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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嫣出了侯府,兩輛馬車,青雯和姚嬤嬤身邊的兩個婆子,還有賴婆子擠在裝東西的馬車上,綠萼、紅綃,祁嫣和姚嬤嬤坐一輛。

    祁嫣沒想到賴婆子會跟她們一起走,其實賴婆子雖然粗鄙,但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本來就是一個粗使婆子,原來又是服侍老夫人的,如今老夫人已經(jīng)不在了,姚嬤嬤在一走,在侯府里哪還有她們的好果子吃,還不如跟著少夫人出府來得自在,到哪還不是吃口飯,活得舒心最重要。

    紅綃先是紅著眼眶給祁嫣包了一下傷口,幸好車上有祁嫣新配置的傷藥,然后又給綠萼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痕。

    綠萼一直蔫蔫的,一方面是嚇得,一方面她覺得此事因她而起,祁嫣雖然說早就想離開侯府,但她還是覺得對不起少夫人,更何況害的少夫人受了傷,這事兒都怪自己沉不住氣,以后一定要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氣。

    姚嬤嬤一直神色愣愣,若有所思,她畢竟在這侯府里生活了近二十年,如今離開,而且又是一這種方式離開,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祁嫣沒有說話,沒有說綠萼,也沒有勸姚嬤嬤,綠萼性子沖動,吃一塹長一智對她也是好事,至于姚嬤嬤,有些事兒還得她自己想開了。

    出了雙福大街,祁嫣將紗簾撩開了一道縫,觀賞著街道兩邊兒的景色,這次出府和上次出府心境已經(jīng)大不相同,上次身邊兒都是眼線不說,出來后還得回去,這回出來后自己再也不必回到那只能看見四四方方一片天侯府了,雖然不可能像現(xiàn)代那樣自由自在,但有些事情做起來還是方便很多,也會自在很多。

    迎面兩匹馬兒飛馳而過,夏風掀動紗簾,馬上的兩人看到車里的情景不禁皺起眉頭,勒住馬兒駐足看過來。

    馬兒停了,馬車并沒有停,緩緩的向城外駛?cè)ァ?br/>
    馬上的人一身形高壯,中正厚實,一錦衣華服,眉目疏朗,正是刑部侍郎周慎與端王爺楚恪。

    “元平侯府的馬車,那兩個丫頭上次也見過,那那個女子不就是……….,想不到還真是長了一副好顏色,難怪老祖宗總是夸她!”

    端王楚恪嬉皮笑臉的道。

    周慎卻沒有他的好心情,緊鎖著眉頭看著消失在街角的兩輛馬車,看著后面馬車裝滿了東西,已經(jīng)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兒!

    周慎中正的臉上浮現(xiàn)深沉的怒意,冷聲道:“這鄭擎真是薄情寡義,回京才三天,就把人攆出府了!”

    “而且好像還受傷了!”楚恪火上澆油的又添了一句。

    周慎回頭不悅乜了他一眼,打馬越過他徑自向前跑去。

    楚恪不以為然的一笑,故意大聲道:“人又不是本王弄傷的,你瞪本王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找鄭閻王算賬去!”

    周慎沒有回頭,也沒有理他,只留下一溜煙塵。

    楚恪搖搖頭,一邊兒打馬跟上,一邊兒低聲道:“心里明明惦記人家,卻又不肯相認,不痛快也是自己找的!”

    幸災(zāi)樂禍之后馬上想到老太妃這些日子一直嚷嚷要見一見救她的那個小娘子,這會兒人已經(jīng)出城了,自己上哪兒給她找人去,一想到這一點,楚恪剛才的好心情頓時消失無蹤。

    祁嫣快出城的時候,在一個胡同口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正是柳二家的,柳二家的已經(jīng)瘦得皮包骨,臉色蠟黃頭發(fā)干枯雜亂,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神色木然的跪在街角處,懷里抱著一個兩三歲瘦骨嶙峋的孩童,跟前兒擺著一個掉了茬兒的破碗。

    祁嫣一愣,沒想到柳二家的離開侯府日子過得這么慘,祁嫣不知道的是,柳二家的貪墨的那些銀子多數(shù)都孝敬了李福家的,可出事兒之后李福家的卻只字不提,柳二家的怕把她送官,無奈之下只得賣了房子,如今一家六口已經(jīng)無家可歸,只能暫居城隍廟,靠乞討度日。

    紅綃綠萼和姚嬤嬤也看見了,紅綃搖搖頭嘆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綠萼哼了一聲:“昔日眼睛長在頭頂上,想不到也有今日,真是痛快!”

    祁嫣皺眉,不悅的看了一眼綠萼,綠萼連忙噤聲,祁嫣沒有過多責怪,綠萼心直口快還是小孩子心性,當日又在柳二家的手里吃了不少苦頭,和自己的心境自然不同。

    祁嫣回頭對著紅綃道:“你下去問問柳二家的愿不愿意跟咱們一起走,如果愿意雇輛馬車把她們都帶上!”

    “少夫人……………,”綠萼不再說話,姚嬤嬤卻開口,語氣里并不十分贊同。

    祁嫣看向窗外,看向柳二家的懷里的孩子淡淡的道:“幼子何辜!”

    姚嬤嬤心頭一震,不再說話,這少夫人行事說話越來越像老夫人了,紅綃讓車夫停下馬車,下車向柳二家的走去,柳二家的看到紅綃明顯一愣,木然的臉上浮現(xiàn)窘迫與羞愧。

    紅綃低聲說了幾句,柳二家的先是愣住,隨后激動的沖著馬車拼命磕頭。

    紅綃拉起她在街口雇了一輛馬車,和她去城隍面接人,這樣一耽擱,祁嫣出城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正午。

    河間離京城并不遠,馬車也就大半天車程,好在如今已經(jīng)是春末夏初,天長的很,路上再走的極點兒,趕在天黑之前來到了鄭家河間的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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