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喜卻聽明白過來,敢情之前,是林招弟帶大的林不喜,因此二人格外親近?
都說長姐如母,不僅是衣食住行,只怕價值觀世界觀,多少也有這位“圣母”大姐的功勞。林不喜喟然長嘆,難怪上吊的林不喜懦弱悲催,一個想不開就去死,只怕除了李桂芳林不歡等人的欺壓,而林招弟這種逆來順受,父母是天的認命觀點,也影響不小。
果真是性格決定命運。
亦或者是命運決定性格。
試想,若不是林不喜恰好趕上這么一家子,生活在這樣復(fù)雜的環(huán)境中,又豈會形成那種性格?
真是糾纏不清啊。
帶著奇怪的眼神看了林招弟一眼,心中暗想,總有一天要讓她明白,父母除了給予生命,還有撫養(yǎng)教育的義務(wù),像李桂芳這種根本不把女兒當(dāng)人看的娘親,何苦要受孝順一詞的束縛。
正想著,聽見李桂芳大聲叫喚著讓林招弟去給小寶洗澡,林招弟立刻跑去時心急的模樣,又有些想放棄念頭。
根深蒂固的東西啊,要完成何其難。
翌日清早,林不喜就帶上林招弟去林小強家做事。李桂芳多次要求林不喜在家里操作,被堅決拒絕,也是惱羞成怒,揚言只要銀子上交,再也不管她的死活。
林不喜如今看透她的嘴臉,不怒反笑,樂得自在。
和仙居龍書生聽說要加大供應(yīng)量,喜不自勝,自打有了這個招牌菜,再加上放下身段,將菜名寫在外面,讓一些平民百姓也吃得起之后,酒樓文雅的裝修反而成了優(yōu)勢,大家一看價格不貴,環(huán)境還這么好,都蜂擁而至,每日的十盤根本供不應(yīng)求。
將數(shù)量加到十六盤,龍書生又將每盤提了十五文錢,這樣每次多約莫二兩銀子,條件只有一個,就是不得再供應(yīng)別家。
獨家供應(yīng)是文書里早就寫好了的,林不喜猜想他大概是上次救急的時候,沒借銀子,感到內(nèi)疚,便也不客氣,爽快收下。
做人做事就是這樣,你要給別人的情緒一個臺階下,關(guān)系才能更長久。
天氣越來越熱,很快那些雞肉就不能在頭天下午腌制了,否則放到第二天一定會壞,林不喜索性叫林小強將那一畝可憐巴巴的小水田租了出去,將腌制的方法交給他,半夜起來腌好了再去睡。
這樣她和林招弟凌晨過去烤好了直接送到和仙居,又快又省事,林小強也爽快同意。
只是如此一來,林不喜就辛苦許多,每天去一趟鎮(zhèn)上,雖說不遠,但是走去也費時間,便動了心思,要自己買一頭牛拉車。
至于為什么不買馬?一是馬比牛貴太多,農(nóng)家也不好養(yǎng)。二是買了牛,平時可以給林大強耕地用,他也不會那么辛苦。
再弄完這一趟,林不喜就打算去市場上看看,買一頭直接拉回去。
龍書生見她來,臉上堆著笑容:“不喜啊,你可算是來了,我等你好久。”
林不喜急忙將菜盆子交給店小二,耳朵湊上去,只聽了兩句,便喜笑顏開。
原來,鎮(zhèn)上的江員外要過五十大壽,連擺酒席兩天,指名要和仙居供菜,其余的菜色都是自定,唯有這一道“秘制烤雞肉”單獨指定,每桌每席都要上。
“江員外以前是縣令,雖然告老還鄉(xiāng)了,但免不了以前交情深的人多,只怕鎮(zhèn)上有點兒背景的人都要來的,江管家告訴我,每天三輪早中晚的話,一輪至少十桌,不算早飯,一天就是二十桌?!饼垥蟮忠矠榇笊庖獊砹烁械礁吲d:“你的供貨數(shù)量翻一倍不說,新上任的縣太爺不是把縣衙改到我們鎮(zhèn)上來了嗎?只怕肯定是抹不開面子要過來的。哎,也難為他,只有這時候才能名正言順過來吃吃喝喝?!?br/>
林不喜壓根聽不見他后面開心的話語,以及話語里面隱含的異樣情緒,只聽見江員外幾個字,便猜想應(yīng)該是上次王牌他娘王夫人口中的那位了,他與王大喜關(guān)系不錯,那他過大壽,王陵應(yīng)該能來吧。
正凝神想著,龍書生推她一下:“你可記好了,是五月十五那天,可不能出什么岔子?!?br/>
林不喜機械的點點頭,數(shù)量翻一翻,到時候讓林小強和林大強過來幫忙,熬熬通宵也就差不多了,翻上一倍而已,而且就兩天,簡單克服一下就行。
只是那天該買身新衣服,好好收拾打扮一下,也好叫王陵重新認識一下自己。
林不喜暗地想著。自從上次突然來大姨媽買衣服尷尬的要死,林不喜就發(fā)覺,自己與王陵,不僅是身份上的懸殊,就連基本的穿戴與消費模式,都存在天差地別,若是不消除這一點,她心里的自卑感會一直存在,只怕即便以后有機會,她也抓不住。
如是一想,頓時來了動力,爽快答應(yīng)著,又試探性的問道:“不知道江員外請了哪些人來呢?”
龍書生狐疑的看她一眼,將笑容隱去,板著臉說道:“你只管供貨,到時候去了就曉得,若是你有興趣,我倒可以帶你一同去,只是可不許跟別人推薦這菜是你供應(yīng)的呀?!?br/>
林不喜知道他好不容易生意好起來,肯定不愿意讓別人有機可乘,挖墻角之類的,點頭答應(yīng)。
問明了路,去集市上買了一頭牛,花了五兩銀子,又雇了一輛平板車,請人拉回去。
剛走到村口,見林大強背后拉著板車,飛奔一般往官道上沖去,火燒火燎的。
林不喜大聲叫住他,李桂芳坐在車后面滿頭大汗,車上鋪著厚厚的棉絮,她懷中抱著一個孩子。
見著林不喜,李桂芳大聲沖她喊道:“不喜,你手上有多少銀子,全都給我,成才病了,我要帶他去鎮(zhèn)上看大夫?!?br/>
林不喜跳下車過去一看,成才臉上紅通通的,卻還算清醒,半閉著眼睛,有些虛弱。林大強抹抹頭上的汗:“成才發(fā)燒了。”
林不喜疑惑的問道:“村里不是有個郎中么?上次給大姐的腳敷的藥,恢復(fù)的還挺好?!?br/>
李桂芳早已經(jīng)臉色一板,怒氣沖沖的干嚎起來:“我的寶貝兒子啊,怎么能隨便看村里的大夫呢。那些個赤腳郎中,可千萬別有個什么好歹啊,娘手中這點兒銀子,可就只能給你看看大夫,好的藥可是抓不起啊。”
哭天抹淚的,嚎叫的林不喜心中直惡心,成才也不知道從哪兒抓出個玉米棒子啃著,時不時翻著白眼瞥瞥林不喜。
林不喜已經(jīng)見怪不怪,心知李桂芳對成才向來看得寶貝,不再言語。
成才能吃能喝的,看來是沒有什么大礙,林不喜觀察了一會,擦擦額頭上的汗,大聲說道:“成才都病的這樣厲害,怎么還在這里耽擱?”急忙催促林大強快走。
又沖趕車的大叔說道:“把牛卸下來給我爹的車子裝上去,你幫我把這些貨拉回家去就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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