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熟悉的男聲從那女子身后傳來,待他看見門口站著的程靈素時,剛剛那句話就像是哽在喉嚨里一般,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京生……
而程靈素早已臉色蒼白,踟躕著退后了兩步,差一點就要跌倒下去。
秦京生早已臉色蒼白,看到程靈素的那一霎,驚慌之下,喉嚨先于腦子先做出來反應(yīng):“靈素……你,你怎么來了?”
站在程靈素身后的祝英亭瞧見情況不對,忙上前一步扶住踉踉蹌蹌的程靈素,“你還好吧?”
程靈素順著他扶著她的手站定了,秀眉微蹙,一張臉上毫無血色,蒼白得嚇人。但她卻還是咬牙忍住心內(nèi)涌上來的憤怒與悲憤,口氣平靜道:“沒事?!?br/>
秦京生和那門里的女子看不到,可是祝英亭卻瞧得清清楚楚。她死命的咬住那張平日里粉嫩紅潤的嘴唇,因著太用力,那唇上分明有了絲絲血跡。整個眼眶都紅了,依稀可以看見里面盈盈的水光。她粉拳緊握,身子微微打顫,整個人如弱柳扶風一般。分明是悲憤到了極點。
看到這樣明明悲憤到極點傷心到極點卻還是倔強的不讓自己掉下淚來的程靈素,祝英亭的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種既心疼又憤怒的情緒。程靈素好脾氣能忍,他可看不得堂堂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妹子是用來干嘛的?妹子就是用來疼用來寵的嘛!不然要你這個大男人來干嘛!
反正現(xiàn)在祝英亭是看明白了,這個程靈素口中的表哥,他的心上人,分明就是一個負心漢!這輩子最討厭負心不負責的男人了好嗎!
祝英亭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去就想去把門內(nèi)那個男人抓出來好好的教訓一下,哪知還沒跨出去,就沒程靈素給抓住了。
“你做什么攔住我?這樣的男人就該挨揍!”祝英亭氣憤得很。
“祝公子,讓我自己處理這件事好嗎?”程靈素死死的拉住想要上前沖去的祝英亭,抿了抿唇,啞然開口。
祝英亭拗不過她,只好憤憤的止住了腳步,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卻不料剛剛開門的那個女子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臉色倏地變得蒼白!
祝英亭瞇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那個女子,只見她著了一身深蘭色織錦的長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將烏黑的秀發(fā)綰成如意髻,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雖然簡潔,卻顯得清新優(yōu)雅。
祝英亭在心里冷哼一聲,沒想到這個叫什么京生的男人艷福還不淺。好一個風姿絕倫的美人!沒了程靈素那份靈動灑脫,卻多了一種程靈素沒有的嫵媚風流。兩個女子,兩種迥異的風情,但卻皆是秀美絕艷的美人。看來這個負心的男人,手段還有兩下子么。
這樣想著,祝英亭又忍不住再打量了這個男人兩眼。撇撇嘴,長得也不怎么樣嘛,都說相由心生,他這個樣子分明就是長了一副薄情寡義的相嘛。風流不足,俊雅不足,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這么兩個美人哄得團團轉(zhuǎn)的,估計也就是會說一些甜言蜜語罷了。
相較于這個男人,其實祝英亭更感興趣的,是那個剛剛出來開門的女子。那女子一瞧見他就跟做了什么虧心事似的白了臉,好像生怕被他認出來似的,一見那個男人出來了,就躲在那男人身后去了。
不過,祝英亭很肯定的是,那個女子,應(yīng)該是認識自己的。應(yīng)該說,是認識以前的祝英亭的。
她肯定想不到的是,這個身體,早已換了芯兒了。
不過祝英亭可不關(guān)心她到底認不認識自己,現(xiàn)在他最關(guān)心的,是程靈素。
那女子躲在男人身后,注意到祝英亭沒有再注視著她的時候,這才開口問道:“京生,這位姑娘是?”
秦京生還在震驚中,聞言轉(zhuǎn)過頭看了那女子一眼,忙慌忙答道:“她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妹,良玉,這里我來處理就好。我看著你臉色不大好,就先去休息吧?!?br/>
被稱作良玉的女子聽了秦京生這番話,原本想說什么,可是瞧見外面祝英亭正站著呢,她心里慌亂,心虛得很,甚至把秦京生這么明顯的一番謊話都給忽略了。
“也好,那我就先進去了?!?br/>
等那個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內(nèi)堂,秦京生這才深深的舒了一口氣,忙走出大門來,還順帶把門給拉上了。他忙走到程靈素面前,伸出雙手想要去拉程靈素的手。
祝英亭雙眼一瞪,正要阻止男人的爪子搭上程靈素,不想程靈素一個錯身,躲開了秦京生的手。
她雙眸盈盈似水,臉頰蒼白,氣勢卻不小,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冷冷道:“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剛剛那個姑娘是怎么回事?”
秦京生看著程靈素這張姣好的臉,以前在他面前的時候總是靈動飛揚的,小小的臉蛋潔白無瑕,但看起來卻絲毫沒有一點病態(tài),紅里透白水靈靈的。但現(xiàn)在這張依舊姣好的臉上卻是蒼白如紙,一張粉唇被她咬得又腫又紅。秦京生一時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囁囁嚅嚅的道:“靈素,我.......”
程靈素看著這個自己喜歡了這么久的人,他長得不算驚艷,但卻很是干凈。她依稀記得以前相處的每一個日子,她以前聽人說過,薄唇的男人一般都是很薄情的。她不信,而秦京生也一直都對她這樣深情款款忠貞不二。她想,也許他是個特例。
她想不通,這個一直深情款款的說著愛自己的人,怎么就這樣變了?她看著他熟悉的眉眼,卻突然覺得這般的陌生,眼前這個人,還是自己愛的那個人么?
“你什么?你想怎么解釋?還是,你不想解釋?!你把我程靈素當做什么人了?!怎么,說不出話來了?你以前不是挺能說的么?怎么到了現(xiàn)在,黔驢技窮了?”
“我......靈素,你先別激動,你先聽我給你好好解釋!”秦京生被程靈素一連串的質(zhì)問給問啥了,話都說不利索了。
程靈素在性格上和祝英臺很相像,性格爽朗,敢愛敢恨。她安靜的時候就像是一朵靜好安然的桃花,但是當她活色生香起來的時候,那就是一簇熱烈似火的海棠。
“解釋?你要怎么解釋?說剛剛那位姑娘不是你夫人?說剛剛我所見的都是我的錯覺?你怎么不說話?你倒是說?。 ?br/>
“靈素,我......”
“你不用說了!你當我是傻子么?你只需告訴我,剛剛那個姑娘,是你的夫人么?”
“是.......”
“好,好得很!秦京生,那在你眼里我算是什么?你當我是什么?招之則來揮之即去么?”
秦京生已經(jīng)被問得說不出話來了。
祝英亭在一旁早已驚呆了,他就是秦京生?!原來他就是秦京生這個人渣!
知道了真相的祝小受再也忍不住,猛地上前一大步,直接給了秦京生一拳。
秦京生沒料到程靈素身后這個一直站著不說話的斯文青年出手這么狠,看著弱不禁風一身書卷氣的,打在他臉上的拳頭卻是硬如石頭一般。
他被徹底的打懵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被人打了。他本來心里就很憋屈很愧疚,正不知道怎么辦呢,沒想到卻被一個陌生人給打了。還是在程靈素面前!他惱羞成怒,跳起來就要去打祝英亭。
祝英亭早就防著他這一招呢,在他還沒跳起來的時候就又補了一拳,冷哼一聲,道:“第一拳,是幫靈素打的,打你這無情無義的負心漢!第二拳,是為你夫人打的,打你這腳踏兩只船的花心蘿卜!看什么看?沒看過男人么?這么花心無情無義,老子祝你不舉啊!”
祝英亭氣呼呼的罵完,拉起一旁目瞪口呆的程靈素,道:“我們走!別和這人渣廢話了,簡直就是浪費生命!再和他同吸這一片的空氣我都害怕中毒!”
秦京生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下嘴角的血,冷笑一聲,道:“靈素,恐怕變心的,不止我一個吧?”
被祝英亭拉著向前而去的程靈素聞言不禁一愣,腳步一頓,慢慢的轉(zhuǎn)過身來,看著眼前這個面相熟悉實際上卻陌生得很的人,笑了。她笑得很開心,就好像聽到了這世上最大的笑話。笑著笑著,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她再堅強,也終究不過是一名弱女子。在面對愛情的時候,她不過是初生的赤子。這一片的癡心,終是錯付了。也罷,隨他怎么想罷。
她轉(zhuǎn)過身,定定的看著秦京生,一字一頓,用緩慢的、好似要刻進心底的聲音,說道:“秦京生,從今日起,我們,恩斷義絕。我無比感謝我自己那天一個人偷偷出來的決定,好讓我在陰差陽錯之間,得以知道了你的真面目。從今日起,一切過往,皆成過往云煙。”
說罷,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留給秦京生一個決絕的背影。
“哦,對了,”像想起了什么,程靈素轉(zhuǎn)過身,道:“別為了想要減輕自己的負罪感就亂給別人扣帽子,我最看不起的,就是撒謊成性三心二意的男人。但我更看不起的是,做錯了事卻沒有勇氣承擔還要把過錯分一杯羹給別人的男人。不是每個人,都是你想的那么無恥的?!?br/>
說完,程靈素便頭也不回的和祝英亭并肩走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
自然,她也沒看到秦京生陰鷙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