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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水 視頻 一睜眼又是那

    ?一睜眼,又是那殺千刀的吊燈,那rǔ白sè泛紅的燈光令人陣陣作嘔,容宇努力克制住自己破口大罵的沖動,卻最終沒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只聽嘩啦一聲,那燈被容宇的冰扎了個粉碎?!貉?文*言*情*首*發(fā)』房間一下黑暗下來,然而這卻使得屋里的血腥氣更濃了。燈的碎屑落在容宇身上,涼冰冰的觸感讓他恨不得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你在干什么?!”他聽到陳夜秋驚訝地問。

    他猛然想起世紀之戰(zhàn)前的那一段rì子,那時候每個人都拼了命地讓自己變得更強,讓自己在戰(zhàn)斗中死亡的概率降低哪怕是0.01,那是一段軍營般壓抑的rì子,此刻,記憶中的壓抑感和現(xiàn)在他所感到的壓抑和無望結(jié)合在一起,讓他像一個得不到喜愛的玩具的孩子一般任xìng地發(fā)怒。

    他覺得自己發(fā)了瘋,刷地一下起身,幾乎是跳了起來,隨后猛一轉(zhuǎn)身,數(shù)百枚冰針朝陳夜秋飛去:“我在干什么?這不是很明白嗎?我想殺人!”

    冰針如雨一樣下到陳夜秋身上,血大片地滲出來,將她的衣衫全部浸透,她帶著驚訝的表情,搖搖晃晃地后退,退到墻邊,隨后腿一軟,順著墻壁慢慢滑了下去。

    “你……”聲音變了形,后面的話被口中吐出的鮮血取代。容宇長吁了一口氣,看著陳夜秋慘白的臉sè,冷冷道:“凡人中的強者,說到底也是這種狼狽相?!彪S即他走到門邊,打開門:“讓我一個人去會會那些狗吊rì的?!?br/>
    剛踏出一步,無數(shù)的箭矢讓他吃了一驚,趕緊收回腳,發(fā)現(xiàn)自己忘記釋放用于隱蔽的白霧,直到此時,他發(fā)熱的腦袋才稍微清醒了些。

    【我他媽都干了些啥?!】

    原來如此,三年來他吃盡所有苦頭讓自己變得更強大,三年來支撐著他在孤寂中活下去的信念,甚至沒能被冥公主的記憶抹消所打破,卻在這一次次的失敗中磨成了粉末。這似乎沒什么好奇怪的,就算是電子游戲,連死二十次之后再看到出發(fā)點,都要讓人想吐了。又有哪個連輸二十次的人不會懷疑自己實際上根本就沒那個能耐?

    可是為什么?三年來,他經(jīng)歷過的苦難其實一點兒都不比現(xiàn)在少,可他都堅持了下來,現(xiàn)在他可謂是不死之身,為什么卻變得如此軟弱?為什么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面臨危難甚至瀕死之境時激勵過他的信念能輕輕松松地被其實可以復活的死亡打得粉碎?難道他忘記了自己的信念嗎?

    不,一點兒也沒忘,直到現(xiàn)在他還能清晰地想起子規(guī)的最后四個字,每當這時候,他的心里就混雜著酸楚和激動,他還記得自己拼命提高自己,好為下地獄做準備的那三年,有時候他將自己折騰到只剩下半口氣,趴在地上喘息,如果不是陳夜秋及時發(fā)現(xiàn)將他送了醫(yī)院,他可能早就在地獄里了,.那么,為什么他會墮落到這一步?

    他慢慢意識到,那三年里,他背著個強者的名號,一個人默默地努力,他天真地以為人間的強者只要三年時間就能成為地獄的強者,正因如此他才能堅持到現(xiàn)在。然而現(xiàn)在,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弱小,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神一樣的對手,也不是豬一樣的隊友,而是豬一樣的自己——最可怕的是意識到自己的弱小,意識到即便嘗盡所有苦頭也可能無法成功。

    他轉(zhuǎn)過頭,陳夜秋虛弱地靠在墻邊,用無神的眸子望著他,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容宇走過去,拾起地上的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幾乎不可能到達“世界之源”,如果貿(mào)貿(mào)然沖出去,也只會讓自己死得很慘,還不如直接在這里了結(jié)了。這樣考量著,容宇扣著扳機的食指漸漸收緊,然而指尖傳來的反作用力卻讓他猛然停住。

    他竟然下不去手!明知道只要掌握得好就不會很痛苦,明知道自己如果出去,面臨的將是慘烈得多的死亡,可他無法對自己下手,他連動都不想動。

    容宇露出一個頗為鄙視自己的表情,他承認自己是個傻瓜,一個無可救藥的弱者。他看了看外頭,深吸一口氣,走出去。雨點一般的箭矢,還有漫天的嘶吼聲。他抱著槍往前沖,憑本能進行閃避和反擊,動作像廣播cāo一樣熟練,也像廣播cāo一樣懶散。很快,他的左臂、右肩、右腰側(cè)都中了箭,身上也多了各類武器造成的傷疤。在這冰天雪地里,所有的傷口都火辣辣地疼,與心中的孤寂感混合起來。

    疼痛難耐,是那種讓人巴不得死了的痛,可是他的槍在向周圍shè擊,他拖著受傷的身軀深一腳淺一腳地行進,血一滴滴灑在地面上,像紅sè的裝飾,他能夠很好地說服自己將槍口對準自己,卻無法指揮自己的身體那么做,他只是懷抱著一絲對陳夜秋的愧疚之情和對自己的厭惡感前進,甚至有種疼痛的快感,似乎這是對自己行為的一種贖罪。

    就是這樣遍體鱗傷的他,竟然也撐到了那個窨井蓋的地方??吹侥莻€黑洞洞的洞口越來越近,他本來就由于失血而有些發(fā)抖的身子更加抖得厲害了,在腦子回放當時的情景之前,身體替他記住了這里的恐怖,但是他沒有繞道(周圍到處都是人,也繞無可繞),更沒有將槍轉(zhuǎn)向自己,只是徑直向前跑去。

    “咝啦——!”

    容宇的身子猛地一震,幾乎腿一軟跪在地上,他往旁邊猛一側(cè)身,一根冰錐躥出來,然而那只手的速度太快了,他只是稍微劃破了手上的皮膚。隨即,他便感到這只滾燙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將自己甩面一樣狠狠地甩出去,落入了人堆里。

    于是這一切演變成了一場踩踏事故,無數(shù)雙腳在他身上踩來踩去,每被踩一下,他都能聽見自己的骨頭斷裂的聲音,感覺到死一千遍那樣的痛苦,提醒他自己有多無力。

    那只手又一次像橡皮般地伸長了,將他一把拉過去,這一回他被整個拖進了窨井里,并險些在窄小的井口把腦袋碰掉了,隨即他看見一張血盆大口朝自己張開。

    這家伙喜歡吃人?不對,應該只是什么都吃而已。

    然而,那張血盆大口轉(zhuǎn)而又閉上了,似乎打算在吃人之前先好好蹂躪一下此人,那只手一伸一縮,再次扎進容宇的身體里面。容宇很想表現(xiàn)得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還是禁不住渾身打了個顫。

    “嗚哇——!”

    反正沒有別人看見,不必刻意忍耐,就像個受傷的小孩子一樣隨意發(fā)泄好了。然而,容宇卻情不自禁地壓抑著自己,只覺得痛苦像噴泉一樣朝腦門子沖上來,卻無處發(fā)泄。是從什么時候起,連疼痛都變得如此矜持?明明三年前自己還是個無可救藥的愛哭鬼。

    “唔……”后悔了,要是陳夜秋在這里,她就能干脆地一槍把自己崩掉,于是一切重來。不對,要是他沒有克制不住自己,那么他根本也不會再走這條路。當然,他自己憑借冰針也完全有能力把自己做掉,但是他卻無法這么做。

    子規(guī)早就告訴過他,所謂的有志者事竟成不過是無天賦者的自我安慰,是成功者對失敗者的合理鄙視,可他卻一直不醒悟。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他的生活不是YY,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悲劇,是用整整三年的努力換來的或許三百年的撲街,而成功的幾率,無限接近于零??墒撬麉s無法放棄。

    一種令人渾身抽搐的疼痛感襲來,他本來已經(jīng)放棄了掙扎,這回卻不由自主地釋放了力量,當他意識到的時候,他的冰針已經(jīng)先行一步,將這個怪物渾身扎透,并且努力地將寒意滲透進那怪物的身體里去了。

    容宇終于恍然大悟,原來他心里的煩躁和不自信從來沒有壓過他的信念。即便靈魂會忘記一切,他的身體會替他記住。因為曾經(jīng)的追尋,曾經(jīng)的傷痛,都已經(jīng)不僅僅是記憶,而成了一種烙印。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的堅持已經(jīng)與最后的勝率無關(guān),只是因為沒有努力就放棄會很遺憾,努力過再放棄會更遺憾。

    “白癡,誰會這么容易死掉啊!”

    晶瑩的冰錐從地上戳出來,將那手的主人扎成了刺猬,與此同時,那只手從指尖到肩膀,嘩啦啦地凍結(jié)起來。

    盡管失敗了無數(shù)次,他從來不曾想過“如果能回到人間該多好”,事實上他還是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就算現(xiàn)在自己站在修羅道顯得弱不禁風,可是幾年前的自己,不也是個人間的弱者嗎?

    乒!

    那怪物整個被冰凍住了,隨即,冰塊一下裂開,連同那怪物一起成了晶瑩的碎屑,如雪花般紛紛揚揚落地。

    容宇摔在地上,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爬起來,只能任由自己被其余沖上來的人給粉碎,連骨頭都不剩下一根。

    ……

    容宇把頭扭開以免看到那討人嫌的吊燈,隨后才睜開眼睛,卻聽到了拉動槍栓的聲音。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

    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槍聲就已經(jīng)響了,容宇第一次知道原來近距離被槍打中是那么的疼,比被箭shè中要疼得多,他勉力轉(zhuǎn)過頭,身體由于疼痛微微發(fā)抖,看著手中握著槍的陳益秋,竟生不出一絲驚訝或憤怒的感覺。

    陳夜秋年紀比他大些,然而這并不代表她就能沉穩(wěn)能到在如今的情形下控制好自己。

    于是,又一次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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