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云見了來人,目光直直落在了那泛著冷光的面具上,心中不住吐槽,該不會又是鬼面將軍cosplay?
面上沒有露出一絲多余的表情,黑瞳度上一層寒霜,將那冷漠的人兒學(xué)的七七八八。
男子目光復(fù)雜的看了眼女子,入了坐。二人皆是無語,房中陷入了長久的沉寂,一股壓抑低沉的氣息飄散開來。
最終還是男子先開了口,故作生疏的喚道“姑娘尋在下?”
嘶啞蒼老的聲音,與男子健碩挺拔的年輕身軀截然不同。不言而喻,男子對他的嗓子做了手腳,這便越發(fā)說明此人心虛。
玄云將氣壓將至最低,唇角輕勉著,噙著一分嘲諷,深邃透徹的眸已然洞察一切。
“如此,很有意思嗎?”
她能察覺男子眸心的詫異緊張,繼續(xù)加壓,灼灼冷眸鄙視著那人,“為何與太子聯(lián)合對付我?”
“沒有!”
男子被激,脫口而出一句辯解,暴露了他年輕低沉的聲音。
話落男子便愣住,隨即唇角漫上苦澀的笑意,抬頭看去,女子的目光不曾有一絲改變,漠然中帶著看透一切的明朗。
“果然什么都瞞不了你,師妹?!蹦凶犹郑従徴旅婢?,露出一張俊俏的臉龐。
正是夜靈的師兄,君洛陽。
玄云淡然自若,輕掃而過,心中卻是止不住的驚愕,是他。
腦中出現(xiàn)了新婚之夜,那月色下深情相擁的唯美畫面,深深刺痛著她,便如一個扎在記憶中刺,不深不淺,但每一次的觸碰,都會隱隱作痛。
怪不得如此了解公主的習(xí)性,怪不得他如此坦然的殿上劫人,是料定,夜靈會認(rèn)出他,不會反抗?
如此想著,玄云臉色有些難堪,她不否認(rèn),她在嫉妒,同時也是憤怒,公主如此信任他,他竟然聯(lián)合太子,無論何種理由都不可原諒。
君洛陽滿帶著心思,也沒有注意到眼前的“夜靈”,眼底流過的異樣波動。
“我很好奇,你與太子的交易?!?br/>
君洛陽看著冷冷淡淡的人兒,也沒有打算隱瞞,事已至此已經(jīng)沒有必要。
自從那夜,他被夜靈重傷后,傷心欲絕的回了夜國。
想著那人已經(jīng)成了另一個男人的妻子,投入另一個人的懷抱,他便心痛難忍,日日買醉,醉生夢死,以此來麻痹自己,他以為這一生就這樣昏昏噩噩的過去。
直到王楠,禁衛(wèi)軍的首領(lǐng),找到了爛醉的他,帶他見了太子。
太子告訴他,如果他愿意幫他得到夜國天下,他幫他得到夜靈。
他不理解,夜風(fēng)悅已經(jīng)是太子,這天下乃是他囊中之物,為何他還如此等不及。
不過,這些他不在意就是了,也不多問,他只在意一點,那就是,夜靈將會是他的!
君洛陽,生父是商洛山莊的莊主,商強(qiáng),年輕時的商強(qiáng)喜歡四處游歷,結(jié)識其母君曼陀。
君曼陀,來自一個神秘的山村,該地與世隔絕,十分偏僻,而村中無論老少都會飼養(yǎng)一種能夠寄生人體的蟲子,名為蠱。
蠱寄生人體后,便陷入沉睡,只要蘇醒,便會啃食人的五臟六腑,直至人體內(nèi)臟啃食殆盡。
當(dāng)?shù)厝梭w內(nèi)都會有蠱,待他們死后,后人便會喚醒蠱,清空他們的內(nèi)臟,以最干凈的身軀,升天而去。
他是此村的后人,自然其母也教會他養(yǎng)蠱之法,夜靈的師伯,毒仙圣人對蠱很是好奇,竟直接擄走了還未及冠的君洛陽,作為交還,毒仙交于他畢生所學(xué)的毒術(shù)和武學(xué)。
而太子找到君洛陽,便是為了蠱。
他說“你交給本宮蠱,本宮便能讓三皇妹回國,屆時本宮于府上設(shè)宴,你是毒仙的弟子,接下來,不用本宮教了吧?!?br/>
而他鬼迷心竅,當(dāng)真,日夜顛倒,針對夜靈的內(nèi)力心法研制出了“墜仙散”,無色無味,于常人沒有任何影響,但卻能讓夜靈功力盡失。
是以,當(dāng)日,見玄云不曾反抗,他只當(dāng)是夜靈已經(jīng)中毒,又何會想到,眼前之人并非夜靈,而是他嫉恨的人兒。
一時間太多信息量,讓玄云沒有緩過來,不過準(zhǔn)確抓住了三點:一,太子要了蠱,做什么?二則,她被下藥了,因為這藥是針對夜靈,所以她才沒事。
心中慶幸,來的人是她!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公主重傷了他,這是不是說明他倆感情破裂,心中有些小開心。
君洛陽一直觀察著眼前人,見她情緒沒有太大波動,心中僥幸的自我麻痹,其實師妹對她也不是沒有感情。
小心翼翼的握住那人的手,目光灼熱,隱著激動,“師妹,我會好好對你的,若你愿意,我們可以游山玩水,賞遍天下美景,天黑了,你撫琴,我舞劍。你想要什么,我都會給你的!”
“放開本宮?!毙坪苁遣婚_心,他這是公然勾引有夫之婦,當(dāng)她這個“夫君”不存在??!
玄云要抽出手,卻見那人握的更緊,完全沒有松開的意思。
“師妹,如今你已經(jīng)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就讓我保護(hù)你,好嗎?”
看著男子真誠的模樣,玄云止不住的冷笑,這人怎會如此無恥!
君洛陽有些心虛,松了手,側(cè)過頭,避開的視線,大有破釜沉舟的意思“師妹,你就在此好生休,我不會讓你離開的?!?br/>
“怎么,你想來硬的?”玄云壓著怒火,若是這人敢有一絲這個念頭,她不介意,喚出絕世,劈了他。
這種齷齪的男人,連喜歡夜靈的資格都不配有。
“不,我不會強(qiáng)迫你做任何事的。”他愛她,又怎么會再讓她受到傷害,從今以后,他會將她好好的保護(hù)起來,不受到一絲傷害。
“我要離開這里?!?br/>
“這個不行,你現(xiàn)在不能離開這里,太子會對你不利。等夜國局勢成了定局,我會帶你回夜國的?!?br/>
“你以為太子得到夜國后,就會放過我。”
“他答應(yīng)過我!”急切的辯駁。
怒極反笑,玄云真的被眼前這個只會癡心妄想的男人氣笑。
連同她這個只見過太子一面的人,都知道,太子這人太過心胸狹隘,又怎會放過夜靈!而今不過是緩兵之計,讓君洛陽這個癡情種子拖住夜靈,待他取的了皇位,他登基之日,便是報復(fù)夜靈之時。
多說無益,這人已經(jīng)為愛癡狂,全然活在自己理所當(dāng)然的幻想中。
“你走吧,本宮累了?!?br/>
“師妹,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本尻柊V癡的看著,蹙眉的女子,滿帶著愛意,柔聲呢喃。
說罷不舍的離了去。
玄云看著一桌佳肴,索然無味,她接下來該怎么做。
太子拿到了蠱,定不會做什么好事,她需要盡快告訴公主他們??墒侨粝肭臒o聲息的離開,又談何容易,稍有差錯,便會暴露自己的身份,驚動了太子,這不是告訴他們,她是冒牌貨,公主平安無事?
那太子定會將矛頭再次對準(zhǔn)了夜靈,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
這幾日,茗央城總算消停了下來,百姓心中緊繃的弦也放了下來,街道又恢復(fù)了往日的繁華喧鬧。
殊不知,繁華背后藏著更大的危機(jī)。
夜靈一身男裝,輕靠在窗旁,目光遠(yuǎn)眺,不知在看著什么,又似乎在等著什么。
往來的仆人小廝,無不懷著好奇,多看兩眼,畢竟這位可是他們那位傳奇的三公主殿下的駙馬,再者,鬼面將軍這個稱號,即便在夜國也是如雷貫耳。
忽然間,一只雪白的鴿子,揮動著翅膀,穩(wěn)穩(wěn)落在她肩上。
鴿子爪上沒有任何標(biāo)志,亦沒有綁著竹筒,更像一只飛累了,隨性而落的野鴿。
女子鳳目輕闔,抬手輕撫著那白凈的羽毛,白鴿溫順的低了腦袋,很是享受。
女子的玉指,在白鴿翅膀處停頓了幾秒。
白鴿棲息了片刻,便揮翅飛了去,所有人都見到這一幕,誰也不曾覺得有異樣,只覺得男子輕撫白鴿時的畫面很是唯美罷了。
夜靈輕輕關(guān)上了紙窗,抬手,攤開掌心,不知何時多出一張紙條。
玉指展開紙條,白紙黑字,寫著“圣人中毒,病危!”
夜靈峨眉緊擰著,眸心冷冽異常。
沒想到太子竟如此絕情,要置那人于死地!
她本以為,太子不過是將那人囚禁起來,逼迫他讓位,卻不想,太子一開始便動了殺機(jī),倒是她小瞧了她這位碌碌無為的太子皇兄,沒想到他還有這份魄力,野心。
不過,他這么急迫著讓那人死,還有一個可能就是……那人知道了真相!
思及此,夜靈唇角,勾勒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她很好奇,她家那位父皇此刻的心情,被一直疼愛的兒子反咬一口,是什么樣的感覺!
自小,她便被教育輔助太子登基,給夜國一個美好的未來。
為此,她的童年是讀不完的書籍,治國冊,兵法,謀略……以及日夜無休的課程。
曾經(jīng)她也疑惑過,為何那人對著太子,是和顏悅色,慈眉善目的父親。于她只有怒目而視,苛刻的要求。
幼小的她也曾渴望過父愛,她以為只要達(dá)到父皇的要求,便能得到他的一絲關(guān)心。
可是,每一次滿懷期待,換來的只有失望,到絕望,到冷漠,最后淡然自若,冷眼看著一切。
為了保護(hù)他這位皇兄,年幼時,她孤身一人,被夜帝送出去,拜入天絕門玉溪老人門下。
這是她最大的慶幸,因為她的師傅,更像她的父親。
雖然夜帝的生死,她并不在意,可是如今的局勢,夜帝不能死,至少在解決太子之前,她要他活著。
“不好了……”
夜靈回眸,目光似刃,看著突然推門而入的男子。
某人直覺周身一寒,額角一滴冷汗,看著夜靈周身的黑色氣息時,心道一聲,不好,來的不是時候……面上故作鎮(zhèn)定,很自覺的退了一步,輕輕關(guān)上門。
什么也沒發(fā)生……是吧。
夜靈看著那人頗顯幼稚的行為,眸心的陰霾慢慢褪卻,忍俊不禁,輕聲一笑。
夜凌軒和夜笙是她與夜國唯一的牽絆,若不是他二人,她又怎會費神去守護(hù)這天下,天下人與她何干?
不知為何,腦中出現(xiàn)一個瘦弱的身影,如今她又多了一個需要保護(hù)的人。
“咚咚……”
“進(jìn)來。”夜靈頗是無奈的看了看門上的影子。
夜凌軒一本正經(jīng)的踏了進(jìn)來,仿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某人,見她似乎不曾生怒,當(dāng)下松了一口氣。
這事而告誡所有人一個深刻的道理,養(yǎng)成敲門的好習(xí)慣。
“怎么了?”夜靈坐了下來,問道。
夜凌軒這才想起此番來的目的,面色一沉,警惕的關(guān)了門,壓低了的聲音,隱著一分擔(dān)憂“父皇……怕是時日無多了?!?br/>
夜靈眉頭微挑,眸光染著一絲別有深意,在夜凌軒面上掃了一遍,看的后者頗是心虛的打斷那人“皇妹,我在說正事兒!”
“恩,我已經(jīng)知道了?!币轨`稟著氣死人不償命的原則,淡淡的開了口。
夜凌軒整個愣住,她知道了……那他犧牲的節(jié)操……價值何在?。?br/>
心中那個憋屈,剛要去怒斥某人,卻見那人面色無常,一副正兒八經(jīng)的模樣,開口打斷了他后面的埋怨。
“我們必須見父皇一面。”
說起正事兒,夜凌軒只得先將心里的小抱怨放下,“太子會讓我們見嗎!”
“他不會讓我們見,不過如果加上八皇叔就不一定了?!?br/>
“可是……你不是說八皇叔他……”后面的話,他真的說不出。
夜凌軒越發(fā)看不懂了,夜靈說八皇叔與睦國勾結(jié),那又怎么會幫助他們。
“他們畢竟是兄弟,我想八皇叔不會如此絕情?!鄙铄涞捻?,一如萬丈深淵,不見底,探不出一絲的訊息。
夜凌軒聽不出這話是真是假。
二人一同來了夜文榮的住處,見到了人,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明來意。
原先夜文榮并不贊同,可是當(dāng)夜凌軒道出夜帝病危,可能時日無多時,夜文榮面上露出的詫異于不可置信,不像是裝的。
并且,當(dāng)即帶著二人進(jìn)宮。
夜凌軒看著那筆直挺拔的身影,眼底涌起深沉,默默的緊隨其后,心中說不出的復(fù)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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