我怎地就沒看出來這有多厲害,倒是感覺挺丟臉的;剛跟人家搶了東西,現(xiàn)在看到對方重要性,立即就去巴結(jié),讓人感覺不齒,這樣的小丫頭,如何配為樓主敵手。”
“你說的‘不齒’,才正是她最可怕的地方!”
文泰來冷哼了一聲,道:“再說……哪里有什么可丟臉的?看這丫頭的身段,必然是一個風(fēng)華絕代的大美人,但她現(xiàn)在表現(xiàn)出來的只是一襲面紗,面紗之后的臉也是平平無奇,明顯不是真實面目。既然不是真實面目,又有什么好丟臉的?”
“但若是有一天,她發(fā)現(xiàn)這個夜凝少爺?shù)囊稽c利用價值也沒有,純粹就是一個愣頭青……她就會后悔了?!焙谝氯死湫φf道。
“閉嘴!說你笨你還不承認,若是有一天發(fā)現(xiàn)這個人的確沒有價值,那么這個女人損失的,充其量也不過就是一塊玉佩而已,這塊玉佩,隨時可以不認賬的。只不過是一紙命令的事情罷了?!?br/>
“但若是有一天,夜凝真的有大用,真的有大來頭,那么現(xiàn)在她送出去的這一塊玉佩,就成了橋梁!就是一個連接彼此的良好開端?;蛘咴谀骋粋€的時刻,就能展現(xiàn)出化腐朽為神奇的作用!”
“若是說到這里你還不明白……那也只好不明白了?!蔽奶﹣淼哪樕?,有淡淡的失望神色。
自己培養(yǎng)的這一批人,其中雖然能夠當(dāng)做打手的不少,但說到腦筋靈活的,卻著實沒有幾個……
說完,文泰來揚聲問道:“這位姑娘,不知道高姓大名?可否告訴某家?”
少女正要回轉(zhuǎn)自己的包廂,聞言嫣然一笑,道:“見過文樓主,在下姓李,無名之輩罷了!樓主肯定沒聽說過?!?br/>
文泰來笑道:“姑娘言重了?!?br/>
文泰來笑著,眸中閃過一道光:“李……乃是藍山國的皇姓啊……”
他的嘴角,露出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少女回去之后,那中年婦人有些忐忑的緊張,問道:“小姐,你怎地將姓氏隨便與人,這樣是不是有些招搖了?”
少女溫柔的笑一笑,道:“我剛回來……也需要在這個世界上,露一露鋒芒了……要不然,藍山國兩面受敵,可真不好受呢……”
“但就怕……就怕青云國會對小姐不利?!敝心陭D人低聲說道。
“若是真的如此……”青衣少女嬌俏的笑了笑,天真無邪的說道:“那就讓他們試一試我手掌中的劍好了哦……這把劍,當(dāng)年傳說可是殺過三百多萬人呢……”
……
拍賣場終于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心思,也終于從這位看不透的一號貴賓身上,一下子就快速的轉(zhuǎn)移到了拍賣會上。
因為,這一場拍賣會的壓軸寶貝,終于出來了!
慕容家族的兩人都是臉如黑炭。
這個怎么都看不慣,恨不得殺之而后快的家伙……居然在一瞬間引起了這么多人注意……想要動他,只怕要有些顧忌了……
臺上,呂天也終于從郁悶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其實他心里才是最應(yīng)該吐槽的。
這個夜凝……之前一味的保持神秘,現(xiàn)在可倒好,主動跳了出來,直接吸引了全場人注意!讓呂天和萬寶樓想要獨占元丹這顆搖錢樹的如意算盤,現(xiàn)在基本落空一半了……
既然你要選擇高調(diào),那你之前保持什么神秘?。?br/>
老子藏著捂著這么久,你一下子就把屁股全露出來了……
直到元丹推出來,看到下面所有人那種緊張而又不安渴望的神情,呂天才將自己心中的情緒又強行壓了下去。
“下面推出來的,便是我們本次拍賣的壓軸寶貝!”呂天爽朗的大笑一聲,山羊胡子幾乎都翹了起來:“想必大家也猜出來了,正是那傳說中,從未見過的元丹!”
他笑了笑,道:“說實話,老朽這一輩子;也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