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八章

    那個年輕人的殘余身軀，就這么飛撲過來，孟衍豎起指頭，無上力量發(fā)出，將那空有理想，力量卻低微的勇者，恣意折磨，粉碎身軀，到雙方相距十米時，對方的身體已經(jīng)基本粉碎，就剩下一條手臂、一個拳頭，仍繼承著主人的執(zhí)念，持續(xù)擊來。

    看著這拳頭，孟衍覺得無比可笑，這些脆弱的螻蟻，就連死了都還作著以為能傷到自己的夢，但只憑這些微力量，又如何能夠成事？自己竟然會對他抱有期待，也真是癡妄了……

    側(cè)目瞥去，鼓噪喧嘩的斗獸場，數(shù)十萬人全為著他們的王而瘋狂，自己就主宰著他們，還有這斗獸場外的億萬里江山，只要自己一覆手，便是天地浩劫，便有無數(shù)生命因此消滅……但，這又如何呢？生命的意義，已經(jīng)越來越讓自己感受不到了……

    一下出神，沒有留意到身邊變化，可再回神過來，卻發(fā)現(xiàn)情況有所不同，那個朝自己擊來的拳頭，竟然生出詭異激變，空無一物的拳頭后方，飛速生出血肉，先是一條完整的手臂，很快就是一個模糊的人形。

    “……螻……”

    一字出口，驚覺肢體僵硬，竟動彈不得，自己的無上神能，雖然催發(fā)，卻慢如龜速，自己能感覺到力量如潮水，自體內(nèi)慢慢涌出，可那速度慢到不可思議，甚至連肢體的細微動作也一樣，不是無法動，是動得太慢，仿佛被膠水黏住……

    瞬間，自己明白過來，不是這邊太慢，而是對面太快，那邊……似乎有某種能干擾時間流速的大能。

    察覺到這diǎn。便不足為懼，雖然失了先機，但對方dǐng多能發(fā)出一擊，自己的不死魔軀霸盡九界，不管是什么攻擊，一擊絕不可能將自己……

    這個念頭在腦里閃過，對面的攻擊已到，不是刺、不是打，只是“拍”，一下拍在自己額上。全無力道可言，也説不上傷害，但就在這掌貼上額頭的瞬間，整個天地，剎那破滅！

    不能理解的狀況出現(xiàn)，億萬里江山的世界，在一瞬崩解，強烈暈眩再現(xiàn)，所造成的天旋地轉(zhuǎn)。讓自己幾乎嘔吐出來，直至旋轉(zhuǎn)終結(jié)，一陣冰冷的涼意襲上面門，自己來到了某個地方。頭被那只手按著，整個腦袋栽入水中，浸在水里。

    忽然的進水，灌入口鼻。嗆到不?？人裕裁幢翘檠蹨I全飆出來，隨著世界破滅。那至高神能也消失，千百段記憶與意念紛至沓來，整個腦部像是被千百個不同的靈魂所占據(jù)，亂得無以復加。

    “嘩啦！”

    錯亂中，腦袋被人揪著頭發(fā)給拉出來，然后又按入水中，冰冷的感覺，讓混亂得幾乎爆開的腦子，稍微靜了些，千百段支離破碎的記憶，迅速消失、歸并，讓最初的意識得以漸漸浮現(xiàn)。

    “嘩啦！”

    歷經(jīng)多次的浸水、出水后，孟衍慢慢“醒”了過來，想起自己是誰，想起錯亂前的狀況，開始質(zhì)疑起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也睜眼觀察。

    最初，還以為自己泡在哪條河里、溪邊，但睜眼一看，白瓷的底部近在眼前，這應該只是某種器具、某個容器，自己被人把頭按在里頭泡水清醒，也確實起到作用了。

    “嘩啦！”

    不知是第幾次，被人把頭從水中扯起來，孟衍兩手撐住這個白缸的邊緣，沒讓人再按下去，顯示已經(jīng)恢復意識，對方也沒再施壓，就這么讓他自己清醒。

    時間分秒流逝，一過就是多個xiǎo時，孟衍的眼神從渙散，漸漸銳利起來，最后，完全清醒的他，開口問了一句。

    “……舞丑嗎？來得太慢了！”

    “啊，抱歉，已經(jīng)盡量想辦法了，但主人您的夢中夢陷得太深，要追著您的僅余靈識亂跑，確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夢中夢？”

    “是的，這種完全仿造輪回的層疊式超多重夢境系統(tǒng)，真的好驚人，不住往意識的最深層鉆探，搭建世界，留下一堆廢物信息占領神識，然后繼續(xù)往下一層走，等到累積起來的廢物過重，自然會把整個神魂全數(shù)壓垮，過程繁復，進行卻只在一瞬，我從沒見過這么厲害的系統(tǒng)，不過……話説主人您就完全相信嗎？難道不覺得我現(xiàn)在和你説的話……只是另一個夢境？”

    一句diǎn醒，孟衍像是觸電一樣跳了起來，站穩(wěn)了腳步后一看，紅鼻彩臉的xiǎo丑，嘻嘻笑著，那種不莊重的感覺，看來無比真實，可自己所經(jīng)歷的那些幻境，又何嘗不是個個真實，沒有一個像夢？既然如此，自己又怎能肯定，這不又是一重玩弄人的幻境了？

    閉上眼睛，孟衍試圖尋找一些證據(jù)，如無舵之舟，在茫茫大海中尋覓定向，眼、耳、口、鼻等感官，甚至連記憶與知識都起不到作用，所余的就只有彷徨，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相信。

    仿佛經(jīng)過了長久的靈修訓練，進入沉思后，雜念一diǎn一diǎn被過濾掉，支離破碎的記憶，迅速匯流，讓自己重新完整起來，連帶對世界、對構(gòu)成這個世界的東西，都有了截然不同的理解。

    松開的五指，一下牢握，仿佛抓住了什么，孟衍知道自己有所掌握，雖然説不出那是什么，但他確實知道了。

    睜開眼睛，炯炯目光，有著逼人的神采，孟衍斷然道：“不用廢話了，你是真的！”

    “哦？”

    舞丑兩手一攤，道：“何以見得？這里是幻境世界，什么看到聽到感覺到的，全可以是假，我未必比其他的幻覺更真實，您用什么來證明我是真的？”

    “因為是我説的！”

    孟衍道：“這是幻覺的世界嗎？也對也不對，正確一diǎn的説法是，這里是心的世界，甚至，這里是我的世界，我説是真的，就是真的！”

    “喂喂喂，這種説法太不理智？如果導入精神無上論，那什么是假的？”

    “真與假，端看你怎樣去定義，我只知道，在幻術的世界里，最強大的幻境就是真實！”孟衍道：“所以，你是真的，也必須是真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