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晴只是假模假式的比劃比劃,姜舒梅卻當了真,伸手去搶奪沈湘晴手里的玻璃碎片,冷不丁被碎片給劃傷了手。
她“嘶”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手里死死攥著從沈湘晴手中搶過的碎片,很快就有殷紅的血液順著碎片滴落到地上。
沈昭昭幾乎被鮮血的顏色刺傷眼睛,她有些心疼的看向姜舒梅。
只是“母愛如水”這四個字,在姜舒梅對待沈湘晴的時候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姜舒梅丟掉了碎片,抱著沈湘晴就開始哭:“晴晴,我求求你了,別再動尋死的念頭,你要是離開媽媽了,媽媽也不想活了。”
旁邊的沈昭昭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像被揪了一樣的疼。
“媽,你們要是讓我嫁進顧家,我真的生不如死……”
母女倆抱頭痛哭,哭了好一會兒,姜舒梅才擦了擦眼淚,柔聲安慰沈湘晴:“晴晴你放心,你不想做的事情媽一定不會勉強你去做,媽勸一勸昭昭,她一定會同意的。”
說完,姜舒梅松開了沈湘晴,走向沈昭昭。
沈昭昭本能的攥緊了衣擺。
看著沉默不言的沈昭昭,姜舒梅心知要想說服這丫頭不容易。
不過她眼中一抹異色閃過,很快就有了主意。
姜舒梅拉著沈昭昭離沈湘晴的病床遠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對沈昭昭說:“昭昭,你姐姐不愿嫁給顧南城,也是有苦衷的。前幾天,陸堯跟你姐姐求婚了,你姐姐心里是有陸堯的,所以才……”
沈昭昭聞言,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陸堯,是她的戀人。
但因為陸堯是藝人的特殊身份,他們兩人的戀情一直在地下進行。
“不可能。”沈昭昭不相信。
她二十一歲那年遇到陸堯,當時的陸堯只是個福利院長大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可她還是為了陸堯的夢想,毅然決然的休學做了他的經(jīng)紀人。
只用了兩年時間,陸堯便已經(jīng)成了如今風頭無兩的當紅小生。
他紅的發(fā)紫時,曾向沈昭昭承諾,這輩子非她不娶。
陸堯怎么會和沈湘晴走到一起?
“怎么不可能?這枚戒指,就是陸堯跟晴晴求婚的時候,親手給晴晴戴上的,你好好看看!”
姜舒梅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將手機上的那張照片擺在沈昭昭的眼前。
屏幕上,沈湘晴的緊挨著陸堯的肩膀,舉起右手,朝鏡頭淺笑。而她的右手上,赫然是一只鴿子蛋大小、璀璨且明亮的鉆石戒指。
沈湘晴跟陸堯的身體貼的很近,兩個人看上去十分親密。
看到眼前這一幕,頓時像有一盆冰水兜頭朝沈昭昭澆了下來,從頭到腳,冷徹骨髓。
姜舒梅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昭昭,媽知道這么多年,沈家虧欠你的實在太多了,但你姐姐她身體不好,脾氣也差,嫁進顧家,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你就再幫你姐姐這最后一回,成全她跟陸堯,好嗎?就算媽求你,下輩子爸媽給你當牛做馬償還你的情……”
沈昭昭的眼眶紅了,她聽不得姜舒梅這樣低聲下氣跟自己說話,陸堯的事,更讓她心中亂成了一片。
“以后,你要是嫁進了顧家,你姐姐也就再也不用你給輸血了,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的當你的少奶奶,后半輩子錦衣玉食,生活無虞……多好的事情,昭昭媽媽真的求求你了……”
說到最后,姜舒梅的聲音有些哽咽。
沈昭昭情緒崩潰,終于忍無可忍.
“夠了!”自喉嚨深處,她爆發(fā)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嘶吼,驚的沈偉民跟沈湘晴都側(cè)目過來看她,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沈昭昭。
她垂下眼眸,嘴唇無力的上下翕張:“我答應,我答應你們……”
陸堯,是她反抗替沈湘晴嫁進顧家最后的一絲念想,如今連這個念想也沒有了,她留在沈家還有什么意思呢?
何況姜舒梅答應她,只要她嫁進顧家,以后就再也不用給沈湘晴輸血了。
那個顧南城是個病秧子,命不久矣,他死以后,她也清閑,這門婚事,對于她來說,又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只是讓她最為心痛的,是那個男人的背叛。
絕望之下的沈昭昭,做出了選擇。
沈湘晴聞言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姜舒梅跟沈偉民也頓時笑逐顏開,松了一口氣。
一聽到她松口,姜舒梅立即走到沈湘晴的病床邊,激動的喜極而泣:“晴晴,你聽到了嗎?昭昭愿意代替你,嫁進顧家?!?br/>
沈湘晴并沒有絲毫的感激之意,只是淡淡的瞥了沈昭昭一眼。
在她心里,即使她不愿意嫁給顧南城,沈昭昭能夠得到這樁婚事,也不過是自己的施舍罷了。
看著父母圍在沈湘晴病床邊其樂融融的模樣,沈昭昭慢慢紅了眼眶。
她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多余的笑話,她與他們之間隔著不過兩三米的距離,卻像隔著銀河一般的遙遠。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沈昭昭無力的瑟縮在椅子上,看著沈偉民跟姜舒梅還有沈湘晴三人歡天喜地的探討如何告知顧家換她嫁過去的消息。
即使病房里空調(diào)開的很足,可沈昭昭依舊覺得渾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