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影，老實說，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是他派到這里間諜？”

    “不是。”顧影立刻否認，眼睫扇動，“這次幫蘇揚無論怎么解釋都是我錯，我并不想為我疏忽狡辯。不過，從始至終我沒想過要損害ig公司利益?！?br/>
    “可你已經(jīng)損害了！而且，還是很大一筆損失！”燕北駁斥她話，眼底濃濃黑郁都是興師問罪，“顧影，你背叛是所有用心做方案同事！”

    這個罪名扣得讓她喘不過氣。

    顧影沒有回話。

    手，下意識將她握緊。

    只是……

    呼吸，屏住。

    差點，握不住手機。

    “真要把她開除？”看了眼他不善臉色，季南問。

    樓下，顧影被車接走了。此刻來接她，除了蘇揚以外還能有誰？

    …………………………

    車，一直往前開。

    站一旁季南狐疑瞥她一眼，“那份方案既然是你們一起做，北知道，又有什么稀奇？”

    蘇揚神色微頓，“……你又何必拘泥于ig上班？我們ef一樣有你發(fā)展空間！”

    “不過，她看起來好像并不知道那份方案有你主意，這是怎么回事？”季南環(huán)胸，斜靠落地窗上。

    那一聲，從電話那端傳來，清晰落耳畔，顧影只覺得有些暈眩。

    蘇揚轉(zhuǎn)頭看向她抱著東西，微皺眉，“他們把你開除了？”

    “難道你自己不知道么？”季南覺得顧影樣子尤其稀奇。

    “對不起。蘇揚，我想，也許……我還不夠愛你！”

    他眸色越深。

    他氣勢逼人，讓她微退了一步。

    “你這么有空猜我心思？”燕北神色依舊冰冷，摁了內(nèi)線撥給安然，當(dāng)機立斷吩咐：“讓項目組人準(zhǔn)備一下，立刻到會議室。全部人都到！”

    “你還沒有回答我問題?！奔灸喜凰佬睦^續(xù)追問：“我看，除了氣她壞了我們事，你氣……應(yīng)該是她不辭辛苦幫蘇揚做‘間諜’吧？”

    歡樂曲，卻沒有沖淡一點點空間里僵凝。

    沉默將手機從兜里掏出來，貼耳邊。每一根手指，都繃得僵直。

    心尖兒隱隱顫栗。

    那嬌小身影，站那兒，根本就是模糊不清?？墒?，他卻偏偏就是一眼能認出她來。

    視線，看著她發(fā)紅眼眶。薄唇掀動，好一會兒，他幽幽開口：“喂?！?br/>
    蒙著霧氣眸底，隱隱有一份期待。

    顧影一震。

    蘇揚將車戛然停街邊。顧影推開車門，就要下去。蘇揚卻忽然伸手將她扣住。

    季南頷首，“尤其是輸給蘇揚，對吧？不過，感情這一仗……”

    背叛？

    “小影，你哪？”蘇揚聲音從那端傳來，話中有擔(dān)心。

    “你也知道只是‘幾乎’，也就并不是百分百確定！”燕北收拾資料，將郵件整理好，重合上電腦，瞥向季南：“準(zhǔn)備開會！”

    顧影精神不濟，“我公司門口，我想和你談?wù)?。?br/>
    突兀鈴聲，乍然辦公室里響起。

    雖然不曾見過，可他像個真正朋友……

    深吸口氣，她依舊深深看著他，又補上一句：“是你，真好……”

    他一直有問必答，耐心、博學(xué)。

    “蘇揚，對不起，我……其實并不想結(jié)婚……”

    蘇揚面色微凝，“我承認是走投無路，希望能有你幫忙。如果我告訴你對手是姐夫，你一定會毫不猶豫拒絕我！”

    蘇揚來電話時候，她正搬著自己東西站ig公司大樓下。

    “姐夫沒有拿到這個案子，你很傷心？”蘇揚側(cè)目，看著她難過側(cè)顏。

    燕北森冷視線掃過來，季南立刻捂嘴，不再繼續(xù)戳某人痛處。只口齒不清說：“以郁總氣度，讓他朝令夕改，這幾乎沒有可能。”

    短短兩個月時間，她調(diào)動數(shù)次，終于，走出這里。

    狐疑順著他視線往下看過去，季南微揚眉。

    她頓了一下，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只是牢牢鎖住燕北。

    真是他……

    可是，卻無從辯解。

    終錯錯你?！疤K揚……”輕輕喚他一聲，有些無力，“你……很清楚，這次競爭對手有ig公司，對嗎？”

    深吸口氣，半晌，才輕淺而哽咽開口：“對不起……”

    “怎么了？”

    視線投向季南，錯愕呢喃：“你說……是我和他？”

    “沒關(guān)系，小影，你去我那。”蘇揚探手過去，握住她手。她小手，冰冷無溫?！皠e胡思亂想。我可以立刻讓公司給你安排進項目組。正好，我們項目組經(jīng)理位置一直空著。這次能拿下郁總投資，全部都是你功勞?！?br/>
    “其實你也很清楚，ig公司一旦落選，我就會被開除?！?br/>
    掙扎著，將自己手，從他手里抽開。

    “還有一周郁總才會和ef正式簽合同。挑公司里好人出來，一周內(nèi)我要見到一份全方案。”

    季南不解視線下，她翻出通訊錄中那個從來沒有名字代號。

    要開除自己，亦是理所當(dāng)然。如今，她也沒有再留下立場。

    “我說，北……”季南睨他一眼，“你到底有沒有弄清楚，你真正氣是什么？”

    這個案子，公司上上下下都很看重。哪些競爭對手，他自然心如明鏡。

    樓上。

    “疑人不用！”他話，言簡意賅，擲地有聲。

    總裁辦公室內(nèi)，燕北從上而下俯瞰。

    “……好?！睕]有再多說，顧影將電話切斷。

    “顧影！”蘇揚看她。

    “停車吧?！鳖櫽坝纤暰€。

    他她迷茫時候，替她解圍。

    原來，教會自己是他。

    “我不喜歡打敗仗。”

    她一愣。

    “就那等我，我馬上過來。再幾分鐘就到了?！?br/>
    顧影吁口氣，只是垂目看著懷里紙箱。

    “還想爭取這個客戶？”季南問。

    卻也不敢期待……

    揚唇，努力微笑，眼角卻已經(jīng)濕潤。

    “不……”顧影搖頭，終于開口說話，“不是我功勞。有很大一部分，是燕北功勞?！?br/>
    當(dāng)初，她之所以毫不猶豫想要幫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心里那份愧疚感作祟，所以總想做點什么給他補償。

    ………………………………

    她指了指自己，又比了比燕北，滿臉不確定。

    “蘇揚，你把我放路邊，讓我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吧。”這件事她錯得太離譜，所以，她需要反省。

    這回，換他愣住。

    “為什么……你們手上會有這么精準(zhǔn)風(fēng)險提煉書？那份策劃案……”

    燕北站那，握緊手機。唇線，繃緊，沒有開口。

    “說來話長?！?br/>
    驚嚇，只一時。等醒悟過來，她卻變得加堅決。

    她不可置信盯著燕北，牢牢，哪怕是一刻都不曾挪開視線。手，從口袋里摸出手機來。

    他卻不給與回應(yīng)，卻也沒有要反駁季南意思。

    他立那。

    她驚愕瞠目，扭頭看向燕北想要確認。

    所以……

    他都陪自己到很晚。

    “和燕北有什么關(guān)系？”蘇揚聽不懂她話。

    那份方案里，多少他建議？

    隔著一米，她定定看著他，他目光亦不曾閃避，只是，那雙眼，已經(jīng)深不見底。翻涌情緒，亦是她參不透?？墒?，卻一下一下繃著她心……

    每一個字，他都咬得極重，眼神盯著她，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這樣，滿意嗎？”

    半晌，都只能怔忡盯著蘇揚。

    這幾晚……

    可是，自己到底又愧疚什么？

    季南一頭霧水將視線自兩人身上逡巡，不知道這兩人搞什么。好端端，就站對面，還打什么電話？

    燕北冷冷盯著她。

    “小影，和我說句實話！”蘇揚深吸口氣，沉沉盯緊她，“你現(xiàn)這樣傷心，到底是因為我沒有事先告訴你對手有姐夫，還是根本就是因為你見不得姐夫輸，受不得他對你失望，承受不住他對你誤解？”

    “你走吧！”松開她下頷，他重重看她一眼，唇繃緊，終于開口，“既然你那么有心，我放你回他身邊！”

    “所以……她把你們一起做方案交給蘇揚，也算是無心之失?！?br/>
    …………

    號碼撥出去。

    燕北沒有回他話，轉(zhuǎn)身回到辦公桌前坐好，打開電腦。

    一個事實，正破土而出，要變得清晰。

    這一回，燕北沒有再回話，只是專注看著樓下，眸色深沉得有些駭人。

    抬頭，看著燕北繃得緊緊面頰，她可能平靜問出自己心里疑惑，“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再開口話，卻是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背叛’這二字，扣自己頭上，當(dāng)真一點不冤枉。

    蘇揚無可反駁。

    “以前你從來不會將工作上東西，放車里?！睕]有回答，顧影繼續(xù)說。

    因為想要悔婚而愧疚，所以……

    希望可以做點什么補償?？墒?，結(jié)果，卻沒想到誤傷了燕北……

    想到他那樣質(zhì)問自己樣子，顧影深吸口氣，藏住胸口隱隱作痛。垂首，歉疚看了眼蘇揚，緩緩將戒指從指上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