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岳山,又名霍太山,高可及千丈,崇峰疊嶂逶迤綿亙,高聳入云峻極于天。
其雄偉磅礴之勢,凌駕于整個晉中。
相傳遠(yuǎn)古時候,人們曾以為這座霍地而起的大山便是華夏第一高峰,故而冠以‘太’字,其中疊嶂連云劈地摩天,奇峰險峻多不勝數(shù),巖石崢嶸斷崖壁立,溝壑幽深猶如仙境。
又有林木繁茂滿目蒼翠,集雄、秀、古、奇、險、幽于一身。
此時的太岳山,一處荒山的山腹之中,一位白袍老者正端坐于一塊巨大的寒玉之上,寒玉的存在給這處密閉的石洞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涼意,但是端坐于寒玉之上的老者周身,卻不斷的散發(fā)著一股股令人灼熱難安的熱氣。
甚至那坐下的千載寒玉都有些承受不住這股熱浪的侵襲。
石洞中空空蕩蕩的,除了老者和他坐下的寒玉之外竟是別無長物,洞壁仍殘留著造物的痕跡,沒有半分人工雕琢的跡象,就此看來似乎這里便是一處尋常的山洞罷了。
若說唯一能夠為這石洞增色的,怕只有那面洞口處的鐵門了,正面鐵門成陰陽太極之狀,通體都用鐵精澆筑而成厚達(dá)兩尺,若是沒有開啟的機關(guān),即便是以火石烈藥相侵,沒有個旬日也萬難炸開。
這樣的鐵門顯然出自能工巧匠之手,自然不會是造物所制。
鐵門往外,四周的格局驟然改變,一番繁華熱鬧撲面而來,在沒有半分荒山洞穴荒蕪慘淡的痕跡。
一座座房屋殿堂鱗次櫛比,即便是那繁華水鄉(xiāng)小一些的鎮(zhèn)甸也不如這里繁華,若是單看這場面,絕無法想象眼前這一切竟然會真實的存在于一片山腹之中。
而這里便是天火門數(shù)十年經(jīng)營下的根基圣火殿,任何一個親眼見到過圣火殿的天火門徒都會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繼而死心塌地的臣服于這莫然能御的天火神威之下。
這里也是天眾天齊得以統(tǒng)御天火門的最根本。
一個個天火門門徒在這片圣火殿四周忙碌著,顯然當(dāng)前這般的規(guī)模并不足以滿足天齊的野心,想來照著這樣發(fā)展下去,整個山腹有朝一日會被建設(shè)成一座山中的城池也說不定。
而在天眾天齊也就是現(xiàn)在的天火門門主天齊的心中,這里遲早會成為取代玄山的武林圣地,而他本人也必定會推翻冥帝吳冥成為武林中最有權(quán)勢的人,甚至一統(tǒng)武林稱霸天下。
一個白袍人穿過圣火殿層層殿宇,一路走到那道太極門前,看著緊閉的太極門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人渾身上下都籠罩在如雪的長袍下面,雪白的長袍只有袖口和背心處繡著三朵金絲怒焰,這些火焰繡的是如此的逼真,在山腹明滅的火光中,怒焰仿佛活過來了一般正在熊熊燃燒著。
不一會兒,又有一個白袍人走到了這里,同樣是看了一眼緊閉的太極門輕輕地皺了皺眉,這才轉(zhuǎn)向面對先來的那人說道:“紅蓮,教主大人還在閉關(guān)么?”
紅蓮尊者沒好氣道:“青蓮,這種事情你似乎不用來問我吧,太極門未開顯而易見尊主仍未完功?!?br/>
青蓮尊者脾氣看上去倒是要比紅蓮尊者好上不少,也不在意紅蓮的口氣,繼續(xù)道:“我說紅蓮啊,尊主大人以前也時常閉關(guān),但是如這般半年仍未出關(guān)的情況卻還從未遇到過,你說會不會?”
紅蓮尊者冷冷道:“尊主大人玄功突破在即,這一次坐關(guān)時間長些也在意料之中不足為奇,你我二人各司其職靜候尊主佳音便是了,旁的事情不需要咱們操心?!?br/>
青蓮趕忙舉手投降道:“行了紅蓮我就是那么隨口一說,你何必這么認(rèn)真,畢竟咱們天火門的榮辱興衰全在尊主一身,若是尊主但凡出現(xiàn)個差池咱們這些人怕是都要落得個萬劫不復(fù)的下場,也是這一次那玄羅神教難得安靜了一陣子,否則要是仍同先前那般,沒有尊主大人領(lǐng)導(dǎo)咱們怕是應(yīng)付不來的。”
紅蓮尊者冷笑道:“玄羅神教?冥帝吳冥手下的那些人屢屢受挫,現(xiàn)在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哪有閑心思理會咱們?!?br/>
青蓮尊者眼睛一亮追問道:“哦?難道說玄山出了什么事不成?”
紅蓮尊者剛要答話,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得,語氣森嚴(yán)道:“青蓮,你在套我的話?。?!”
青蓮尊者嘴一撇,不以為意道:“這些事又不犯忌諱,說說又何妨,我可不像你那么好命能夠四處走動,整天窩在這山腹之中連個日頭都看不到。”
紅蓮尊者仿佛也意識到了自己先前的口氣太過生硬,緩和道:“青蓮我也知你不易,但是青蓮主內(nèi),紅蓮主外乃是尊主定下的規(guī)矩,你當(dāng)我整日在外奔波便容易么,多少人惦記著咱們呢。”
紅蓮尊者說到這里頓了頓才繼續(xù)道:“那玄羅神教這段日子里確實遇到了不少變故顧不上咱們,這些個事對于你我來說本來算不上什么機密,但是現(xiàn)在尊主閉關(guān)未出,我若是先將事情說與你知曉終是有些不妥的......”
青蓮尊者連連擺手道:“行了紅蓮,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剛才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那些事說與我聽也沒什么用處,還是等尊主大人出關(guān)了在做決斷吧?!?br/>
說完了這句話,青蓮尊者便飄然離去,這山腹之中常年駐有千百天火門門徒,每日瑣事不知多少,青蓮尊者地位高崇雖然不至于事事躬親,但是每日也都忙忙碌碌幾乎脫不開身,尤其是門主天齊閉關(guān)之后,許多原本不是他的職司也落到了青蓮的身上,許多事情他本不方便決斷,但是見不到尊主天齊只能硬著頭皮挑起,這么一來做起事情更是為難。
紅蓮尊者這一次回返圣火殿,倒好似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稟報,并未如同以前那般匆匆就走,而是一直守在了石洞外面等候門主天齊出關(guān)。
古人云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這句話紅蓮尊者現(xiàn)在卻是深有體會,別看他只在洞中呆了旬日,但是當(dāng)真感覺渡過了千年萬年一般。
想到自己待在石洞中的這些時日,石洞外的江湖說不定又有許多的風(fēng)云變幻,由不得紅蓮尊者不急。
就在紅蓮尊者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在圣火殿中繼續(xù)等候呢,還是如同前幾次一般,先出洞繼續(xù)打探情報,隔些時日再回來稟報。
這樣的選擇紅蓮尊者以前做過許多,但是都不如當(dāng)下這般為難,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這次他搜集而來的信息,實在是對尊主天齊有莫大的價值,所以他不敢擅自離去。
又過了兩日,紅蓮尊者的耐心已經(jīng)被擠壓到了極限的時候,那扇厚重的精鐵陰陽太極門終于吱呀吱呀的打開了。
卻說天火門門主天齊,原本乃是玄羅神教前任教主玄帝酆都麾下天龍八部眾中的天眾部部主,武功在玄羅神教中也屬于最頂尖,僅次于玄帝和二王而已,即便是不動冥王和大羅法王這兩兄弟武功雖然高于他,高的也著實有限,只有玄帝酆都的驚人藝業(yè)才能夠讓天齊衷心的折服。
也正是出于對玄帝酆都的敬服,當(dāng)年在江湖上叱咤風(fēng)云的天齊才會收斂脾性,投入了玄羅神教做了一部之主。
但是這樣的日子在玄帝酆都遇害之后便一去不復(fù)返了。
當(dāng)年玄帝酆都身死的消息傳出時,八部天龍眾正分散在玄羅神教各處分舵支援,八部部主等到這樣的消息之后,反應(yīng)也是各不相同。
其實早在玄帝酆都未死之前,隨著玄羅神教的壯大,教中已經(jīng)不可避免的出現(xiàn)了黨派之分,玄帝酆都雄才大略雖然早有察覺,但是這般的黨派紛爭無論是哪個門派都不可避免的,他勢力高絕自認(rèn)為足夠壓制住這些不協(xié)調(diào),便也從未認(rèn)真的處理。
到了后來,隨著玄羅神教職司的細(xì)化,玄帝酆都將手中的權(quán)力分出,這種黨派的發(fā)展便更加肆意無忌,只是表面上大家都刻意表現(xiàn)出一片祥和罷了。
龍眾龍滅、夜叉夜鶯、迦樓羅歐陽魔劫這三人都是不動冥王和大羅法王這兩兄弟費盡心思拉攏入教的,對他們兩兄弟也最為親近。
當(dāng)日不動冥王和大羅法王兄弟二人為了防止意外發(fā)生,便是帶著龍眾部和迦樓羅部趕去的鳳陽,足可見這兩支隊伍早就已經(jīng)被兄弟二人牢牢掌握住了。
夜叉夜鶯領(lǐng)軍在外,聽到了不動冥王的宣召,毫不猶豫的帶人回到了玄羅神教,也可以說是二王的親信,又或者暗地里被不動冥王收買了。
剩下的摩呼羅迦蒼莽,卻是心思遲鈍憨厚,得了不動冥王的召集不疑有他,追在夜叉夜鶯后面也回了玄山總壇,等到他回到了玄山后即便有所察覺一切便不再是他說的算了,更何況以蒼莽的憨實未必能夠有所察覺。
八部天龍眾中剩下的四位部主可就麻煩的多了,這些人都是傾向于玄帝酆都的人馬,又或者私下里便和不動冥王大羅法王兩兄弟不和。
其中乾達(dá)婆納蘭秀和緊那羅齊宮羽隱約察覺到情形不妙,玄帝酆都的本事他們是知道的,以玄羅神教當(dāng)日的聲威和玄帝的雄才大略,即便是偶遇挫折也不該是這般驟然喪命。
但是他們兩人雖然心存懷疑,卻仍然算得上對玄羅神教忠心耿耿,只是獨自抽身離去,而乾達(dá)婆部和緊那羅部兩支人馬則完好的回返了玄山總舵。
剩下的阿修羅羅血荷則簡單的多,她根本就看不上不動冥王和大羅法王兩兄弟的才干,阿修羅部部眾又全是她自己挑選的人馬建立起的,干脆便帶領(lǐng)著手下姐妹嘩變,直接奔去了北面陰山支脈大馬群山中的血海,建立起了血荷宗,既不與玄羅神教為敵,也不聽從不動冥王的調(diào)遣,恢復(fù)了自己的逍遙自在。
而最后的天眾天齊不但是八部天龍眾八位部主中武功最高,也是勢力最大心思最縝密的,他不但從不動冥王發(fā)來的消息中敏銳的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更是看到了那陰謀背后的機會。
在玄帝酆都活著的時候,他只有恭敬不敢有絲毫的悖意,但是此時玄帝酆都已死,那么便不該有人能夠再橫架于他天齊之上,他叫天齊他要與天相齊。
憑借著早先在教中發(fā)展的根基,天齊不但帶走了整只天眾部,更是趁著不動冥王立足未穩(wěn)的機會,從玄羅神教幾處分舵帶走了一批人馬。
隨后天齊便以這些人馬為根基,建立起了天火門,正式走上了與玄羅神教對抗的路子。
但是天齊畢竟小看了不動冥王吳冥的本事,玄帝酆都剛死不久,不動冥王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分化了滅玄聯(lián)盟。
那是的玄羅神教雖傷卻不殘,不動冥王手段很辣用極快的速度便大致整合了神教,等到天齊帶人反攻時,迎來的竟是當(dāng)頭棒喝迎面一擊。
好在天齊也不是省油的燈,兵發(fā)之前便已經(jīng)先謀劃了退路。
敗退之后的天齊,終于認(rèn)識到了天火門和玄羅神教之間的巨大差距,帶著天火門徹底的蟄伏了起來。
而天齊和不動冥王交手的過程中,也發(fā)現(xiàn)了不動冥王吳冥的武功竟然比他預(yù)計的高出了許多,他不知玄帝酆都煉制出絕世靈丹九竅不死丹后,曾將兩粒副丹七竅延壽丹賜給了不動冥王和大羅法王兩兄弟,兩人心懷鬼胎又急欲成就大事,得到七竅延壽靈丹后便立馬依法服用功力大增,還當(dāng)是不動冥王大羅法王心機深沉往日里一直隱藏實力有心欺瞞。
這讓心高氣傲的天齊頗受打擊,潛伏之后便開始苦練自己的天人五衰功。
這天人五衰功也是江湖上一門難得的絕學(xué),共分為五個境界,分別是第一層衣裳垢膩、第二層頭上花萎、第三層身體臭穢、第四層腋下汗出、第五層玉子離散。
當(dāng)日天齊帶人反攻玄山總壇時,便是剛剛突破了第三層身體臭穢的境界,原本以為不動冥王和他不過伯仲之間,自己方有突破定能全然大勝,誰知道最后卻仍輸了不動冥王吳冥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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