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聽阿恒說，你喜歡我寫的那些詩？”
孟大公子：“嗯，很欣賞，你是個有才華的姑娘。”
月璃：“那不是我寫的，是我抄的�！�
孟大公子：“哦，那你膽子挺大�！�
月璃：“那個人死了�！�
孟大公子一愣：“你運(yùn)氣很好。”
“嗯，現(xiàn)在好一點(diǎn)�！痹铝c(diǎn)點(diǎn)頭。
孟大公子：“以前很差？”
以前……
“你的琴也彈得很好�！泵洗蠊佑芍缘刭澷p，琴技這個東西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學(xué)會的。
月璃如今十四歲不到，能做到那樣，想來應(yīng)該是夜以繼日地練習(xí)了。
但是他知道，她并沒有。
孟大公子意味深長地看了月璃一眼。
這個神奇的小姑娘。
說起來，也是因為在衛(wèi)家時那一曲《梁�！�，他才開始真正關(guān)注她。
不過，那個時候，很大的原因也不是因為月璃。
月璃：“你的笛也好。那天幫我放蝶的暗衛(wèi)回來告訴我，他們看見你了�！�
對于自己暗地里的小動作，她絲毫沒有回避。
我就是投機(jī)取巧了的那種坦然，讓孟大公子刮目相看。
大多數(shù)人，為了在外人面前，維持自己或高尚或君子的模樣，往往說些冠冕堂皇的話，自欺欺人地粉飾太平。
眼前的程小姐，不一樣。
不是裝模作樣，而是就是不在乎別人怎么看的坦然。
這個有秘密的小姑娘。
“我也看見他們了，天寒地凍，用暖爐溫著蝶箱，還得防著它們別死了，挺累人�！�
月璃：“是啊，造勢嘛，總得驚心動魄些，不然現(xiàn)在的人那么健忘，哪記得住�！�
“你那天怎么去了那里？”
孟大公子：“閑來無事，到處走走。”
月璃想起孟思恒說的：孟夫人管孟大公子管得很嚴(yán)，輕易不讓他出門，生怕有個什么意外。
“以后你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去�！�
孟大公子：“好�！�
月璃：“改日，我寫首詩給你�！�
“好。”孟大公子居然有些期待。
“過了年我就十四了，年初可以先下定�！�
孟大公子：“嗯。”
月璃：“你不用親自去，找個靠譜的管家就可以。”
孟大公子：“好。”
月璃：“你喜歡熱鬧些還是安靜些，若熱鬧些我們多請些人，若想安靜些，我們便請些最親的便好�！�
孟大公子：“你做主，我沒有意見�！�
“然后等我過了十五，我們就可以成親了。”月璃伸出手指。一個一個數(shù)著，想得很認(rèn)真。
她的手指白嫩細(xì)長，從毛絨絨的袖口鉆出一半，煞是可愛。
孟大公子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笑來。
真是讓人心情愉悅的姑娘。
“好。”
月璃：“下定還是得去侯府，我也會在程府出嫁。”
雖然對于程謙和月璃來說，程府才是家。
孟大公子：“嗯。”
月璃：“我會在京城買好宅子，之后你若是不想留在京城，可以回長安�！�
孟大公子：“嗯�！�
“如果你要做的事沒有成功呢？”
月璃皺了皺眉，“無論成功與否，我既答應(yīng)你，便會盡力做到，你可以先把孩子的名字取好�！�
孟大公子一愣，他并不是這個意思。
真是個薄情寡義的姑娘。
“我不會食言�！痹铝б娝徽f話，復(fù)又重復(fù)道。
孟大公子：“嗯，我相信你�！�
月璃想了想，開口：“那，我以后可以叫你的名字嗎？畢竟孟大公子這個稱呼很不情比金堅至死不渝。”
情比金堅，至死不渝。
孟大公子一聽又笑出了聲。
第一次發(fā)覺，這兩個詞原來那么好笑。
暗處的影一張大了嘴，終于確認(rèn)，他家公子，確實(shí)笑了。
“嗯，玉陌，這是我娘給我取的名字，別人都不知道�！闭f著從袖口掏了掏，拿出一個小章，拉起她的手，印在了她的手心。
“玉陌�！�
“是�！�
孟家大公子，名孟川，字玉陌。
月璃：“你以后可以叫我阿璃�！�
玉陌搖搖頭，“他們都叫你阿璃，那我喚你璃璃吧。”
璃璃，小璃璃，聽著就可愛……嗯，璃璃。
月璃：“好。”
“如此，我們看上去就很情比金堅至死不渝了。”
玉陌：“是，不然誰能理解如花似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侯府嫡大小姐，居然要嫁給一個活不過二十五歲的商戶為妻�！�
月璃開懷，纖手伸進(jìn)去的同時想到什么，微往前湊了湊：
“孟家伯父伯母那邊，要我去說嗎？”
“不用，我來解決�！庇衲把凵裎⒛Z氣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月璃：“那他們都去北地了，你……我尊重你的意思，若你也去，我便對外說你治病去了，我解決完這邊的事，便去找你。若你……”
玉陌微微凝神：“阿言連這個也告訴你了？”
月璃點(diǎn)點(diǎn)頭，“很重要嗎？我不會對別人說。”
“長安最大的商戶要搬遷，你說重不重要�！庇衲懊婢呦碌谋砬樗菩Ψ切�。
眼睛看向別處，繼而說道，“我不會去北地�！�
“哦�！�
月璃沒有問為什么，就像他之前也沒有問她為什么需要一個夫君。
和聰明人說話的好處是：不會難堪。
“我會照顧好你，我會盡力�！�
“好�！庇衲暗穆曇�，很愉悅。
真是個有趣的小姑娘。
月璃：“等你和孟家伯父伯母說好，我會把父親的玉佩帶來，那是侯府祖上傳下來的，你也尋一樣?xùn)|西給我，婚書我會想辦法做好�！�
玉陌：“好。”
月璃想了想，心中慶幸之前父親為了絕了丞相府的心思，到處給她說親的舉動。
這樣一來，便不算太突兀。
且，有信物有婚書，造成父親原先談好的假象。
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成婚了。
月璃：“我還有什么沒有想到嗎？”
“應(yīng)該沒有了吧�！庇衲吧酚薪槭碌叵肓讼�。
他頭一回成親，能想出什么來才是怪事。
不過，她倒是很有經(jīng)驗似的。
月璃：“你有什么愿望嗎？或許我可以幫你實(shí)現(xiàn)。”
不知道是氣氛太融洽，還是一切太順利，原本的交易，好像多了一些有人情味的東西。
“嗯，能娶到如此美嬌娘，不知道能不能多活幾年�！庇衲靶趴谡f道。
……
在約摸半個時辰的時間里，雙方如老夫老妻一般，談好了自己的婚事，和以后的發(fā)展。
莫名其妙地水到渠成。
仿佛一個有缺口的匣子找到了另一半契口，雙方碰在一起，嚴(yán)絲合縫。
很久很久以后，其中一人回想起這一日，才終于明白：
他們不是兩個碰巧可以合在一起的契口，他們是這個大千世界，唯一能懂對方的孤單人。
他們，是精神上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