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練習(xí)點穴手，只好，嗯，就那樣了。
朧月平躺，變成半透明，我首先關(guān)注到的，依舊是那張“圖門圖”，不過上面的字，都是反過來的，應(yīng)該是朝里面，估計得從背后才能看的更清楚些，隨著朧月調(diào)動真氣游走全身，各條經(jīng)脈開始清晰地顯現(xiàn)了出來，我按照爺爺?shù)膱D，挨條經(jīng)脈摸索探尋，終于可以準確無誤地找到那幾個穴位了。
“哪個最容易擊中呢？”我一邊摸索，戳一戳，一邊自言自語地分析。
“當(dāng)然是中門。”朧月抓著我的手，放在了膻中穴上。
這個膻中穴，在兩座山峰之間的那處山坳，谷底的位置，算是人體最明顯暴露出來的弱點，可是我想象了一下，對戰(zhàn)的時候，無論是在電視里看過的那種招式，都會用雙手把這里護的死死的（比如拳擊），怎么會最容易擊中呢？
如果我出拳的話，敵人只需要輕輕用前臂格擋，就能把我的拳頭架開，即便敵人笨手笨腳的，做不到完全架開我的出手，但只要改變我的攻擊方向，就會讓我的拳頭落在或左或右的位置，如果是女生的話，那就屬于我的武德問題了，不可以攻擊那里的吧？
再說了，拳頭這么大的目標，怎么能點穴呢。
“還得用手指頭……”我化拳為指，往朧月的膻中穴戳了兩下，硬邦邦的，皮膚下面，應(yīng)該就是骨頭。
“要不你試試用掌法呢？”朧月笑道。
“掌法？”我皺眉，拳頭都不行，還用掌法干嘛？那樣接觸面積更大，威力豈不是更小了？
但我還是決定試了試，化指為掌，捫在膻中穴上，這個動作，呃……
我想撤回汝來神掌，手腕卻被朧月叼住，引導(dǎo)我熟悉其他的穴位，搞得我漸漸忘掉本來目的是要練點穴手的事情了，好在奶奶的腳步聲及時傳來，讓我從暈暈乎乎的狀態(tài)中清醒了過來。
奶奶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朧月避無可避，只好鉆進了我的被窩里，藏了起來。
奶奶推門而入，看看我懸空著的掌法，又看了看鼓起來的被窩，又看了看桌上放著的朧月的衣服，會心一笑：“奶奶是不是又來的不是時候了？”
“不不，正是時候，”我紅著臉起身，岔開了話題，“我正好想向您請教幾個問題……”
我把剛才關(guān)于點穴的幾個疑惑拋出來，請奶奶解惑。
奶奶對于膻中穴容易被擊中這事，倒是持肯定態(tài)度，原因無他，只是因為膻中穴的受力面積，是人體所有穴位中最大的，其他的穴位，可能得點的非常準，才會起作用，但膻中穴因為位于幾處大經(jīng)脈的交界地帶，相當(dāng)于一座立交橋，她還用轟炸機做比喻，說如果從空中觀察的話，想炸斷一條馬路很難，但想轟炸一條立交橋，則要簡單得多，隨便從那個角度，都可以切入。
也就是說，無論用掌還是用拳頭，擊中膻中穴都會重創(chuàng)敵人，當(dāng)然，最好的方式，依舊是用指頭，點穴嘛，攻擊點越尖銳越好。
“您先給我試一下，我感受感受?！蔽掖笾懽诱f，正好見識一下奶奶從未展示過的功夫。
“哈？你讓奶奶點你??？很疼的！奶奶哪兒舍得！”
朧月忽然從被窩里露出半個小腦袋：“要不您點我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行不行！”奶奶連連擺手。
“奶奶，點我，沒問題的，”我正色道，“我明白練武功不能急于求成，但現(xiàn)在形勢所迫，我也沒辦法，先學(xué)一兩招保命，您和爺爺也能更放心讓我出去闖蕩，對吧？”
奶奶點頭。
“所以您就別心疼我了，我如果不以身試法，嘗嘗被點穴的滋味，切身感受一下，怎么能更快地學(xué)會這門技術(shù)呢，您說是吧？”
奶奶雖然有點不太情愿，但又點了點頭：“那好吧，奶奶盡量輕點?！?br/>
“好……”我的好字的尾音，還沒說完，突然覺得一道光在胸口前閃了一下，繼而，胸口處的某個點，像是被紙蛋給擊中了一樣——我被紙蛋打過，所以這種感覺很熟悉！
“好……啊！”我一聲慘叫，整個人戳在原地，無法動彈！
天啊，這就是點穴嗎？全身上下，除了還能做點微表情之外，包括軀干、四肢部分，真的完全不能動了！
“怎么樣，看清了嗎？”奶奶笑問。
我憋著一口氣——不是我想憋氣，而是胸腔不能動了，無法呼吸——努力從嘴里擠出了一個字：“疼！”
唰，奶奶再度出手，依舊是在膻中穴的位置戳了一下，我感覺自己就像是氣球被炸破了一樣，整個人瞬間癱了下去，跌坐在床邊，捂著胸口，身上開始劇烈地出汗！
“沒事吧，一凡？”奶奶關(guān)切道。
我擺擺手：“沒事，沒事，主要是有點嚇著了……您剛才用的是什么手勢？我都沒看清楚！”
“你要能看清，我還能點著你么？”奶奶笑道，伸出右手，伸直食指和中指，將食指壓在了中指下方——有點像蹺二郎腿的姿勢。
我輕輕呼吸了兩下，胸口已經(jīng)不怎么疼了，便也學(xué)奶奶這個動作，然后用右手戳自己的左手掌。
“不夠快。”奶奶搖頭道。
我加快速度，跟打樁機似得，奶奶卻還是說不夠快，戳到我手都酸了，奶奶卻還在說：“加快，再快點，再快點！”
快到極限，我的胳膊實在沒力了，但奶奶還讓我堅持，我只得改變發(fā)力方式，用大臂帶動小臂，繼續(xù)戳。
“再快，再快，一凡，你能做到的！”奶奶繼續(xù)說。
我繼續(xù)加速，速度未必上去了，反正我自己看著都眼花了，又戳了幾十下，大臂也無力了，我只能扎下馬步，用腰腹帶動胳膊，木然地戳著，再往后，側(cè)面的腹肌都酸了，只得再借助大腿的力量，到后面，應(yīng)該是戳了好幾百下之后，我已經(jīng)完全力竭，只是因為奶奶一直在鼓勵，我才在繼續(xù)做著動作，出手的速度，明顯降低了不少，每戳一下，我都得從腳底發(fā)力，帶動整個身體才行。
“沒錯，就是這樣！堅持一下，一凡！覺得沒勁兒了就喊出來！”
“到底……什么……時候……才、才能……結(jié)束?。 蔽覓暝?。
“再戳一萬下！”
“??？我靠！”我不禁爆了粗口，一萬下，那我的手還要不要了！
“快點，太慢了！”奶奶打了我手一下。
“您……您饒了我吧！”我哀求道，真戳不動了。
“不行，你馬上就要突破了，快點！”奶奶的聲音，居然變得嚴厲了起來，我能明顯地感覺到，她整個人的氣場都發(fā)生了變化，像是她瘦弱的身體里，一頭野獸，不，是一只妖，正是蠢蠢欲動，如果我敢停下來，它就會把我吃掉似得！
我不敢停歇，咬牙硬挺著，喉嚨里漸漸發(fā)出了怒吼——不是憤怒的怒，感覺喊出來，有助于提氣發(fā)力，至于后來，每戳一下，我都會大喊一聲“啊”，我身邊奶奶的身影的聲音，似乎來自宇宙之外，因為在我的眼里，只有已經(jīng)被戳得通紅的左手手掌一個點了。
“好，停！”奶奶忽然叫停，我差點泄氣，整個人都萎了，奶奶一把扶住我，雙目炯炯地說，“來，戳我！”
“??？戳您？”
“來！”奶奶的手，在我手腕下輕輕一抖，竟將我整個人給挑了起來，“扔”到了一米之外，我雙腳落地，自動扎成了馬步。
“來??！”奶奶催道。
“我不敢！”我喘著粗氣，皺眉道。
“讓我來吧！”朧月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而且身上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可能是剛才我戳自己戳的太過專注，壓根兒沒發(fā)現(xiàn)她從被窩里跑出去了。
奶奶猶豫了一下，點頭，讓朧月站在了我面前。
朧月挺胸抬頭，揚了揚下巴：“來吧一凡！反正你怎么戳，我也不會壞，用刀都沒問題的，來吧！”
這倒是，她的修復(fù)能力max，不怕物理傷害！
“那我來了??！”我顫抖著舉起仿佛失去知覺的右手。
“來！全力！”奶奶說。
“??！”我大喊一聲，不自覺地從腳底發(fā)力，力量順著腿、腰、胳膊，傳導(dǎo)到手腕、手指，猛戳向朧月的膻中穴，一擊即中，連我自己都沒想到，竟直接把朧月戳倒了，她的身體像一塊木板，僵硬地倒在了床上！
“朧月！”我趕緊爬上床，把她扶起來。
朧月歪著嘴，口水都流了出來，表情有些痛苦地說：“疼、疼！快幫我解開！”
“怎么解？”我一時間有點蒙了，看向奶奶。
奶奶輕笑，附身過來，輕輕在朧月膻中穴上點了一下，朧月瞬間癱軟，拍著自己胸口，大口地喘氣。
“這就……練成了？”我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剛才那一下，真的有那么大的力氣嗎？
奶奶抓過我的手腕，愛惜無比地揉了揉我的手指頭：“真是沒想到哇，一凡，你的天賦這么好，一點就通，一學(xué)就會！”
“我學(xué)會什么了啊？”我苦笑道，“剛才只不過是一直在戳自己?！?br/>
“那是奶奶在逼出你身體的最大潛力！”奶奶重重點了點頭，“不愧是周衛(wèi)國的兒子，真的不賴！”
這種話，之前奶奶是絕對不會跟我講的，可能是因為我要出山了，才明目張膽地以血統(tǒng)論來表揚我。
我也沒有繼續(xù)追問我親生父親的事情，反正問了她也不會說。
“奶奶，謝謝你教我?！蔽胰嘀沂终f，有點練過頭了，手腕腫脹的厲害。
“這都是你自己的造化，怎么算是奶奶教的呢，不瞞你說哦，一凡，當(dāng)年你爺爺練點穴手的時候，光是練你今天練的這個全身發(fā)力，集中于一點，就練了小半個月，而你，十分鐘就練成了！你的上限，遠比你爺爺還要高！”奶奶眼中有光，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帶著這招兒走江湖，奶奶也放心了！”
“一招鮮，夠用么？”我問，說實話，挺開心的！
“就你這一招，很多人一輩子都練不成呢！”奶奶笑道，“好啦，好啦，不打擾你倆休息了，太晚了，奶奶也該回去睡覺咯，哎，更年期不應(yīng)該早就過了么，怎么還這么容易犯困……”
說完，奶奶眼里的精芒，漸漸消退了下去，又變回到那個慈祥安寧的老太太的樣子，背也駝了回去，拄著拐杖，鏟鏟兒地離開了我的臥室。
“要不要再鞏固鞏固??？”朧月慫恿我，“我還能行的！”
“不用了，我已經(jīng)泄力了。”我說，剛才奶奶是讓我趁熱打鐵，我才能發(fā)出那么大的力道，現(xiàn)在渾身酸軟，肯定做不到剛才那樣了，雖然奶奶把我夸的天花亂墜，但我自己心里清楚，基本功這塊，還差得遠呢！
“要不，咱繼續(xù)玩兒認經(jīng)脈的游戲吧！”朧月又說。
“好，等我先去洗個澡。”我拖著疲憊的身體，進了衛(wèi)生間，洗掉渾身大汗，感覺這輩子都沒一次性地出過這么多的汗，就連沖洗的時候，還在出汗呢。
洗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感覺好些了，我穿上睡衣，回到臥室，朧月大字型躺在我的床上，已經(jīng)呼呼地睡著了。
“哎哎，不玩了??？”我拍了拍她的臉蛋問，不是說好了繼續(xù)玩游戲么？
“嗯……”朧月慵懶地翻了個身，沒能醒過來。
“喂！回你房間去睡唄！”我又推了推她，這回朧月沒反應(yīng)，只是吧嗒吧嗒嘴。
她把我的床給占了，那我只好去她房間，我?guī)蜄V月蓋好被子，來到胳膊她的臥室，躺在香噴噴的床上，回味著剛才練點穴手的點點滴滴，感覺最后那一下發(fā)力，似乎并不完全是肌肉爆發(fā)出來的力量，隨著我那一聲大喊，貌似體內(nèi)有一種類似于“氣槍”發(fā)射的感覺，引導(dǎo)著手臂，把手指射向了朧月的膻中穴，難不成，那就是所謂的“真氣”？
胡亂想了一會兒，不得其要領(lǐng)，不知道明早起來，這招還是否屬于我，迷迷糊糊地，我漸漸睡著，太累了，一覺到天明，等我睜開眼，朧月已經(jīng)回到她自己房間了，正在收拾行李箱。
“幾點了？”我揉了揉眼睛問。
“都快九點鐘啦！”朧月笑道，“快起來吧，金先生在樓下等你呢?！?br/>
“金先生？他來干嘛？”我從床上坐起，沒徹底醒來，腦子有點不好使。
“還能干嘛，接你回鐵嶺唄，你沒看我這收拾行李呢！”朧月白了我一眼，“那個丫頭也在下面呢！”
“那個丫頭……誰呀？”我笑著問，這點是明知故問，我就喜歡看朧月一提碧瑤就氣鼓鼓的樣子。
但朧月沒有中招，咔噠，關(guān)上了行李箱，一腳踹向門口：“我收拾完了，去隔壁幫你收拾，你快去洗漱吧?！?br/>
多好，還幫我收拾行李，真是賢內(nèi)助。
不過當(dāng)我穿著褲頭，去衛(wèi)生間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隔壁房間里，不止朧月一個人，還有個人在幫我收拾行李，倆人甚至為帶那件衣服不帶那件衣服發(fā)生了爭吵。
是碧瑤。
碧瑤：“這么破的衣服還帶著干嘛呀，到鐵領(lǐng)我會給他買新的！”
朧月：“新的沒舊的穿著舒服，聽我的，帶著吧！”
碧瑤：“不行，車里沒那么大空間，只能再裝一個箱子了！”
朧月：“你那么有錢，再弄臺車來不就行了？這個，這個，都帶上！”
碧瑤：“你……這臺燈也帶？你是故意找茬，是吧！”
碧瑤叉著腰，眉頭緊皺，不過看見我站在門口，眉頭又舒展開來，上下掃視了我一眼，有些羞澀道：“怎么穿這么少呀，小心感冒！”
“呵呵，”朧月冷笑，“我床上暖和，所以他才穿這么少的?！?br/>
碧瑤的臉立馬沉了下來：“你剛才不是說，昨晚你們分開睡的么！”
“我說過嗎？”
“說了，你是睡這個房間的！”碧瑤肯定道，旋即也冷笑，“他肯定是煩你，才不愿意跟你一起睡的！”
“切！你問問他，敢煩我嗎？他是因為喜歡我的味道，才會去找我的床睡的！”朧月當(dāng)仁不讓。
我黑著臉，默默離開了戰(zhàn)場，進了洗手間，把門反鎖，怕她倆吵急眼了，過來找我給評理……
好在行李收拾的還算順利，等我洗漱出來，她倆，以及行李箱都下樓去了，一套嶄新的運動服擺在朧月的床上，給我準備的，我換上新衣服，下樓，金先生，金太太正坐在沙發(fā)里和爺爺奶奶聊天。
看爺爺?shù)纳駪B(tài)，似乎還對金先生有點生氣，沒給什么好臉色，金先生卻表現(xiàn)的臉皮極厚、脾氣極好，一說話就往前躬一躬身子，一口一個“吳老前輩”或者“叔叔”。
見我下來，金先生、金太太起身迎接，對我可是明顯比之前客氣太多了，寒暄幾句之后，金先生小聲催道：“一凡，趕緊上路了，鐵領(lǐng)那邊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們的新家，定了吉時，等你和碧瑤回去燎鍋底兒呢！”
燎鍋底兒是本地搬新家的習(xí)俗之后，一般由男女主人共同進行。
“我也要燎鍋底兒！”朧月冷不丁崩出了一句。
“沒問題，沒問題，”金先生笑道，“金某也為參仙人準備了一套新家，就在一凡碧瑤他們家隔壁！”
應(yīng)該是他知道了朧月要跟我一起去鐵領(lǐng)的決定。
“不，我要跟她們一起住！”朧月噘嘴道。
“啊？”金先生瞪大眼睛，“你們仨，一起住……那不得整天干架?。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