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奶奶手里的牌一下就掉了。
老邁的身軀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雙老眼里閃耀著精光。
她看著年輕的小男孩兒,激動朝他一步步挪過去。
“你是我家的大孫子小幸?哎喲,和照片上長得可真像?!?br/>
劉幸笑著走了進(jìn)來,給劉奶奶一個大大的擁抱,“奶奶,您和照片上也很像,不過真要比照片上更好看?!眲⑿也僦豢趭A生的普通話,哄得劉奶奶開懷大笑。
一起打麻將的牌友也跟著笑呵呵的起哄:“您的孩子不僅長得好看,嘴還特別甜?!?br/>
劉幸抱著劉奶奶,在他臉上重重地親了一下,發(fā)出一聲‘?!拇囗?。
“可不是嘛,被他一夸瞬間覺得自己年輕了十幾歲?!眲⒛棠淌烛湴恋卣f。
劉幸望了一眼麻將桌:“奶奶,您都住院了還想著打麻將呀!”
劉奶奶一揮手,豪邁地說:“從此刻開始,奶奶就把麻將戒了?!?br/>
劉幸笑瞇瞇地護(hù)著劉奶奶回床上去躺著了。
溫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對劉幸還蠻有好感。看上去十八九歲的年紀(jì),長得眉清目秀,落落大方。最主要的他總是笑呵呵的,就像從來不會生氣似的!
自從劉幸回來后,劉奶奶整個人都開朗多了。
劉幸脾氣很好,經(jīng)常一兩句話就能把劉奶奶哄得心花怒放。
劉奶奶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好了許多,嚷嚷著要出院回家去。
白尚是醫(yī)生,劉奶奶的情況他十分清楚?,F(xiàn)在的劉奶奶不過是強(qiáng)弩之末。劉幸的回歸,讓她整個人都處于興奮當(dāng)中,這對她來說未必就是好事。
白尚原本是不打算讓她出院的,劉幸找到他,對他說:“我奶奶的狀況你最清楚不過了,他已經(jīng)沒有多少日子,與其把她拘在醫(yī)院里令她不開心的多捱幾天,不如同意她出院,讓她度過人生最后一段開心的時光。”
白尚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劉幸和劉奶奶的要求,當(dāng)天下午就給他們開了出院單。
劉奶奶歡歡喜喜的回了家,一回到家里她就開始給劉幸介紹家里的而已,還拿出相冊翻兒子的老照片給劉幸看。
劉幸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的感嘆幾句輛的變化好大。
自從劉幸回來之后,溫謙便能分出一些時間去處理工作上的事。
晚上他處理完工作回家時,劉奶奶早就累了躺床上睡覺。
劉幸坐在客廳里看電視,懷里還抱著臺電腦,可他的思緒卻不適飄到了哪里,就連溫謙回家進(jìn)門他都沒發(fā)現(xiàn)。
溫謙沒料到劉幸在家:“你怎么在家里?是劉奶奶出什么事了?”
劉幸回過神來,連忙安慰他:“沒有的事,是奶奶出院了。”
“哦,我不知道你們會出院回家,劉奶奶現(xiàn)在的狀況怎么樣了?”按理說白尚應(yīng)該不會同意他們出院才對。
劉幸:“我會好好照顧她,讓她最后一段時間都充滿快樂?!?br/>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不必客氣盡管找我?!?br/>
“那就麻煩你了?!眲⑿页瘻刂t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又有些魅惑誘人。
溫謙心里的弦似乎被人輕輕拔了一下,‘噌’的一聲,帶出綿綿余音。溫謙呆怔了好幾秒,才忽地回過神來。沖劉幸點了點頭后進(jìn)了臥室。
不一會兒溫謙又從臥室里退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只行李袋:“抱歉,我一開始不知道你們會回來,房間我已經(jīng)騰出來了?!?br/>
“那你晚上睡哪里?”
溫謙:“我去住酒店?!?br/>
“不行。你一直住在這兒,怎么能我回來了就讓你出去住呢?”
“那你的意思是……”
劉幸頓了一頓,道:“我下午看過了,反正床夠大,我們一起也睡得下?!?br/>
“要一起睡?”溫謙有些不自在。
劉幸瞇著眼睛笑著說:“反正都是男人嘛,有什么關(guān)系?!?br/>
再拒絕反而顯得他不夠大方,溫謙:“那……好吧?!?br/>
劉幸倒是很早就上床睡覺,溫謙還地伏案工作。他側(cè)躺在床上看著溫謙在桌前微佝的后背,說道:“有什么工作不能放到明天再做嗎?”
溫謙有些抱歉:“是燈光影響到你休息了嗎?”
“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其實沒必要那么沉溺于工作啊,偶爾放松一下,你會發(fā)現(xiàn)身邊還有很多更美好的事物?!眲⑿宜朴懈卸l(fā)。
溫謙倒是沒料到他能說出這樣成熟的話來,猜測劉幸大概是因為劉奶奶的事而有所領(lǐng)悟,下意識地就合上筆記本放到一旁:“聽你的,不做了?!?br/>
這下反而是劉幸有些詫異了。
他沒想到溫謙竟然將他的話聽了進(jìn)去。
溫謙去沖了澡回來,劉幸還未睡著,睜著眼睛看著房頂數(shù)星星。
溫謙走過去在床上躺下,與劉幸保持著距離。
劉幸也不在意,沒話找話地和溫謙聊起天來。
溫謙才從對話中知道,原來劉幸的家庭生活并不幸福,父母早就離婚,各自組成了新的家庭。劉幸像是一只破爛的皮球被他們踢來踢去。
此次他會回來,也是因為去找父親拿生活費,而恰巧知道了奶奶病危。而父親一點沒有要回國的意思,于是他順勢說想回來。
他父親對此樂意之極,立即給他訂了機(jī)票讓他回國。
劉幸雖然在國外出生,在國外長大,可是那樣的家庭讓他對美國沒有我們要的歸宿感,反而想要逃離那里。
此次奶奶病重,便是一個契機(jī)。
這幾日與奶奶相處,感覺自己時時刻刻都被奶奶關(guān)愛著,這讓他對國內(nèi)的一切事物的印象都很好,他打過交道的每一個人,都加了柔光慮鏡,讓他覺得特別舒服親切。
兩人說著說著話,劉幸就睡著了。
溫謙回頭看他一眼,最后溫柔地替他拉好被子,關(guān)上臺燈,陪著他睡了。
大概是有過一睡之情,劉幸和溫謙之間的關(guān)系瞬間就升華了。
他們似乎在一夜之間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一直開朗可靠的劉幸,偶爾也會在溫謙面前露出一副他這個年紀(jì)的孩子才會有的孩子神情。
劉幸似乎也不在乎溫謙是否將他當(dāng)成不可靠的小孩子,反而與溫謙之間的關(guān)系更加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