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興帝昨夜用過晚膳后,就聽人提起,外間滿是風(fēng)言風(fēng)語。
而向昭興帝講述外間謠言之人,正是最近帝王座前的大紅人,新任掌印大太監(jiān)林鐸!
若是一個普通臣女,昭興帝自然不會多問,但這荀家七姑娘畢竟是三皇子蕭櫚既定的皇子正妃,他就不能不關(guān)注了。
即便,蕭櫚并非他最中意的皇子……
聽林鐸說,這姑娘性子不好,與家中姐妹相處得也不怎樣,昭興帝已覺不喜。
而后又聽說她毀容了,昭興帝當(dāng)即便要召蕭櫚過來問話,想說服兒子放棄荀元惜,在荀府,另擇一嫡女承繼當(dāng)初廖淑妃與安北將軍夫人的諾言,完婚。
但轉(zhuǎn)念想起荀頌端方正直的品行,以及他對這個嫡孫女的疼愛,昭興帝又覺得,外間謠言恐怕不可盡信。
于是,早朝結(jié)束,忠臣退下后,他獨留荀頌說話。
君臣拉家常般閑聊一番下來,昭興帝已確認(rèn)外面那些都是謠傳,還是有心人刻意為之。
雖然尚不知曉究竟是誰要非要與荀頌這個嬌養(yǎng)閨中的小孫女過不去,又有何過節(jié),起碼,聽完荀頌的話,昭興帝對荀元惜的印象已徹底改觀。
不過,繞是荀頌將他這年紀(jì)最幼的嫡孫女吹得天花亂墜,說她多么聰慧過人,多么識大體、知進(jìn)退……
若不是方才,遍尋不著的天機(jī)老人主動求見,并且提起荀元惜,昭興帝倒還真沒想過要召見這小姑娘。
如此,荀元惜一行四人,奉旨一入弘光殿,施禮起身,抬眼便看見端坐八寶鑲金榻之上的昭興帝身邊,竟然還坐著一人,一個白眉、白發(fā)、白袍,容顏卻如少年般光潔、俊秀的怪異老者!
蕭櫚、廖敏玉都不曾見過杜慕,甚至可能就連天機(jī)老人的威名都沒聽過,見此,不由得大感意外,趕緊搜羅記憶,想要確定這老者究竟是哪個鴻儒。
荀元惜卻是縱使心下早有準(zhǔn)備,還是激動不已。
杜翁!
真的是杜翁!
未免露出異色,叫人懷疑,她強(qiáng)忍著想要上前抓著杜翁問前世后事的沖動,裝作與蕭櫚、廖敏玉一般恰到好處的詫異模樣,呆立原地,攏在袖中的手,卻已緊緊握起。
同樣也有著兩世記憶的衛(wèi)廷,心底則是波瀾不興,只在敏銳地察覺到身前的荀元惜情緒失常后,眼底才悄然閃過一絲疑惑。
而端坐榻上的昭興帝分明看見了兒子眼中的詫異,卻并不向眾人介紹杜慕,只是定睛打量荀元惜。
嗯,身量是有些不足,但這容貌確實無可挑剔,筆挺的站姿和一身磊落氣質(zhì),更是出眾!
看樣子,此女性情應(yīng)當(dāng)也如荀頌所言,的確堪配老三。
昭興帝這才笑起來,吩咐賜座。
蕭櫚挨著荀元惜,與衛(wèi)廷、廖敏玉一起謝恩坐下后,便想開口,問那老者身份。
然而,荀元惜卻搶先開口:“陛下,臣女斗膽,有個不情之請?!?br/>
昭興帝滿以為她是要這兩日,京中那些傳聞討個公道,于是興味挑眉。
“哦?你且說說看?!?br/>
不料,荀元惜卻是語出驚人。
“臣女請求陛下,恩準(zhǔn)臣女另擇夫家,自行婚配!”
“什么?”
“放肆!”
殿內(nèi)靜了片刻,而后,蕭櫚的驚呼與昭興帝的怒喝聲同時響起。
一個臣女,居然斗膽要退皇子的親?
這簡直是……
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不僅昭興帝與蕭櫚,便是垂眸坐在昭興帝身邊那太師椅中的天機(jī)老人杜慕,也都忍不住掀起眼皮,捻須直視荀元惜。
唯有衛(wèi)廷,自己都弄不清楚心下愉悅從何而來,嘴角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yáng),勾起一抹醉人淺笑。
廖敏玉則是心下又驚又怒。
這荀元惜,莫不是真摔壞了腦子吧?
表哥可是陛下的親生子,是皇子??!
何況,表哥素有賢名,多少名門貴女想要嫁給表哥?甚至都不在意是嫡妻,或是庶妾!
想她荀元惜,不過一個寒門出身的尚書家的嫡孫女,能夠嫁給品貌如此出眾的表哥做正妃,真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可她,居然要放棄這唾手可得的尊榮,居然說要退婚?
瞠目結(jié)舌盯著荀元惜看了片刻,見她面色肅然,不似說假,廖敏玉頓時覺得,荀元惜只怕不是傻了,而是瘋了!
嘴角一撇,她就要露出譏諷笑意,可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之前同車時,荀元惜說過的那番話。
送你一場大機(jī)緣……
大機(jī)緣?
難道……
對!
對對,雖然荀元惜退親的可能幾乎為零;但她若真能成功退婚,那自己,豈不就是最有可能成為表哥正妃的人了?
念頭這么一轉(zhuǎn),廖敏玉再顧不得嘲笑荀元惜,更不再氣憤和鄙視她不知好歹,反而擰著衣擺,壓抑著心底的興奮與激動,默然祈禱事態(tài)能如荀元惜,以及自己所愿。
但是,廖敏玉怎么也沒想到,她終究還是小看了荀元惜。
荀元惜說送她一場大機(jī)緣,還真就是親手把那皇子正妃之位,送到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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