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歷八七一八年,炎夏。
大秦北境,朔方郡,山陽縣東北邊界。
“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加油,羽哥加油?!?br/>
一座石屋青瓦的小院中,一個明眸皓齒,年歲大約在十一二歲,穿著一身精心縫制的雪龍甲的靈動少女蹲在院子里為身前坐著俯臥撐的同齡少年鼓勁加油,少年穿著雪龍皮制成的坎肩,雙臂裸露在空氣中,卻無幾分肌肉凸起,而透過衣領(lǐng)口,更是露出如排骨一樣的身子骨,顯得十分干瘦羸弱。
滴答!
還不及八十個數(shù),少年的雙臂已如灌注了千斤的鐵條,額頭上,汗珠啪嗒啪嗒的滴落,打濕了身下的青石板,“八十!”少年咬著牙,仿佛使出了吃奶了力氣,大吼一聲,但支撐的雙臂卻是一個勁的抖動,身體沉下的那一剎,雙臂似使盡了全部的力氣。
噗通的一聲,少年趴伏在地,貼著地面的上的臉龐呼哧帶喘。
“八十個,羽哥,比昨天還多了三個?!币慌缘拿黜倥吹脚肯碌纳倌觐D眉開眼笑的說著,嬌柔的身體湊上前,頓有一抹寒冬臘梅的暗香撲入少年鼻中。
“嗯!”少年憋足了口氣,嗯的點了下頭。
吱嘎!
小院的門被從外推開,從門外走進(jìn)一個中年的美婦,頭頂著一木盆,手中拿著木槌,看到院中趴倒的少年,頓有些驚慌失措,丟下手中的木盆,卷過一道香風(fēng):“凝香,你個臭丫頭,我讓你照看羽哥,你又不聽話,你不知道羽哥體弱,要是又累病了可怎么辦!”
“?。 鄙倥粗缒咐匣⑾律綐訐鋪淼哪?,頓一下跳開:“娘,羽哥就該多鍛煉,要不成天躺在屋里,會更虛弱的!”
“娘,別打凝香,都是我不中用,連幾個撐起都做不起,秦烈他們都已經(jīng)隨著爹爹去外圍獵了?!鄙倌暧行┗倚膯蕷獾恼f著,美婦見狀,頓蹲下身,一把將少年摟在懷中,柔軟的胸脯頓貼在秦羽的口鼻之上。
“羽哥別跟秦烈那些夯貨比,他們是四肢發(fā)達(dá),但日后也就是當(dāng)大頭兵的貨,咱們羽哥的聰慧豈是他們能比,等這個夏天過了,娘跟你爹就送你去鬼谷學(xué)院,那些百人敵,千人斬的武將,日后只配給咱們羽哥提鞋,當(dāng)跟班?!?br/>
“鬼谷學(xué)院!”少女凝香聞言,聽著美婦的話,頓眨了下靈動的雙眸,有點不敢相信。
“鬼谷學(xué)院?!鼻赜鹨侧哪畹溃砉葘W(xué)院,那可是大元九州最負(fù)盛名的學(xué)院,歷史比起大元朝還要久遠(yuǎn)的多,而據(jù)大元朝史料記載,當(dāng)初大元開國之君能定鼎九州,大半是靠一文一武兩大功臣,而這兩人,都出自鬼谷,而自那之后,但凡能入鬼谷學(xué)院的,出則拜將封侯,廟堂立相,無一不是一時人杰,同樣,這樣的鬼谷,可不是說進(jìn)就能進(jìn)的,就算當(dāng)今七大諸侯國的王世子都要通過考試方可入院,沒有后門可走。
而他,如今已十二,別說斗魂覺醒,就連上下山道都會累的氣喘,他怎么可能進(jìn)得了鬼谷學(xué)院,哪怕是要成為術(shù)師,身體太弱也不行的吧。
“堡主狩獵回來了!”
“爹回來了!”聽到門外的呼喊,少女頓扭身朝外看去:“娘,爹回來了!”說著,一溜風(fēng)的朝外跑去。
“好了,別想那么多,既然爹娘敢這么說,那就是有把握,你且將心放在肚子里,走,去門外,迎一下你爹!”美婦說道。
“嗯!”
牙山堡,位于一座****的石山之頂,山頂被大自然鬼斧天工的削平成一座石臺,而這里,也是中原跟蠻荒邊界之地,從此處往北,山巒漸平,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蠻荒草原,那里也是妖獸部落的放牧之地,而往南,是縱橫千壑的起伏山脈,地形險峻,也是阻擋妖獸南下的屏障。
隨著巨木的寨門被打開,一只超過兩百余人的狩獵隊扛著此次狩獵的魔獸進(jìn)入堡內(nèi)。
“快看,是石巖巨蟒,這身軀可真長,至少有二十多丈,怕得有幾千歲。”堡門口的人群中,突的響起一個驚呼聲。
“切,這算什么,石巖巨蟒的身軀可是堅如磐石,刀槍難傷,想要擊殺,唯有從蛇口下手,那可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會被石巖巨蟒吞的渣滓都不剩?!?br/>
“堡主,威武!”
“堡主,威武!”不知誰喊了一聲,隨后擁擠在街道兩側(cè)的人們紛紛齊吼,而狩獵隊伍里的人也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振臂揮舞,盡管他們的獸皮衣很破爛,還滿是血污,但卻更顯勇武。
站在街邊上的秦羽看著狩獵隊,尤其是隊伍中,還有幾個與他同齡的少年,那健碩的如小牛犢般的身體,讓秦羽不由得有幾分艷羨。
“父親!”
“嗯。”跟秦羽的羸弱,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相比,秦羽的父親卻是十分的魁梧,身高八尺,體魄雄渾,站在秦羽身前有如一座小山般堅實,國字臉,劍眉虎目,而剛狩獵回來,渾身上下充滿血煞的氣息,讓院子里的氣溫都不由得低了三度,不過在外不茍言笑,嚴(yán)肅的秦武在看到秦羽,雙眸里卻說不出的溫柔。
“爹先去洗洗,一身的血污,他娘,跟羽哥,還有你這個丫頭都進(jìn)屋,這次獵殺石巖巨蟒,可算是殺著了,有了這東西,或許能幫羽哥易筋洗髓,增強(qiáng)幾分體質(zhì)?!?br/>
“當(dāng)家的,莫非這石巖巨蟒凝出了魂珠?”美婦聽言,眼前頓一亮,看向秦武問道。
“嘿?!鼻匚淠樕弦恍Γc了點頭。
屋內(nèi),門窗都被關(guān)了上,頓顯屋內(nèi)有些昏暗,而洗過澡的秦武從一個獸皮袋中,掏出一顆嬰兒拳頭大的珠子,珠子散發(fā)出金黃色的光暈,猶如夜明珠般明亮。
咕嘟!
秦羽吞咽了口吐沫,這么大一顆魂珠,可是十分難得的寶貝,要知道,獵人口中口口相傳一句話,非王不有,百里挑一,也就是說,這魂珠只有獸中王者才有,而且百頭之中才會出那么一顆,當(dāng)然,這魂珠的作用,不僅可用來直接吸收修煉,更是煉丹不可或缺的原料,價值連城。
“哇,好漂亮!”一旁的凝香看著這魂珠,頓忽閃著水靈大眼。
“可惜沒有方士,不然用其煉制成易筋洗髓丹,或許凝香…,不過,也只能這樣了,他娘,你去收拾下密室,準(zhǔn)備一下?!鼻匚溆悬c遺憾的說著,抬起頭看向美婦。
“嗯!”
美婦點了下頭,卻拉著女兒凝香前往密室,屋子里頓只剩下父子兩,秦羽拿著手中的魂珠,抬頭看向?qū)γ娴那匚?,希冀的道:“父親,有這魂珠相助,我易筋洗髓之后,我的身體是不是就不會這么羸弱了,跟秦烈他們一樣,可以練武了!”
“呵,易筋洗髓,可填補(bǔ)先天不足,自可讓風(fēng)哥身強(qiáng)體健起來,不過,比起練武,我跟你娘更希望你成為一個術(shù)師!”
“不要,我要成為像父親一樣強(qiáng)大的騎士。”秦羽搖晃了下頭,語氣十分堅定的道,大元帝國的修煉體系還是由數(shù)千年前,開國圣武大帝制定的功勛轉(zhuǎn)策封爵制傳承而來。
普通:人階九轉(zhuǎn)。
士階:地士,天騎。
將階:星辰,銀月,金陽,稱號。
王階:超凡,入圣。
皇階:神
“只是騎士么,這點志向可不夠,我們羽哥日后,可是要超凡入圣,列封諸侯,甚至成為一代神皇,怎么,連這一點雄心都沒有!”秦武拂著秦風(fēng)的頭,道。
大元帝國,使的是實力與爵位劃等的爵武體系,也就是說,你實力達(dá)到一定層次,就能從大元朝廷討到相應(yīng)的爵位,如他父親秦武,實力為天騎士,對等的爵位就是男爵,可領(lǐng)有一塊封地的,不過,爵武體系傳至今日,早已崩壞,但這一體系卻依舊是劃分實力的一個標(biāo)準(zhǔn)。
可以說,你實力到了,可能封的是散爵,虛爵,沒有領(lǐng)地,但如果你連實力都不夠,那是絕對不可能封上侯,至于侯以下,卻是沒資格開府建牙,成為諸侯的。
“當(dāng)然有,當(dāng)年圣武大帝也只止步圣王,我一定會成為那個超越他的男人,成為一代神皇!”秦羽站在床上,這一刻,似乎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雄心壯志,秦武抬頭看著秦羽,眼角不由得有幾分濕潤。
“父親,你怎么了!”
“沒什么,父親是高興,我兒如此志氣,我跟你娘可就等著享福了!”
“你們爺兩說什么呢,還不快下來?!泵缷D從密室中走出,看著抱在一塊的爺兩,眼神也說不出的溫馨,嬌嗔一聲的道。
山陽縣城上空,一聲清唳之聲刺破九霄,在縣城上空回蕩,引得城頭的守軍抬頭張望而去,只見一只翼展足有七八丈的四翼風(fēng)隼獸劃破天空,撕開云層,羽翅之下傳來陣陣破空嘯音,卷起的大風(fēng)直吹得十里外的旌旗獵獵作響。
“侯爺,下方就是山陽縣了,要降落么!”
風(fēng)隼獸寬闊的背脊之上,一座精致的八角涼亭中,一銀面黑袍的男子端坐涼亭當(dāng)中,而在男子對面,卻坐著一風(fēng)華絕代的美女,蔥白玉指扣著棋子,對著身前虛空的棋盤落下一子,而銀面黑袍的男子微一蹙眉,雙目沒從棋盤上挪開,只是信手一揮:“屠蘇烈,該怎么做,知道?”
涼亭外,侯立的一黑袍人頓單膝下跪,低首抱拳的道:“屬下明白,寧可錯殺一百,不可走脫一個!”
“去吧!”
屠蘇烈起身,后退三步,這才轉(zhuǎn)身走到青隼獸翼旁,縱身一躍,盡管風(fēng)隼獸已降低了高度,但也有數(shù)十米高,此人直如一發(fā)炮彈一樣砸落山陽縣衙門前的官街,雙腳落地處,一塊塊厚重的青石板如蛛網(wǎng)般的碎裂。
砰!
無數(shù)的碎石乍起飛濺。
“什么人!”守衛(wèi)衙門的衛(wèi)兵遮著臉,半晌,碎石雨過,這才扭頭看向身前,卻見身前一黑袍男子一步步的踏上臺階,不由得大喝一聲。
屠蘇烈撩起頭上的黑兜,嘴角泛起一絲淺笑:“黑冰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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