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溯滿滿將臉貼在寧夏的額頭的時候,他猛然發(fā)現(xiàn)懷里的女生體溫不正常的高,細密的劉海因為汗水黏在一起,耷拉在額頭上,手足冰涼,用手比了比彼此的體溫,證實寧夏在發(fā)高燒。他急忙打開衣櫥拿出自己的衣服包裹住僅穿著自己白襯衫的女生,打橫抱起來,“寧夏,我送你去醫(yī)院”,邊說邊往外走。
可略微清醒過來的寧夏拉住他胸前的襯衫,拼命搖頭,氣若游絲地說著,“不……不……我不去醫(yī)院……我不去醫(yī)院”,并在秦溯懷里掙扎起來。
“你在發(fā)燒!”秦溯強硬地按下她抗拒般亂動的手,“聽話,我會陪著你”,像哄孩子一樣哄著她。
寧夏半闔著眼,更加激烈地掙扎起來,“我不要!我不要去醫(yī)院!”稍稍寧靜下來,埋頭在他胸前,汨汨的淚水滾滾流下,滴落在胸口,氳出一大塊水漬,“求求你,不要去醫(yī)院”。
他妥協(xié)了,她總有辦法讓他妥協(xié)。秦溯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帶上被子,急急忙忙地去衛(wèi)生間找來毛巾,擰干了水,搭在她額頭上降溫,又開始翻箱倒柜的找藥,家里只有幾包沖劑,他皺著眉頭泡好,扶起寧夏讓她無力的身子靠著自己坐直,環(huán)抱著她小心翼翼地將吹涼的藥送至寧夏嘴邊,可她剛喝了一口,便全部吐了出來,黑色的液體濺在身上、床上,一片狼藉。秦溯不知所措地立在那里,仿佛打碎了花瓶的小孩一般。
秦溯聽著她痛苦地哽咽和偶爾夢中的囈語,折騰了一上午,寧夏仍然反反復(fù)復(fù)的發(fā)燒。他沮喪而挫敗地捶著墻,罵自己沒用,他多么想代替她生病啊。
他沒辦法放下這樣的寧夏去上班,下定決心要立刻帶她去醫(yī)院,于是果斷打電話告知助理自己今天不去公司了,并囑咐誰也不要騷擾他,然后撥打肖辰翊的手機,想要和他改日碰面。
誰知,和肖辰翊說話的功夫,一個陌生的女人搶過電話,用無比快速的語調(diào)指揮自己,沒明白過來的秦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按照她說的去做,甚至跑出去買來了盒裝藥片,沒想到寧夏竟乖乖的聽話吃下,沉沉地睡著了。
秦溯看著她寧靜的睡顏,終于松了一口氣,放松下來之后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許久,秦溯單手扶頭,放聲大笑起來。
原來喜歡一個人,可以讓人情緒波折如此之大。秦溯想,自己一直以來都游戲般的活著、算計著、掠奪著,不能在乎任何人任何事。他一直都告訴自己,要做強者就要學(xué)會舍棄,就要能夠承受一切,要讓自己足以坦然面對一切恐懼和失敗??墒?,當(dāng)眼前這個女孩滿臉蒼白地倒在自己懷里,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他輸不起,他害怕成為她生命中的匆匆過客。
如果有一天,你走進我的心里,你會哭,因為里面全是你。
如果有一天,我走進你的心里,我也會哭,因為那里沒有我。
--------------------【我是安雅VS秦溯的分界線】-------------------------踩著削尖的十二厘米高跟鞋,安雅腳下生風(fēng)地自電梯里走出,讓肖辰翊有一種她隨時都能將地面鑿出一個坑的錯覺。她眼神一挑,指指大門,問道,“就是這兒?”肖辰翊忙不迭地點頭。
按下門鈴,房里傳來腳步,一個穿著皺巴巴像被水泡過的白襯衫、面容憔悴的英俊男人打開了門,安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一樣轉(zhuǎn)身朝向一臉痞笑的肖辰翊,“你確定我們不用報警嗎?”
脫力地將面露詫異的安雅拖進秦溯的公寓,指著男人雞窩般的頭發(fā)揶揄道,“Neal,如果你沒有告訴我的話,我會以為你對付的是一頭成年雄獅?!?br/>
伸手揉揉太陽穴,疲憊地指了指房間門,沉聲說,“聲音小點,她剛剛睡著?!?br/>
幾時看過一向笑得老神在在游戲人間的秦大少露出這么正常的表情來,肖辰翊長大了嘴巴,不可思議地勾住他的脖子,“你不是Neal!你是誰?快說!”
不耐煩地推開肖辰翊,秦溯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fā),恢復(fù)平時精明的樣子,優(yōu)雅地落座在依舊用一雙冷目四下打量的安雅面前,用低音口琴般動聽的聲音問道,“你是寧夏的朋友?”
“這話應(yīng)該我問你,這位不知道叫什么的衣冠不整先生?!?,安雅像是豎起羽毛的雌鳥一樣毫不留情的出言譏諷,“首先,我必須搞明白,為什么顧寧夏會在你家里,還發(fā)著高燒?其次你又是誰,和她什么關(guān)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等一下我要把她帶走?!?br/>
被眼前這個妝容精致的女人如此凌厲的詢問著,秦溯臉上是始終如一的完美笑容,狼狽的衣物和疲倦的容顏絲毫沒有損壞他臉上漾起的微笑,他像是一個高段位的劍客,電光火石間有條不紊地迎戰(zhàn)著對手?!斑@樣想來,你應(yīng)該是寧夏的朋友吧。首先她為什么在我家,又為什么會發(fā)燒,我想你應(yīng)該去問一個人……”
“誰?”安雅如是問道。
秦溯甜膩的語氣里凌厲地吐出一個名字,“陸然”,在看到安雅秀麗的眉毛皺成一團后,繼續(xù)自顧自地陳述,“其次,我是誰你可以直接問這個男人,”隨手指了指一旁的肖辰翊,“至于我和寧夏什么關(guān)系?讓我想想……應(yīng)該說顯而易見的,我喜歡她?!蔽⒉[的眼眶里彌漫著笑意,“最后,在她沒有康復(fù)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把她帶走。”
安雅探究地看著眼前這個笑瞇瞇的男人,剛剛那番話帶著不動聲色地強硬語氣,驕傲且自信,讓她十分不快,她不能在沒有確認這個男人是無害的之前,讓寧夏和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想到這里,眼中漾起堅決,與之對視。
“是嗎?等下寧夏醒了,我們大可以問問她到底是和我走,還是留在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家里?”
“這樣也好,那么在她沒醒之前,就請先回吧,之后,我自然會把她送回去的。”
“呵呵,你真是說笑了,完全不用這么麻煩,到時候她會和我一起走?!?br/>
“……”
“……”
“我說,你們倆這是怎么了?針尖對麥芒似的,小爺我還在呢,能給我點面子嗎?”被無視的肖辰翊看著兩人硝煙彌漫的樣子,仿佛間就是一只狐貍精和一只蛇精在往死里斗法,連忙充當(dāng)著和事老。
“有你什么事兒?!”
“你有面子嗎?!”
兩人同時不留情面地給予肖辰翊沉重的一擊,繼續(xù)互相瞪視。
碰了一鼻子灰的肖辰翊認命地將頭歪倒一邊,不高興地嘟囔道,“我招誰惹誰了,這里外不是人的。”
里屋,寧夏悠悠轉(zhuǎn)醒,抬眼看見天花板上簡潔的吊燈,取下頭上沒有溫度的毛巾,坐起身疑惑地四下,潔白的墻壁、品味獨到的裝潢,這完全是自己陌生的地方。起身下床,虛弱無力的感覺襲來,讓她一陣踉蹌,連忙扶住墻壁站穩(wěn)。這時,她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穿著一件寬大到垂直膝蓋的男式襯衫,兩條腿光溜溜地暴露在外面。恍惚間想起昨天照顧自己的秦溯,面上一熱,有些尷尬地靠墻站立著,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不過一向隨遇而安的寧夏定下心,坦然地打開門,想著怎么都得出去感謝他的照顧。
“安雅!”寧夏一眼就看見對面沙發(fā)里正襟危坐、優(yōu)雅端莊的安雅,不禁叫出了聲。
盯著秦溯虎視眈眈的安雅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后快速轉(zhuǎn)移視線,在看見扶著墻面色蒼白的寧夏后,立刻站起來,準(zhǔn)備過去攙扶她??墒?,一個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地搶先竄了過去。
秦溯拿起手邊的毛線外套將寧夏裹了個嚴實,轉(zhuǎn)頭警告般地瞪了吹著口哨的肖辰翊一眼,擔(dān)憂地對寧夏說道,“怎么起來了,再多睡一會兒,你才剛剛退燒,沒什么力氣吧,”視線對上寧夏脖頸至胸口處沒有扣好扣子的雪白皮膚上,迅速移開,不太自然地柔聲責(zé)備,“出來也不知道披件衣服,還想再生病嗎?”
寧夏略帶歉意地答道,“對不起,想著怎么都應(yīng)該跟你說聲謝謝,就這么出來了?!?br/>
寵溺地揉揉女生柔軟的發(fā)頂,秦溯心情一陣大好,“說什么謝謝,你用得著跟我客氣嗎?”對上寧夏水汽彌漫的眼眸,動情地說,“下次別再生病了。”
兩人肆無忌憚地溫馨對話,完全無視客廳里還坐著的兩尊大佛。
肖辰翊一臉看見外星人造訪地球的驚恐表情,揉著眼睛指著他們大叫,“我受不了了!把我認識的那只狐貍還給我!這樣溫馨的場面是想把我內(nèi)心的黑暗都勾出來嗎?!”
“我看他是狐貍精吧?!卑惭虐欀碱^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并在那個“精”字上咬牙切齒地加重語調(diào),而對面的秦溯只是不置可否地對她投來微笑。
從剛剛和秦溯的簡單交談來看,她就知道這個男人很不簡單,似笑非笑的表情掩飾著自己的心機,讓人看不透,看他對寧夏一往情深的樣子,帶著幾分勢在必得,安雅不知道,寧夏被這樣的人纏上是幸還是不幸。
暗自頭疼,這丫頭遇上的怎么都是這般厲害的人物,之前一個冷酷如冰的陸然就把她搞的遍體鱗傷了,如今這個笑得跟陽春三月一樣的男人到底能不能守護寧夏,她不得而知。甚至,安雅并不確定,在經(jīng)歷過陸然的事之后,她還能不能愛上別人。
說實話,安雅真的很后怕,怕寧夏好不容易能夠坦然面對當(dāng)年的事之后,再度掀起滔天巨浪。三年前遭遇陸然母親那樣巨大的羞辱,從小體質(zhì)就不好的寧夏幾乎在醫(yī)院住了半年,看著病床上那么瘦弱憔悴、還要叮囑所有人瞞著顧寧宸、不想破壞他和陸然關(guān)系的寧夏,安雅恨自己當(dāng)時不在她身邊,沒有能夠保護她。而這回,面對陸然時隔三年后的再次回歸,這個叫秦溯的男人帶著掠奪地氣息的闖入,對寧夏而言,是能夠抓住的一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救命稻草,還是帶她走入萬劫不復(fù)的黑暗深淵的醉人毒藥,安雅實在是沒有把握。
就在安雅皺眉思索的時候,包里傳來響亮的手機鈴聲。
略微愣神后,安雅平靜地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蕭瀟”三字,便凝下心緒,接聽起來。
電話那頭蕭瀟的聲音像是陰森的屋里踏出的沉重腳步聲,冰冷而凝重。
“安雅,路淼出事了?!?br/>
瞳孔驟然緊縮,心肌猛烈地跳動,仿佛教堂敲響了挽鐘,安雅的腦海里仿佛有什么被炸響,刺骨的恐懼感瞬間席卷全身。
秘密,如同三渡河旁妖艷綻放的曼珠沙華,鬼魅般四處張揚。
在漫無邊際的黑色里,看似平靜的湖水,有暗涌澎湃。
我們,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